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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冥谈-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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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或十分钟就快刀斩乱麻。
    毫无疑问,我一定是厌倦了那原地兜圈子没有出口的行为,或者说受够了那没有解答的徒劳争吵,才丢下一切逃走了吧。
    我讨厌磨磨蹭蹭没完没了。
    好了,我们分手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有效而且完美的结论。这根本不必再想,是我们几百年前老早就明白的事。
    然而那家伙却逃避着这唯一的解决方法。就算我提出来,他也勿视、闪避、曲解。每次他都想要用暧昧不清、好啦、随便啦的态度不了了之。渐渐地,我也累了。
    累了,觉得够了。
    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了。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我已经受够了宛如在软烂的泥泞地面铺上蓝色塑胶布,坐在上面吃便当般的生活。优柔寡断、举棋不定,以为只要一句我喜欢你、我爱你,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的确,我也不是没有留恋、回忆,许许多多的过去,无法一下子就完全割舍,只要不去看那一团烂泥就不会在意,不去碰就不会有事的道理我也不是不明白,可是就算看不见,碰不到,我也已经知道它就在那里,已经不行了。
    我有预感。
    处在反正一定会失败的预感折磨下的日常生活,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所谓的幸福,难道不该是充满希望的日常生活吗?那种腐败的每一天,只是虚假的。
    一想起来,我又开始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了。
    肚子里头都气得滚滚沸腾了。
    我最讨厌那种人了。可是每次我一说要分手,他就突然哭出来、抱上来、吻过来,恶心死了,我再也不想被那种态度绊住、蒙混过去,所以扔下一切跑出来了。
    我可不是嫌麻烦而视而不见地逃走了。
    我是把它给甩开、丢掉了,已经够了。
    啊啊,麻烦死了麻烦死了麻烦死了。
    说起来现在是几点?我们开始吵架是中午过后,假设有一搭没一搭地吵了两到三个小时,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吧。就算想确定,我也没有表也懒得从皮包里拿出手机。啊啊,每件事都好烦。
    这条路又脏又乱,视野又差。不晓得是住宅区还是闹区还是办公区,混成一团,无法区别。两旁是肮脏的大楼,有的是店铺有的是公寓也有办公大楼,不清不楚的。
    空气沉淀,却空荡荡的,有些稀薄。从季节来看,应该也不怎么干燥才对,却干巴巴的。或许是气压很低吧。
    不可能。
    这里应该算是洼地,海拔一定非常低。
    这里是他居住的城镇,所以我才会这么感觉吧。和他共度的记忆,让普通的街景成了三流的街景,让普通的天空成了猥琐的天空。
    啊啊,空气好差。
    而且有点冷。
    冷吗?
    夏天结束了,但还没有秋天的气息。往年的话,都还是说什么残暑,还需要冷气的时期。
    我的心情好像稍微从容了些,可以将周围的景色看进眼中了。我望向稍远的地方,肮脏街景另一头的天空就像张黑白照。
    原来如此,今天一点太阳也没有啊。天气不好。要是在这种节骨眼下起雨来,那就真的倒霉到家了。仰头一看,天空果然是白的。
    可是也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况且这城镇不是干燥得很吗?
    也不尽然吗?我正自顾自地想着,朝前一看,是一座桥。
    原来是河边啊,
    所以才阴阴凉凉的。
    而且还灰扑扑的。这座桥常有大型车辆经过,卡车的噪音更助长了灰扑扑的感觉。当我正想着这种事,不出所料,两台卡车驶了过去。
    是干还是湿、是热还是冶、是亮还是暗——怎么这么不清不楚的?教人心烦意乱。
    以下午三点来说也太暗了。是因为这城镇暮气沉沉吗?没有活力。
    说起来,这座桥跟河川相较起来实在大过头了。这是要让大型车辆通行的产业道路,才会这么大吗?可是人行道却又铺着雅致的砖块,路灯的样式也很讲究。每个地方都不上不下的。
    不就跟那家伙一样吗?
    我在桥中央稍微放慢脚步,望向河流。
    因为我觉得这样视野或许会好一点。
    两岸是白色砂砾。草丛零星散布。正中央流着一条可怜巴巴的小河。偶尔会看到有人在垂钓,但今天没有。这里钓得到什么?
