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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国家阴谋2:英国刺客-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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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拉斐尔的。”
  沙姆龙扮了个鬼脸,意思就是,这些画家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绘画、音乐、文学、戏剧——凡是涉及艺术的东西都让他兴味索然,他是个现实的人。
  “伊舍伍德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戏吗?”
  “朱利安?他不知道,恐怕我把他也骗了。”
  “你怎么能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实情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还会去吗?”
  “不会。”
  沙姆龙无可奈何地把他的小光头偏向一边,又抽了口土耳其香烟,长出一口气——情况交代完毕。“恐怕我跟真相这种东西是沾不上边的。我老了,加百列。我大半生都在撒谎,要改掉这个习惯可不容易。对我来说,撒谎比说真话舒服。”
  “让我下车!我受够了!”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废话了。”
  “听我说,加百列!”沙姆龙狠狠捶在置物箱上,“奥古斯都·罗尔夫,一个瑞士银行家,只为了跟我们谈个话,就被人杀害了。我想知道罗尔夫到底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人灭口的!”
  “找别人去,阿里。调查谋杀案从来就不是我的专长。实际上,托你的福,我倒是挺擅长制造谋杀案的。”
  “求你了,加百列,我们不要再作无谓的争吵了。”
  “你跟彼得森的关系似乎很紧密啊。如果你再低声下气地跟他打一次交道,我保证他在调查的每一步都会想到你的。”
  “奥古斯都·罗尔夫之所以被杀,是因为有人知道你要去苏黎世。他们不想让你接触到罗尔夫,他们想杀人灭口,然后栽赃陷害你。”
  “如果这是他们的目的,那他们做得也太不上道了吧。罗尔夫被杀的时候,我还在巴黎始发的班车上。”加百列现在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对沙姆龙再次欺骗自己感到怒不可遏,但同时又对这个案子产生了兴趣,“有关奥古斯都·罗尔夫这个人,你知道些什么?”
  “罗尔夫家族几百年来一直在车站大街底下保存钱财,他们是瑞士最显赫的银行世家之一。”
  “有谁会想置他于死地呢?”
  “罗尔夫的银行当中有很多账号是用来洗赃钱的。可以说,他肯定树敌不少。”
  “还有其他信息吗?”
  “有个很著名的传言说,罗尔夫家受到了诅咒。二十五年前,罗尔夫的妻子自杀了。她在山间小别墅的花园里挖了个坑,躺进去,开枪射杀了自己。几年后,罗尔夫的独子马克西利安在阿尔卑斯山骑自行车时,不幸发生车祸遇难。”
  “他家里还有人活着吗?”
  “他女儿,至少现在还没有她的死讯。她的名字叫安娜。”
  “他女儿就是安娜·罗尔夫?”
  “你知道她?这可真稀奇。”
  “她可是当今世界上最有名的音乐家之一。”
  “你现在还想下车吗?”
  作为艺术品修复师,加百列有成为一代宗师的两大天赋。其一,他注重细节,一丝不苟;其二,不管多么枯燥的任务,他都能满怀热情地坚持到底。他从不会在工作间和修复装备有瑕疵的情况下离开工作室,从不会在没洗颜料碟的情况下上床睡觉,更不会在画作未修复完的情况下一走了之,即使修复师的工作只不过是沙姆龙为他准备的障眼法。对加百列而言,未修复完的画作不再是一件艺术品,上面的油彩不过是涂抹在帆布和木画板上的一块块油污而已。倒在拉斐尔画作脚下的那具尸体看起来就像这样一幅半成品,只有等加百列找出了犯案的凶手和杀人的动机,这幅画才算修复完成。
  “你想要我做什么?”
  “去跟她谈谈。”
  “为什么要我去?”
  “显然,她有艺术家的秉性。”
  “从我在报纸上读到的内容看,这样说有些低估了她。”
  “你也是个艺术家,你跟她有共同语言。或许她会信任你,把她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你。如果你这次去找她没什么收获,那你就可以直接回工作室了,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
  “你的承诺何时兑现过。”
  “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刻薄吧,加百列。”
  “上次你来找我的时候,差点把我害死。”
  “话是这么说,但至少那次任务并不无聊。”
  “彼得森说我不能再去瑞士了,你让我怎么去找安娜·罗尔夫谈?”
