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降头-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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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马停顿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了包小娜的注意。她直觉马似乎还有情况没有交代,又追问:“那白辰逸呢?陆羽死的时候他有什么反应?”
“当然是震惊了!白天还好端端的一个人,转眼就死掉了,谁不会吓到啊。”河马提起这事还心有余悸,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包小娜又接着问了些陆羽生活上的琐事,大致和曹毅说的一样。后来她也实在想不到还要问什么,干脆说:“那你有没有和他们的合影呢?或者其中一个人的生活照都可以。”
河马大笑起来,“哇,男人老狗谁会没事照那么多相啊!毕业照就有,单独留个男人的照片就没有了,又不是女朋友。”
这话让苦无对策的包小娜一下找出了突破口,急匆匆地问:“那你知道陆羽的女朋友是谁吗?”
河马开始还不愿意提,可不忍驳了包小娜的面子,勉为其难道:“好像叫叶什么的,不过在他自杀前一个月就散了。”
“是不是因为白辰逸的介入?”
河马起先‘昏昏欲睡’的眼睛陡然间睁大,“你们都知道了?本来我是不想说这些了,都是人家的私事了。不过他们分手确实是因为白辰逸,这件事我最清楚。”
“那你当初在陆羽死后为什么没有对警方说呢?”
“怎么说啊?陆羽人都死了,况且又不是白辰逸逼他跳的。”河马忽然改变了坐姿,身子整个往前倾,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看起来像在作什么决定。片刻只听他说:“没错,这件事我是替白辰逸隐瞒了。其实陆羽第一天带那个女的来我们寝室,白辰逸就开始撬墙角了。那天我因为感冒所以睡在上铺一直没有起来,所以他们进来的动静我都知道。当时那女的进来之后,陆羽跑去外面买饮料。正好白辰逸回来了,一见那个乡下妹在陆羽床铺坐着,就知道是陆羽的女朋友。我觉得他肯定存心的,故意跟乡下妹说自己的手机怎么不能拍照。那个乡下妹还挺好哄的,说她来试试看,就拿着白辰逸的手机给自己拍了个照,还告诉白辰逸说没有问题。白辰逸不仅把她的照片保存了,还当她面把照片设置成屏保。哗,是个女人都会中招了。况且,白辰逸长得帅又多金,这点陆羽凭什么和人争?白辰逸一出手就是手机,名牌化妆品,陆羽能有这钱?以前见他从网上订条手链,一看也不是值钱货。”
“那陆羽当时不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了。不过后来就很离谱了。”河马抽出一根烟,望了望听得入神的包小娜,“不介意吧?”包小娜摇头。
河马点燃烟,慢条斯理地说:“那是三天后了。有次上完解剖课,我因为有东西丢在了解剖室所以回去拿。结果门一开就看见白辰逸坐在解剖床上,腿上还抱着陆羽的女朋友,那女的上身就剩个内衣,不用我继续说都知道怎么回事了。那个时候她还和陆羽有交往,实在有些过分了。不过我没跟陆羽讲,怎么好意思开口。再说晚上白辰逸送了最新款的手机给我,拿人东西当然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了。他们三个人的私事,我一个局外人不插手也没什么错。只不过我真没想到陆羽会为这点小事自杀,其实我心里也一直不舒服。现在你既然问起来了,我也就不隐瞒了。”
“你为什么早不说呢!”包小娜有些动气。事后想想也不能全怪河马,便又恢复到之前的口吻,“那你还记得白辰逸是怎么进精神病院的吗?”
这个河马就真不清楚了,“我也不知道。闹出这个事的时候老师都跑去和他家里人交涉呢。不过他也是很邪门了,自从陆羽死后,他就在外面租房子,不愿意住校,而且时不时逃课。而且对手机铃声很敏感,特别怕似的,好几次我都看见他在偷偷服食药物。王老头,哦,就是我们班主任还经常开导他。哪知道他从国外旅游回来没多久,就被他老子送去精神病院检查,期间还专门请叶子琛教授看过,最后一直没出来。虽然那个时候他是有点怪怪的,老是说有人要害他,可是也没严重到住院吧。”
“以你了解,白辰逸和陆羽女友的关系怎么样?陆羽和女友分手后,有没异常?”
