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人皮-第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淌艽笱拥睦溲酆统鸷蓿克残聿恢蓝釉谀歉鏊永疵挥腥ス拇蟪鞘欣锟诔担爬鲜蟀愕纳睿绻溃嵩趺聪耄炕ㄈ俣阅歉鲆丫廊ジ盖祝囊丫槟尽�
那个晚上,花荣和白晓洁一起在病房里陪床。
白晓洁和父亲说话时,花荣就在旁边看着。父女俩说上一会话,父亲就要休息一会。看上去,父亲已经没有多少说话的力气了。花荣偶尔会到外面抽根烟。过了晚上10点钟,医生过来,让白晓洁不要和父亲说话了,他需要睡觉了,明天还要动手术,那可是个大手术。医生走后,父亲还想和女儿说什么,白晓洁说:“爸,你睡吧,等你手术后,我们好好说。”父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花荣抽完一根烟回到病房,看到白晓洁趴在父亲的床边睡着了,她也许是太累了,这些日子,也够折腾她的了。
白晓洁父亲闭着眼睛,那只枯槁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花荣站在床边,什么话也没有说。
如果白晓洁父亲的手没有在动,花荣会觉得他是一具死尸。
这个想法并不恶毒,他的确像具尸体。
花荣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还感觉到,这个重症病房里,除了他们三个人,还有什么东西站在白晓洁父亲的病床边。他们是些白色的影子,又如雾气。他们在商量着什么。花荣不怕他们,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们。他们散发出阴冷的气息,花荣也觉得身上发冷。花荣知道,那些雾气般的白色影子会在某个恰当的时候,把白晓洁的父亲带走。
白晓洁父亲突然睁开眼,把头扭向另一边,他也仿佛看见了那些雾气般的白色影子,浑身抽搐了一下,嘴巴里轻轻嘟哝着,好像在和那些白色影子说着什么。花荣越来越觉得寒冷,这可是六月天了,病房里还没有开空调。
花荣还发现沉睡的白晓洁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那是因为阴冷。
花荣拿了件她父亲的长袖衣服,盖在了她身上。
花荣感觉到那些雾气般的影子要离开了,他们朝门外飘去,一会就没有了踪影,房间里的温度也立马回升。
白晓洁父亲嘴巴里停止了嘟哝,他开始大口地喘息。
他把头侧过来,面对着花荣,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灰暗,没有一点色彩。
花荣说:“伯父,你睡吧。”
他轻声说:“你,你要对晓洁好。”
花荣笑了笑,说:“放心吧,伯父。”
接着,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浑身抽搐,咬紧牙关,脸部表情十分痛苦。他那样坚持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嚎叫起来:“痛,痛,痛死我了——”
白晓洁被父亲的嚎叫声惊醒。
她醒过来,惊惶地说:“爸,爸,你怎么啦——”
花荣赶紧走出了病房,叫医生去了。
手术室门口的走廊两边,有两排长椅。那是给病人家属或者朋友坐的。白晓洁父亲在手术室里面做手术,他们在外面等候。白晓洁依偎着母亲,坐在长椅上,她们的手握在一起,在替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捏把汗。她们的表情焦虑。白晓洁的身体不时颤抖,母亲在她颤抖时,会对她说:“晓洁,别怕,没事的。”
花荣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他看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白晓洁父亲已经在手术室里呆了5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白晓洁瞟了花荣一眼,说:“你坐会吧。”
花荣没有说话,坐在她们对面的长椅上。
他想和白晓洁说些什么,可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白晓洁也想和他说些什么,同样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会,花荣打了个寒噤。
白晓洁也突然觉得寒冷。
白晓洁母亲却没有什么感觉。
