苗湘禁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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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古已经猜测到了什么,不管是血眼红毛的狼形怪兽,还是野人和山魅,总之,大爹必是碰到过令他极度恐惧的奇怪东西,背上的那道长长的疤痕,说不定就是拜那东西所赐,而且,事发地点八成是在偷挖钒矿的洞中,否则,也就不会带回那块帝后合一了。
莫易摇头叹了一口气,上前用力的拍了拍麻吉的肩膀,说道:“麻吉,你要镇定,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去面对,你的哥哥麻子和我大爹都死的不明不白,我们岂能让他们就此白白死去,管他妖魔鬼怪,也得让他伏法受诛,更何况,还有那几十条人命,我就不相信,这世间还真他妈的有什么怪物存在。”
麻吉总算停止哭泣,他抬眼望着莫易,或许是受到了莫易的感染,眼里竟然透出了一丝刚毅之色。
他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当时就觉得好笑,还以为老猎人要和我说什么重要事情,原来尽是些传说故事。当年神农架的野人吼得风风火火,到头来除了发现几陀臭烘烘的黄屎,还不是连个野人崽子都没逮到,于是也就一笑而过,甚至还感谢这些传说故事把那地方变成了无人禁区,否则,满山的宝贝岂不是早被人挖光了。现在想来,是我犯了大错,当然,即便我和胡子他们说了,他们肯定也不会在意。”
“你说的不错,那种情况下,又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谁会相信。”莫古哀声叹道。
“可是,第二天,又发生了奇怪的事情,说出来你们或许都不会相信。”麻吉还想点烟,却被莫古制止了,“第二天一大早,大伙出工后,营地里突然来了一个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他说他是路过的,看到营地里冒烟,便大着胆子来借一个火。那人点了烟,喝了一口水走后,怪事开始出现。首先是做饭生火成了大问题,柴火怎么点都点不然,即使我用完全干燥的杉木刺,点燃后扑腾几下也就灭了。再是水缸,明明挑满了一缸子的水,也没看到水缸破烂通洞,而水缸里的水,不知何故很快就会干掉。我一次次的挑满,结果都是一样,当时就觉得邪门,仔细查看,除了发现水缸下的泥巴有点儿湿润,水竟然全都不翼而飞。没办法,只好换了灶和水缸,这才恢复正常。”
“竟然有这种事?真的很邪门。”莫易惊的嘴巴半天都无法合拢,要不是麻吉亲身经历的,就算打死他也不信。
莫古默默的坐在一旁,叹道:“这世间,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不管是那个老猎人,还是那个中年男子,他们其实都是在对你发出警告,甚至是想挽救你们。先是老猎人出现,对你说那山中的传说故事,希望你能当一回事,就此和大家离开,可是,你没有这么做,这才会有第二天出现的借火男子。他把你的火和水借走,想就此打乱你们的日常生活,可是你换了灶台和水缸,这二人,看来都不是普通人,说不定还有某种联系。诸多的怪事表明,那个地方确实有大问题,我甚至觉得,请你们去偷矿的老板,也有问题。老板除了张胡子,你们还有谁可曾见到过?”
见麻吉无力的摇了摇头,莫古说道:“那么,出事的时间是不是就是那天?”
麻吉没有做声,算是默认了。
“说说,不要怕,不管怎样,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莫古说道。
麻吉眉头紧皱,莫易清楚,那肯定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和经历,大爹的死,必然也和这段记忆有关。
“下午我做好了晚饭,一直等到天黑还没看到他们收工。心里以为大伙儿在洞子里忘记了时辰变化,便打算亲自去叫他们。到了洞口,我喊了好几声,却听不到任何动静,正当我准备进洞找他们的时候,洞中突然传出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哀号。”
麻吉的身体,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大片的冷汗,睁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这模样让莫易全身的鸡皮疙瘩爆起,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房里,仿佛多了一个不该有的东西。
“我还没搞清楚出了什么情况,便见一个人影从洞中不要命的冲了出来,他大叫道,麻吉,快跑,快跑,都死了,都死了,他翻滚着便往山下窜,应该是万成大叔。”麻吉闭上眼睛,带着哭腔说,“我还没有回过神,便听到一阵沉闷的‘呜呜’声从洞内传出,昏黄的油灯下,洞口处,只见一双血红色眼睛,正凶光四射的瞪着我。当时被吓得尿了一裤子,我很想跑,双脚却发软使不上任何力气,几次站起,又摔倒在地。我想,我也要死了,没想到,那双红色的眼睛瞪视了我几秒后,竟然毫无声息的瘾入了洞内的黑暗中。”
麻吉说完,整个人倏地瘫软在了楼板上。
莫易上前把他扶起来,问道:“你也只看到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是吧?这么说来,洞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你也不清楚?”