  “显然安娜·罗尔夫不愿意住在瑞士,”沙姆龙递给他一张纸,“这里有她在伦敦的资产管理公司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先给她几天时间处理她父亲的后事。也就是说,你会去找她咯?”
  “我做这件事情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找出栽赃陷害我的人。我该以什么身份接触安娜·罗尔夫?”
  “我一向喜欢暗中行事,不过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吧。”
  看着加百列把那张写有地址的纸片塞到口袋里,沙姆龙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他很早就已经学会珍惜职业生涯中的每一次胜利,不管这样的胜利是大是小。
  车子开到一家英国航空公司的标志下方停住了。加百列下了车,从行李箱中拿出自己的东西,然后透过窗玻璃看着沙姆龙。
  沙姆龙说:“我们还没谈这次行动的花销呢。”
  “不用担心,少不了的。”
  “你到目前为止的开支都是报销的,不过要记住,挥霍钱财无助于解决问题。”
  “等我今天晚上坐头等舱回英国的时候,我会好好思考你这句金玉良言”
  沙姆龙扮了个鬼脸:“保持联系。还是原来的渠道和方法,记得不?”
  “我怎么可能会忘?”
  “这真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你觉得呢?”
  “你指的是什么事情?”
  “三十分钟内找出一个离开凶案现场的人。我在想彼得森先生是怎么做到的,他的手段肯定非常了得。”
  6
  瑞士,下瓦尔登州
  在分析与保卫司,格哈特·彼得森被视为平步青云的人。上司跟他打交道时总是小心翼翼,下属在他的冷眼中总是毕恭毕敬,同事看到他时总是又敬又怕,又羡慕又嫉妒。一个出身教师家庭、来自埃斯特费尔德的孩子何以升至如此高位?看看他吧,头发总是梳得齐齐的,领带总是打得紧紧的,成功与权力对他而言就像随身携带的高档剃须水一样,唾手可得。彼得森在职业生涯中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在为自己的升迁作铺垫。他的家庭生活就像职业生活一样秩序井然。就连他的婚外情也低调而有节制。任何人如果蠢到跟他作对,很快就会发现格哈特·彼得森是个人脉广博的人,他在伯尔尼和银行系统中都有朋友。他很快就会升任司长了——没有人对此有异议。之后,他会在联邦警察局谋一份高位,兴许有一天还会坐上联邦司法与警政部的第一把交椅。彼得森的确在银行系统有朋友,他们也的确给他提供了方便。瑞士的金融寡头就像他背后的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登上权力巅峰的每一级阶梯上都起到了助推作用。但是这样的支持是有条件的,彼得森也为他们提供了方便,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现在正开着奔驰向幽深的冒险小径进发。在山脚下,他上了一条路标为“闲人免进”的私人道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最后来到一扇气势恢宏的铁门前。彼得森知道这里的规矩,他把奔驰座驾停下来,摇下了车窗。一名警卫从一间小屋子里走出来,他的步履平稳而端正,很有军人的风范。彼得森可以看出,他的蓝色滑雪衫里藏着武器,上面鼓出了一道印子。
  彼得森把头探出窗外:“我是科勒先生。”
  “您是来参加会议的吗,科勒先生?”