“陆羽肯定大受打击,而且见过的人只有我一个,后来那个女人再出现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白辰逸的女朋友。好几次白辰逸故意刺激陆羽,在他的床铺上搂着叶欣梧亲热,还专门挑陆羽进门的时候。当时陆羽脸色都青了,听着大家都在起哄白辰逸和女友亲嘴,陆羽立马甩门走了。别人还以为他别扭,其实我清楚这该有多窝囊。”
“后来呢?”包小娜问得很平淡,心里却嫉妒又忿恨。
河马叹口气,说:“后来陆羽就拼命打工赚钱咯,然后自杀了。说起来也是很可怜。至于白辰逸嘛,本来就是玩玩的,好的时候两个人特别亲热,还跑去一起纹身。后来,散得也很快,那女的几次踩上门又是哭又是求的,白辰逸就是铁了心的要分手。不过这些都是陆羽死厚的事情了。可能白辰逸也觉得内疚吧,所以就和那女的分手了。那个女的不肯,听白辰逸以前吹水的时候说,那女的第一次是给了他呢。为这个他还得意洋洋的。唉,还不是说分就分。后来他搬出宿舍,我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扯的。”
“那你还记不记得旅游前,有谁找过白辰逸呢?”
“没有,哪里记得了那么多。不过你们还要问陆羽的事情可以去找他的亲戚啊,我记得他刚入校的时候每周都会去开发区的亲戚家,不过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河马话音刚落,宋极走了进来,他一来这次的谈话也就此终止。
出了写字楼包小娜连忙向宋极汇报情况,只见宋极笑而不答一味点头,多少有些急了:“你怎么不吭声光笑啊?这可是你丢给我的,做得不好也没有办法啊。”
宋极睁大眼,音调一下高八度,“哪里话!你做得很好,好得不得了。”
“啧啧啧……看你这不诚恳的语气我就知道,要不你亲自问问?”包小娜其实是觉得没面子。她以为问得很仔细了,结果显然相反。
宋极这时一本正经地说:“我并没有说假话。之所以让你帮忙问,就是看重你这点。”他斜瞄向包小娜,见她似乎很难为情,一笑道:“我可不是说假话。如果让我去问的话肯定是按部就班,依照我所设定的问题一路问下去,那么他的回答可能和我所掌握的相差无几。不过换了你上阵,一来你是女的,二来你给人感觉随和,三来女人的天性就是爱八卦,分散思维很厉害。前面提的是这个,联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比方河马只是无意说一句又不是女朋友,哪里会保留一个男人的照片。你就马上对‘女朋友’这个名词产生反应,然后抓住这个字眼追问起陆羽的情史,从而牵扯出复杂的三角关系,还有河马拿了白辰逸好处的事情。这样离原来最开始的那个话题是越来越远,不过也因为这样才会得到不少新的讯息。至少,资料上从来没提过陆羽是因为白辰逸抢了他的女朋友才自杀的。你难道还不厉害吗?”
如果现在问包小娜最恨的是什么,保管就是自己嘴贱,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抖了个干净。瞧瞧宋极那别有意味的笑容,想必这次又从她身上挖掘到了更多的线索,可她却猜不着宋极的盘算。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最近手顺手顺。。。。。加油加油加油!
☆、第二十七章 鬼火(中)
透过层层关系之后,宋极找到了陆羽的三舅。也就是包小娜提及那个在开发区的亲戚。虽然开发区在黄埔,但那一块宋极并不熟悉,他直接挂了个电话给同事小陈,没过多久小陈开着警车出现了。宋极很绅士的给包小娜开车门,自己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小陈朝后面瞄了一眼,回过头的时候眼睛直往这两人脸上转,一边讪笑,“我说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大老远把我从黄埔叫过来,还以为你有什么苦闷事呢。喏,就搭上了?”
宋极啧了一声,“别胡说八道!”