    同样的桥有两座,更遥远的另一头是一片矮山。
    那些山连存在感都很稀薄。因为天气阴,连颜色都褪去了。
    唔,视野是不错,但也不是特别好,我失望极了。
    心情一点都爽快不起来。如果更上游一点的话,这条河的水势或许也会更强劲些。相反地,下游应该已经做好了护岸工程。那样一来,这条河也顿时变成一条臭水沟了。
    我这么想,往下游望去,结果一辆倾卸车隆隆驶过。灰尘和恶心的风扑了我满头满脸。
    过完桥后,就是直通车站的大马路。
    景观几乎完全没变,但已经没什么住宅了。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大概是真的没有吧。过桥之后是一座小广场,有公共厕所。隔着一条小径有便利商店,再过去已经是站前的延长了。
    根本没什么。
    我这不是在往车站走吗?我冲出那家伙的住处后,原来也不是漫无目的地闲晃,或是为了冷静下来试着让脑袋清醒,还是前往陌生的地方抚慰受伤的心灵啊。根本只是踏上归途而已嘛。
    太蠢了。
    我在便利商店前面一口气冷了下来。
    我不是原谅了那家伙。不,这已经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了。一想起那家伙的嘴脸跟声音,火气又上来了。讨厌的回忆一桩桩浮上心头,搞得我都快抓狂了。简而言之,我只是恢复了可以不去计较的平常心罢了。
    今天我本来不打算回家的,去吃个饭好了。
    买便利商店的便当回家也太凄凉了。再说要买的话,也是回家再买。没道理要在这种死气沉沉的小镇的便利商店买,况且我也不想提个便利商店的袋子坐电车。这时间不上不下,电车应该不塞,可是那样就更寒酸。
    我从大马路往车站走。
    招牌粗俗的印章店、从没看过在营业的鳗鱼店、自助洗衣店,没什么像样的店。我穿过天桥,走了一段路。即使来到车站附近,还是一样不见起色。肯定难吃的拉面店、下流的情趣用品店、唐突冒出来的乐器店、还挂着十五年前的艺人褪了色的等身大广告板的自行车行,净是这种店。
    刚开张的家具和家庭用品的大型连锁店的外表看来新颖,可是里面卖的全是些看来廉价、也真的很廉价的玩意儿。
    我跟那家伙去了两次,去买暖炉矮桌的盖被。
    我不想忆趄那种事,快步经过。车站前,延伸在圆环左右的商店街里的店铺还像样些。
    可是这种时间店开着吗?
    每件事都这么不清不楚的。
    季节、时间、地点、心情,全都玻敛磺濉�
    直接去车站坐车到其他地方就好了,问题是能去哪?接下来自己一个人专程去到比较像样的城镇和比较像样的店,总教人不甘心,而且更是悲惨。我也不想找朋友出来。那样会让人觉得输了。
    输给谁?输给那家伙。
    没必要为了那种人心情受影响、觉得悲惨。可是换个地点,找朋友出来,做一些特别的事,也等于输给那家伙了。我之所以会觉得输了,是因为这等于是为了那家伙而做了特别的事。
    因为那家伙。
    啊啊,怎么会这样?