花荣感觉到有些雾气般的白色影子经过他们面前,朝手术室里飘去,手术室的门关着,他们是从门的缝隙中钻进去。花荣感觉到了不妙。果然,过了会,手术室门上面的灯灭了。花荣感觉到那些雾气般的白色影子飘了出来,他们带着另外一个影子走了。经过花荣他们面前时,他和白晓洁都感觉到了寒冷。
花荣还感觉到,被带走的那个影子在不停地挣扎,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声音在空气中波动,他听不清他们在说着什么。
不一会,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白晓洁和母亲站起来,迎上去,焦虑地问:“医生,手术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然后匆匆离去。
接着,一个护士走出来,对白晓洁母女俩说:“你们进去告别一下吧。”
白晓洁知道发生了什么,哭喊道:“爸——”
母亲没有哭,只是紧紧地抓住女儿的手。
她们进入手术室时,花荣还是坐在长椅上,他的头扭向手术室的另一边,看着那些渐渐离去的雾气般的影子。被带走的那个影子不住地挣扎,不住地回头,依依不舍,好像在对花荣说着什么。
花荣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什么也听不清,就连白晓洁撕心裂肺的哭喊,也听不清,他只是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
白晓洁父亲死在了手术台上。
他死后,白晓洁和花荣在那个小县城里陪了白晓洁母亲一段时间,然后就回到了大城市。花荣继续开他的黑车,白晓洁继续上她的班。白晓洁临走时,对母亲说,等她结婚后,就接母亲出来。母亲说,她出不出去都不要紧,重要的是,白晓洁要和花荣好好相处。
在回程的路上,花荣和白晓洁都没有怎么说话。
白晓洁还沉浸在哀伤之中,而花荣却不知怎么安慰她。
他们回来,有几天都没有联系。
白晓洁心情平静了些后,决定把剩下的那些钱还给王大鹏。
王大鹏在白晓洁回家这段时间里,给她去过几次电话,表示关心。白晓洁父亲死后,他就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她也没有告诉王大鹏自己的父亲过世了。那个晚上,王大鹏没有请白晓洁到饭店吃饭,而是让她到他临时居住的宾馆里去找他,他被胡小凤赶出门后,一直住在宾馆里,新买的套房还在装修。
白晓洁提着包,走进了王大鹏房间。
王大鹏十分热情,让座,倒茶。
白晓洁说:“我爸,他过世了。剩下的这些钱,先还给你,另外的那些钱,等我慢慢还给你。”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那些钱,放在茶几上。
王大鹏吃惊的样子:“啊——”
过了会,他连声说:“这些钱你拿回去用吧,我给你钱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还。”
白晓洁笑了笑,说:“谢谢你,这些钱我用不着了,还是还你比较好,况且,我不是那种随便花别人钱的人,谁赚个钱都不容易,都不是偷来抢来的。”
王大鹏说:“这样也好,以后如果你需要用钱,就和我说。”
第二十五章 嘘,别出声(3)
他坐在了白晓洁的旁边。
他连安慰白晓洁的话都没有说,就说起自己如何寂寞了。
白晓洁本来想还钱后马上走的,没有想到,他又开始倾诉,碍于情面,她留了下来,听他罗嗦。
王大鹏说着,就把手放在了白晓洁粉嫩的大腿上。
白晓洁把他的手拿掉,过了会,他又把手放了上去。
白晓洁说:“王总,我还是走吧。”
王大鹏说:“能多陪我一会吗,要知道,我有多想你。”
白晓洁说:“你想我?”
王大鹏说:“想,想死我了。”
白晓洁说:“你想我什么?”
王大鹏说:“什么都想。”
白晓洁叹了口气,说:“你想怎么样?”
王大鹏突然跪在她的脚下,抱住了她的小腿,凄惶地说:“晓洁,我真的很想你,想得心都碎了。虽然我是个废人,可我还是个男人哪,我还有七情六欲。晓洁,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你善良而且有同情心。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白晓洁一阵恶心。
她感觉到昏眩。
她说:“你,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王大鹏像只癞皮狗,舔了舔她的小腿,说:“我要你,要你——”
白晓洁说:“你连鸡鸡都没有,还能要什么?”