“她是不是上次那个自杀现场的目击者?你小子还跟我装。”小陈又往后瞄,看出包小娜一脸尴尬忙说:“靓女不要介意啊,我们哥们经常开玩笑。坐好了,我们现在可要出发了。”他猛地一踩油门,看起来笨拙的警车总算爬上了高架桥。
开到中途警车没油了,一进加油站宋极也跟着小陈下了车。包小娜摇下车窗想透透气,因为里面实在太闷热,哪知道外面一点风都没有,根本不比车内凉爽多少。广州的夏季果真冗长到了发指的地步。
包小娜从包里翻出早上随手塞进去的报纸,一只手拽起领子,一只手拼命耶扇子’将风灌进去。听到有人叩车窗包小娜才回过头,宋极右手伸进车窗将一罐冰镇的王老吉递给她,然后回到座位留一罐给小陈。
包小娜赶忙把王老吉敷到脸上,凉丝丝的感觉顿时消除了不少焦虑,等到警车发动时窗外的风一股脑全刮进来,吹在脸上特别醒神。莫名地,包小娜开始盯着宋极的后脑勺想:其实这个男人也不赖了。当然她完全无意将曹毅和宋极相提并论,只是纯粹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觉得宋极更适合生活。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开发区到了,小陈因为临时有事先行一步,宋极同他道别后领着包小娜往巫昊阳所说的方向走。这地方巫昊阳最熟,也多亏他一直电话遥控,宋极才能找准地点。期间他还给陆羽的三舅拨了几次电话,手机一直无法接通,找过去才发现那边都在拆迁,问周围施工的工人对面那家人搬去哪里,大家纷纷摇头说不知道。附近离得不远有两处货运站,一群农民工正围坐路边等活干。每次只要有货车停靠,这些人都会上去帮忙卸货赚点苦力钱。
宋极走上前给这群老大哥一人派了根烟,然后问他们认不认识在这一带做五金生意的林老板。有几个年长的一听名字忙说认识,以前林老板卸货的时候找他们帮过忙,不过一年前林老板全家已经搬去新塘了。幸亏有位民工大哥还留有他后来换的号码,宋极试探性地拨过去,不一会儿就有个粗声粗气的男人接听了电话。几经确认他正是陆羽的三舅林老板。宋极忙不迭向这几位民工大哥道谢,同时招呼站在马路对面的包小娜一起赶赴新塘。
原来一年前林老板搬去了新塘开厂,现在他五金生意不仅越做越大,今年还把隔壁的汽车维修点也盘了下来。林老板长相虽然有点凶神恶煞,不过为人倒很热情,一见宋极和包小娜不辞辛苦找到这里,马上招呼他们进办公室,又是开空调又亲自泡功夫茶。而对于侄子自杀的惨剧,林老板至今依然耿耿于怀,“我姐姐一家真的太惨了!好不容易就剩这么一个独苗,结果还是绝了户!”
“你是说,陆羽的父母也不在了?”包小娜有点惊讶。
林老板抿了一口茶,轻轻点头,“陆家如今是一个人都不剩了。说起来,我还真没遇过这么凄惨的一家子。”他搁下茶杯,见宋极的杯子空了赶忙续上,然后一声长叹,“这还要从98年说起了。其实我能来广州开店都靠我姐姐和姐夫帮忙,他们当初在广东做电子生意赚了不少,就要我也过来帮忙。那时候我姐夫有个生意伙伴出钱请我姐夫全家一起去东南亚旅游,陆羽那时在乡下外婆家所以没去成。最后就我姐,姐夫还有我大侄子。大侄子头一天刚满14岁,只比陆羽大两岁。第二天一家人就出了国。那时候谁想过能出国旅游?能去北京上海玩玩都很有面子了。结果……”
林老板突然停顿下来,眼眶四周微微发红,“本来是多么高兴的事情啊……唉,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去,结果那么倒霉碰上了排华事件,一家人全死在了印尼。”
“全死了?”
“其实很多根本没办法分辨了,那边给的话也是含糊不清。我们心里都想着找不到尸体也许还活着,就这么一直想,一直等,希望有天能见到他们,哪怕一个也好。”林老板很想当件过去了的事来讲,但这种悲伤的心情如何过去得了。渐渐地,他洪厚的嗓音开始变调,扭曲,甚至参合着不易察觉的啜泣:“我,我就这么一个姐姐,她也最疼我。那天他们走前还跟我说,下次大家一起去,我还开玩笑说谁食言谁就是孙子,不带点礼物也别回来了。结果,结果,他们这一去就真没有再回来。事后大使馆也只给家里报个死讯,连骨灰都没有接过家,现在他们墓地埋的也是个空盒子。刚开始我还不知道事态有多严重,后来有次我儿子在网上看到98年印尼排华的图片,我一看才知道当年我姐姐一家子……一家子是那么个死法……真是……”林老板再也回忆不下去了,却还在逞强的硬撑着。他深呼吸打算继续讲完,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