    好想把他从脑袋里面轰出去,我才不需要那种小家子气的人渣。好想把跟他共处的时间全都抹消。实在太教人生气了。
    为什么我非忍耐不可?虽然我也是……
    不行,我又在绕圈子了。
    讨厌讨厌讨厌。
    红绿灯在闪。这么窄的路,画什么斑马线?根本不会有车经过。大型车辆又进不来。
    我想要闲红灯,作罢了。
    话说回来,这行人实在少得古怪。唔,要说的话,这一带好像有比较多辨公室,这种时间没什么人会在外头乱晃吧。闹区要热闹起来的时间应该还要更晚一些。
    牙医诊所也空荡荡的。
    旁边的艺廊也空无一人,什么摆饰都没有。是正在更换展览主题吗?搞不好是倒闭了。我记得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正在办什么造型作家的展览,那家伙还买了手工饰品给我。我还说了什么好可爱。
    才不是真心话。
    那一点都不可爱,而且还是最便宜的一样。
    那东西也不晓得收到哪里去了,回去之后,一定要找出来丢掉。对,全丢了吧。把他摸过的东西全部丢掉。那样最好。我就是那么讨厌那家伙,得摆出明确的态度才行。
    不然之后又会搞不清楚我到底是讨厌他,还是不讨厌他了。
    又会不了了之了,我死也不要那样。
    对面的人行道有两三个老人家路过,可是这一侧真的没有半个人,不过直到刚才都还看到零星交会的人影。
    这里也太萧条了吧。
    这种城镇。
    不晓得算理发厅还是美容院的理发店。名字很有一回事,门面也很像样,顾客却净是一些欧巴桑。今天甚至连个客人都没有。这栋大楼的上面是什么?应该有一堆濒临倒闭的小公司吧。
    隔壁是房仲。
    有一次,
    我们说什么一起同居吧。
    我跟他一起看起房间平面图。我们也有过那种时期呐。
    如果要两个人住,得搬到大一点的地方才行。
    把现在两个人各自付的房租合起来。
    就可以搬到更大的地方吧。
    那家伙这么说。我也对啊对啊地点头附和。他到底有几分认真?
    ——就是这里。
    笠置不动产。
    对,我们肩并肩站在这里,东看西看。虽然东看西看,但也只是东看西看罢了。
    没什么像样的地方嘛。
    而且贵得离谱呢。
    这是哪门子格局啊,难以置信。
    欸,这家不动产会不会有点危险啊?
    感觉他们的管理一定很差。会不会倒闭啊?
    我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了,不过他会说过这样的话。
    如今回想,只能说幸好那时候没有脑袋发热地租什么房子同居……不过反正当时的我们也绝对不会真的去租什么房子。就算房租有办法解决,我们也根本没有半点积蓄,应该付不出保证金跟礼金的。我就别说了,那家伙根本只是看好玩的吧。
    我,
    在那个时候,对他多少是认真的吗?
    从那之后,我路过了几次这条路。应该路过了好几次,可是这家房仲对我而书只是风景,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它。
    看来他们还没有倒闭,我们就先崩坏了。原来更脆弱的是我和他的关系。
    我停下脚步,看起贴了满窗的房仲广告。
    模糊,肮脏,这根本贴了就没再换过吧。是完全没有人租房吗?那就不可能换了,一定很旧了吧。再说,上面的地点全是些完全不晓得在哪的偏远地址。格局也很老旧。广告词也了无新意。什么购物方便,这是私人店面耶?用签字笔潦草写下的字迹也已经是惹人发笑的境界了。
    真的要倒闭了吗?
    店里有个老爷爷,电灯也都亮着。虽然不见客人的踪影,但好像在营业。搞不好这栋老大楼是这家房仲的,是靠着楼上的房租在维持。
    可是店铺旁边的狭窄楼梯入口写着户之崎大楼。
    不是吗?
    随便啦。
    房仲商所在的户之崎大楼的旁边,
    是一块空地。
    还是空地啊。
    就我所知,这里一直都是空地。再过去是出租大楼,一楼的店面是中华料理店。那家店的煎饺难吃得要命,皮硬得要死,馅没有味道,沙沙散散的,就像吸尘器集尘袋里掏出来的东西。虽说食物的口味人各有所好,我也不想太挑剔,可是我觉得那家店的煎饺真的不好吃。
    外头挂着俗气的招牌。
    中华料理店好像还没倒。
    可是空地还是空地。
    可以看到后面的大楼。后面的大楼是做什么的?是一栋很朴素的大楼。
    这块空地被房仲商、中华料理店和不知道有什么住户的老大楼三面包围,感觉日照不佳,小得可怜,寒酸极了。它也算是面对站前马路,立地应该不差,却这么空在那儿。唔,是因为太小了吧。就算勉强盖房子,也只能盖出铅笔般细长的大楼。
    连三十坪都不到吧。
    狭窄的空地长满了杂草。不,以草而书太高了点。约有儿童高的神秘植物茂盛地生长着。从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外围用木桩拉起铁丝,姑且算是阻挡行人闯入。
    仔细一看,上面挂着出售的牌子。
    嗯,看来是要出售的地。绝对是卖剩的,这种地方一定卖不出去。如果房仲商或中华料理店其中一边的大楼打掉了,或两边都打掉了,或许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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