王大鹏说:“虽然我没有命根子了,可是,可是我还有手,还有嘴巴。”
白晓洁想呕吐,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说:“你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去找别的女人,大不际,也可以去找那些小姐呀。”
王大鹏说:“我怕再找到像我前妻,像胡小凤那样的女人,只有你,才是最好的,那些小姐,我看不上,她们脏。”
白晓洁说:“她们不脏,你才脏。”
王大鹏说:“晓洁,求求你了,给我,给我。”
白晓洁嚯地站起来,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
她冷冷地说:“来吧,混蛋。”
王大鹏像只饿狼,朝白晓洁扑过去。
完事后,白晓洁跑进卫生间,用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边冲边呕吐。
白晓洁走出卫生间,穿好衣服,对还躺在床上的王大鹏说:“我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了,以后再不要找我了。”
说完,白晓洁扬长而去。
王大鹏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我一开始就知道,你逃不出我的手心,我想得到的女人,没有得不到的。”
他不知道,有个人已经盯上了他。
白晓洁独自地在街上行走。
落寞、孤独、委屈……各种情绪让她难过。
她偶尔一回头,发现一只小狗跟在身后,还朝她摇着尾巴。
这是一只哈士奇小狗。
白晓洁看到这只流浪的小狗,觉得它和自己同病相怜,便动了怜爱之心。她蹲下来,对小狗说:“来,宝贝。”
小狗站住了,疑惑地望着她。
白晓洁朝它笑笑:“宝贝,别怕,过来,我带你回家。”
小狗这才走到它面前。
白晓洁抱起小狗,抚摸着它的皮毛,说:“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好吗。”
小狗叫了两声,好像表示赞同。
白晓洁想,也许这小狗是上天给自己的礼物,就是花荣不理自己了,以后也有这条小狗陪伴了。
那是个周末,阴天,闷热。
前两天,白晓洁在网上看到,“民谣在路上”又要到这个城市演出,她还是想去看演出,因为热爱,也想散散心。这些天,虽然花荣没有找她,也没有电话联系,白晓洁没有缠他,也没有给他电话。她想,他有他的自由,如果他真的爱自己,一定还会来找她的;如果他不爱自己,她也不会去强求,只会默默地祝福他,尽管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他,永远不会把手背上的栀子花毁掉,那朵美丽的栀子花会一直在她手上——心上开放,吐露出醉人的芳香。
父亲死后,她有了很大的改变,好像变得沉稳多了。
白晓洁吃完晚饭,给小狗洗完澡,就去民谣在路上的演出场所。
来到门口,她刚刚买了门票,天上就飘起雨。
她突然想起了花荣,他是不是开始出门拉客了?
她的右眼跳了跳,感觉在这个晚上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白晓洁不担心自己,担心的是花荣,心想,花大哥,你一定不要出什么事情。
民谣在路上还是那么火爆,能够容纳两千多人的场所爆满,好在她来得早些,否则就进不来了。这个晚上,除了马条、川子、周云蓬、杨嘉松、钟立风等著名的民谣歌手,还来了很多嘉宾,比如作家李西闽、孔二狗、蔡骏、任晓雯,诗人张小波、周墙、华秋、默默等。
演出开始后,台上台下开始了狂欢。
那些动人的民谣一如既往地让人热血沸腾。
这又是个不眠之夜。
白晓洁站在台下,和大家一起狂舞,一起沉浸在忘我的氛围之中。
过了午夜,民谣在路上的组织者、十三月唱片公司的老板卢中强走上台,他说要给大家唱首由他谱曲、李西闽作词的新歌。
这首歌的歌名叫《温暖的人皮》。
台下的人们充满了期待。
音乐声响起。
卢中强唱将起来:
在一个没有爱情的国度
让我如何相信天长地久
我抚摸着温暖的皮肤
告诉你我内心的痛苦
我是不是该变成一朵红云
度你到铺满鲜花的天堂
无休无止的伤害呀
无休无止的忧伤
赶快
赶快
带着我们的灵魂
带着我们的肉体
远离这肮脏邪恶的阴曹地府
卢中强唱完这首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起来。她拿出手机,看到是花荣打来的电话。白晓洁心里颤抖了一下,眼一热,泪水差点流下来。花荣终于联系她了,她能不激动吗。现场太吵了,白晓洁赶紧走到外面,接他的电话。
白晓洁接通电话就说:“花大哥,是你吗?”
花荣的声音阴沉:“是我。”
白晓洁高兴地说:“真的吗?”
花荣说:“还有假吗。”
白晓洁说:“太好了,我想你。”
花荣说:“我也想你,你现在在哪里?”
白晓洁说:“我在看演出,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