“是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麻吉答道。
“不管他是什么,既然他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就不该活着。”莫易砰的的一拳打在台桌上,直把台桌打的稀烂,见状,愧疚的说,“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了。”
莫古总算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看来,大爹果真见到了娲呜,大爹口中的娲呜,应该就是那只有血红色眼睛的东西。
那么,大爹的异变,会不会和那东西有关呢?大爹的眼睛,不也是红色的吗?
听完麻吉的回忆,莫古久久的没有说话,这种种事情虽然过于诡异,但却是麻吉亲身经历的,这让他不得不信,可是,大爹他们在洞中到底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就连麻吉,终究也没有看到。
那双血红的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天然的矿洞中?矿老板选择那个山洞作为挖掘点,究竟是偶然,还是另有动机存在?还有那两个对麻吉发出警告的神秘人,他们仿佛知道其中的事情,但却没有直言相告,这,又是为何?难道这二人还隐瞒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诸多疑问,霎时现于脑际,此刻,莫古也只能猜想,但直觉告诉他,大爹等人的死,或许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一切,只有去查出真相,才能得出定论。
“麻吉,在这场事故中,我们都失去了亲人,我想要你帮忙,和我一起查出事情真相,那双血红的眼睛,不管他是什么东西,我们都不能和他善罢甘休。”莫古定定的看着麻吉,希望他能点头赞同。
“是啊,麻吉。”见麻吉有些害怕,莫易响应道,“你想想你哥哥麻子,听寨子里的老人说,是他把你带大的,不管麻子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去看看,说不定他还活着,正等着我们去救,即便是死了,你也要带着他的骸骨葬回故里,对于我们湘西人来说,不管在外面怎么样,都要落叶归根,返祖归宗,岂能死后飘落异地,做一个无根的游魂?”
莫易的话说的振振有词,对麻吉的冲击很大,他紧握拳头,沉声道:“好,我和你们一起,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我们必须要重返那处无人禁区。”莫古说道。
“这个……”麻吉叹了一口气,沮丧的说,“那儿究竟怎么去,我也不知道啊!一开始是坐车,转了了好几天,鬼晓得到了什么地方,然后又是几天的山路,完全和走迷宫没有区别。茫茫山岭,如果不是经常在那片地方出没的人,恐怕无法找到。深山老林里,很难辨清方向。”
莫古很失望,问道:“你就没有一点印象了吗?”
“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那儿。”麻吉肯定的说。
“那你怎么回来的?”莫易反问。
“那晚我吓得要命,上了木筏子后,作死的驾着从天狼溪顺流而下,也不知道漂了多久,更不知道木筏子飘到了哪里,当时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算好没有碰到急流,否则,我可能也没命了。之后上了岸,认准一个方向死走,走了好几天,总算碰到几个采山客,这才捡回一条小命。”麻吉回忆道。
“我再问你,你们从吉首出发之后,有没有走出吉首?”莫古希望通过引导麻吉,能让他想起一些东西,并从中探到一点蛛丝马迹。
“我敢肯定出了吉首。”麻吉答道。
“好,那我继续问你,既然你们出了吉首,之后又去了哪个区域?是继续在湘西土家族自治州,还是进入了与吉首毗邻的张家界、邵阳或者怀化呢?”莫古提醒麻吉。
“好像到了怀化的范围。”麻吉想了想,答道,“至于去了什么县,我有点记不清了,当时万成大叔还笑,说什么打工打到家门口了。”