  “实际上我是来表演娱乐节目的。”
  “您顺着这条道一直开到别墅那边去,会有人在那里接您的。”
  别墅是一座传统的瑞士山间度假屋,但其外形与一般的度假屋相比,可谓是“庞然巨怪”。别墅依山而建,下瞰深谷。彼得森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人,其他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他们分别从苏黎世、楚格、卢塞恩、伯尔尼、日内瓦、巴塞尔远道而来,按照惯例,每个人都是单独行动,到达会场的时间也各不相同,以免引起注意。所有人都是瑞士人,外国人不允许踏进这片区域,外国人正是这个组织存在的理由。
  和往常一样,会议将在别墅二楼视野开阔的会客厅举行,会客厅围着玻璃幕墙,任何一位与会者如果有心情走到窗前驻足观景,他就会看到震撼人心的一幕:深山谷底冰雪消融,光影流转,四周白雪皑皑,像是新婚女子蒙上了雪白的面纱。然而,与会者们无此雅兴,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起,一边吸烟,一边小声谈话,手里拿着一杯茶或咖啡。这间别墅从不给客人准备酒精饮料,因为别墅的主人格斯勒先生只喝茶和矿泉水,他还是个素食主义者。格斯勒先生将自己的长寿归结于严格讲究的饮食方式。
  虽然这不是一个正式的场合,但格斯勒先生坚持认为,开会起码要有个开会的样子。因此客人们不能坐在舒适的沙发和扶手椅上,只能围坐在一张狭长的会议桌边。下午六点整,与会者们准时走向自己的座位,站在座椅的后边。
  过了一会儿,会客厅的门打开了,一位老人走了进来。他身体孱弱,形容枯槁,白发稀疏,戴着墨镜,一手扶着身边的年轻警卫。等他慢慢走到主座前坐定,其他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所有人就座后,发现多出一张椅子,这真是个重大失误。大家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警卫从后面把椅子搬起来,拿到外面去了。
  在隔壁房间里,格哈特·彼得森正直直地盯着一台摄影机的镜头,他就像一个脱口秀的嘉宾,正等着同现场连线。每次开会都是这样。每当彼得森有事情向委员会请示,他都得跟委员会的成员进行远程电子通讯。他从来没有见过格斯勒先生或者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至少在这个场合当中没有见过。格斯勒先生说,这个奇怪的安排是为了保护委员会的成员——也许更重要的是要保护他自己的安全。
  “格哈特,你准备好了吗?”
  格斯勒先生细若游丝的声音从微型耳机里传来,在耳机的作用下,他的声音显得更小了。
  “嗯,准备好了。”
  “希望我们这次会议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处理国事,格哈特。”
  “不会的,格斯勒先生,我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要去参加一个部署禁毒工作的跨部门会议而已。”
  “开那种会简直是浪费时间,禁毒有什么好的,政府尽干些蠢事。”
  格斯勒总是会突然有感而发,岔开话题。这也是他出了名的老毛病。彼得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等待着插话的时机。
  “我个人从不觉得毒品有什么好的,但我也没看到它有什么坏处。人家爱往自己身体里放什么东西是人家的事。如果他们愿意让那些化学物质毁灭自己的生活和身体健康,我干吗要多管闲事?政府干吗要多管闲事?政府干吗要投入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干涉人的天性?要我说,亚当才是世界上第一个瘾君子,上帝不让他吃智慧果,他偏要吃。”
  “您的观点很有趣,格斯勒先生。”
  “那些诽谤我们的人总是说,毒品交易给瑞士带来了很多好处。恐怕在这一点上,我倒是认同他们的。可以肯定,我自己开的银行里就有不少客户其实是所谓的大毒枭,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他们把赚来的钱存在了瑞士,只要存在瑞士,这些钱就能被用在好的地方,银行会把它们贷给合法的企业,让这些企业生产产品,提供服务,给数以百万计的人民创造就业岗位。”
  “好让他们有更多的钱买毒品?”
  “如果这是他们想做的事情,那也无所谓。你看,这其实是个因果循环,对于世间万物来说,生活就是如此。有了这样的循环,自然界才会和谐稳定,全球金融体系也才会和谐发展。同理,自然界也会被某种看起来很小的事情打破平衡,商业活动也是。要是毒品交易的利润没有再循环到世界经济当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所以说,瑞士的银行家们在这一方面起到了非同小可的作用。”
  格斯勒呷了一口茶。彼得森本来看不见会议室里的情形,只不过格斯勒面前的桌子上有个用来扩音的灵敏麦克风,它把老头子喝茶的声音也放大了。
  “我刚才打岔了,不好意思,”格斯勒说着,把茶杯“哐”的一声放在托碟上,“我们谈正事吧。貌似罗尔夫那个案子又节外生枝了。”
  “你觉得那家伙是会善罢甘休的人吗?”等彼得森陈述完整件事情的经过,格斯勒问道。
  “我不这么认为,格斯勒先生。”
  “那你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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