“哦,既然到了怀化的范围,怀化的县级单位有芷江、新晃、麻阳、沅陵、黔阳、洪江市、靖州、溆浦、通道、辰溪、中方,你可有印象,载着你们的车子,到了哪个县?”莫古继续问。
“我也不清楚,哦,当时万成大叔说什么拿着面条当裤带,老婆婆爬树比猴快、三只蚊子一盘菜,茅厕竖在大门外,惹得我们大笑不止,还说了个当地笑话,说什么当地人方言中,喜欢把洗说成死,笑话大致讲的是一个夏日晚上,女人要她的孩子去洗澡,说,娃你快死,你死了你嗲好死,你嗲死了,你爷好死什么的。”
莫古起身走到窗户旁,伸手把窗帘布拉开后,喃喃的说:“原来,大爹他们到了麻阳境内,或者是从麻阳出发进山的。”
“啊,是哦,大爹说的那是麻阳十八怪。”莫易顿然醒悟,“这么说来,我们得先赶到麻阳去,可是,麻阳这么多山,我们又该怎么找呢?而且,到底那儿是不是在麻阳的范围,现在也还说不清。”
“不是还有个天狼溪吗?我们只有去找当地的老猎人询问,或许才能探到一丝消息。”莫古抽了一口烟,回头对麻吉和莫易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离开嘎乌寨,明天或者后天就动身去麻阳。”
晚上住在老龙家,天亮后,因为班车要等到下午才有,三人照例决定坐摩托车出山,只要上了302国道,打车自然不成问题。
回到城里,已是下午时分,莫古说道:“今天是去不成麻阳了,也好,等下吃了晚饭,我们把此行的计划安排仔细的商议一次。”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莫古点了很多菜,还把冯老也叫了来,算是为麻吉接风。和莫家兄弟混熟后,麻吉的话也就多了起来,饭间,他讲述着自己这几年走南闯北四处打工的事情,听的莫易唏嘘不已。
听说莫古这次为了查明大爹的死因,要去麻阳的深山中找一处无人禁区,冯老问:“此去麻阳,可有熟人?”
“没有。”莫古摇头。
“按照你们的说法,是打算找一个猎人打探那片无人区的下落,我想,既然那地方如此隐秘偏僻,一般的猎人应该也不知情,更何况,现在这年头,又还有几个人从事着打猎的行当,以我的猜测,那地方当处于雪峰山脉的深腹之地。这样吧,你们别去麻阳了,我向你推荐一个人,此人肯定能帮上忙。”冯老说道。
“什么人?”三个后生俱是放下碗筷,一脸欣喜的看着他。
“早年我喜欢寻石,也经常深入山林。在我们县,有一个叫做界牌村的地方,离界牌村八里外的西皇山脚,住着一个叫做乔巴的人,此人有‘猎人王’的称号,比我小几岁,他大半辈子都靠打猎为生,绵延几百里的雪峰山,可以说,多数地方他都去过,年轻时凶悍生猛,纵横山林居无定所,不惧虎豹,不怕土匪,只要到了界牌问问附近的村民就可以。”冯老说到这,脸上却现出了忧虑之色。
“怎么了?”莫古问。
“只是,此人一辈子靠山为生,没有妻女子嗣,性格很是孤僻怪异,你们得想办法说服他才行。”冯老笑了笑,或许是想起了往事,“其实,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就是孤僻了些,之所以让你们去找他,还有一个原因。因为界牌村地处三县交界之地,翻过西皇山往东就是麻阳地界,往西是辰溪地界。”
“原来那里离麻阳那么近。”莫古叹道,顿了顿,请求道,“该怎么和此人打交道,还望冯老明示。”
“好说,首先,你不能因为有求于他而凡是看他脸色行事,你要对他倨傲一些,那样他才看的起你,觉得你是个汉子。再者,如果他仍是不肯帮忙,就赖着他,脸皮放厚一些。”冯老边笑边说。
“怎么赖啊?冯老爷。”莫易不解的问。
“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等他烦了就会答应的。适当的时候,还要说些冷言冷语激他,你如果说他不行,他偏偏就要做给你看,此人就是这个牛性子。”冯老回忆道,脸上露着笑意,“当年我就是用这方法,硬是磨着他带我找到了那块龙龟石。”
“这世间还有如此可爱的人。”莫古听罢,脸上不禁莞尔。
冯老点头,当下便详细的告诉他们该如何前往界牌村,又该怎么抵达西皇山。吃罢晚饭,已过八点。
冯老要访友,告别后,一个人去了。
带着麻吉回到家里,考虑到这次要远入深山野地,莫易建议带一些必备的物品前去,这一点莫古很清楚。
麻吉特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