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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沈记棺材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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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经过这么一搅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而那声音依然在耳边聒噪,听得令人心烦。高笑天无奈,“腾”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下子跳到了地上。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窗外很暗,虽说是十六的夜晚,月亮却被浓密的云层遮得不露一点缝隙。高笑天竭力把头伸出窗外,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张望过去。原来那个声音离自己并不太近,他只能朦朦胧胧看见街上似乎有一个黑点在移动,说得更确切些可能应该叫徘徊,因为它是来回移动的。但是,黑点实在太小了,高笑天看不出那究竟是个人影还是别的什么?他闭了闭眼睛,再尽量把它睁大,依然无法辨认。

    他叹了口气,继续守候,希望那个黑点可以离自己近一些,可是,等了很久情况还是没有丝毫变化,而棺材铺里有节奏的敲打声此时变得有些凌乱,接着就戛然而止了。

第7卷 第51节:沈记棺材铺之空棺六(上)

    》

    六、

    沈三发有节奏地敲打着,做着他的工作。虽然最近怪事奇事不断,他的心里很不平静,但他想明白了,人只要活着生活总要继续,他的棺材铺一样也要维持下去才行。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沈三发不想睡觉,我很清楚,只要自己一躺下去,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就会喷涌而出,即使睡着了,也一定是噩梦不断,倒不如现在这样,手里有活干,反而可以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至少没有那么难受。

    “笃笃笃”石板路上传来一阵阵声响,象脚步声,却比脚步声轻。

    “这么晚了,街上怎么还有人呢?最近这镇上的人变得越来越古怪了。”沈三发心里想着,手里却没有停下来,依然不停地敲打着。

    可是,那声音怎么响个不停,好象老也走不完,而且时远时近。沈三发不由地回头向街上望了一眼。街上很暗,加上他做活时铺子里本身就点着一盏油灯,越发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了。过了一会儿,等他的眼睛稍稍适应,却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声音还在响着,一丝不安的感觉从沈三发心头划过,他忍不住慢慢站起身来,把身子探出了棺材铺,战战兢兢地向外张望。

    黑暗中,除了街道两边,模模糊糊中房屋钩心斗角的狰狞模样外,还是看不到别的什么。沈三发再次闭起了双眼然后张开,尽力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终于,他看见了,不远处有一个黑影在移动并且慢慢向自己靠近。沈三发不由地把头往里一缩,我恨不得立刻将门关上,再也不管外面的事。就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不止一次遇到过可怕的事情,再也经不起这样的事件在一次发生。可是,如果他今天不能看清楚,心里只会产生更多的幻想,所以,现在他只有硬着头皮向外偷看。

    黑影渐渐靠近,慢慢放大,那的确是个人影。沈三发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暗赞许自己的决定,提到嗓子眼的心也逐渐开始归位,人又慢慢回到原先的座位,抓起锤子胡乱敲着,而眼睛却在不停地向外瞟着。

    人影已经到了棺材铺的门口,沈三发眼梢中看见,门外走过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这个女人他认识,是怡春楼的婊子貂蝉。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在街上溜达?

    突然,沈三发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下子摔到了地上,握着锤子的肘部在地上一顶,酸麻之感传遍了全身。他清楚地记得,就在白天,高笑天告诉他这个“貂蝉”已经死了。死人怎么会在街上走呢?难道她没死?如果真的没死的话,晚上不正是窑子里最忙的时候吗?她不在怡春楼里接客,跑到无人的街上瞎逛,根本不符合常理?再说,据高笑天说,貂蝉之死是他亲眼看见的,而且已在镇上传开,不可能是假的。所以,眼前所看到的貂蝉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她是鬼。

第7卷 第52节:沈记棺材铺之空棺六(中)

    》

    想到这里,沈三发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门口“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门闩插上,整个人一下子象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倚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冷汗满头满脸地流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虚脱了。

    门外的脚步声仍在响着,好在貂蝉的鬼魂并没有来找他的麻烦,要不然的话,恐怕现在他自己也已经变成了鬼魂。

    室中,灯光昏冥照在大大小小的棺木、纸人上,幻化出各种诡异的图案。沈三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开了好多年的棺材铺看上去竟然如此恐怖。他吃力地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打算到里屋睡觉。

    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使他略微放松的心再一次被提起。很显然,这一阵脚步和刚才“貂蝉”的脚步声完全不同,而且“貂蝉”的脚步虽然走远了些,并未消失。莫非还有第二个“鬼魂”出现?沈三发忍不住又走到门边,不由自主地从门缝中偷偷向外张望。谁知,他刚把头贴到门上,一阵很轻很轻的敲门声在他头部上方响起。沈三发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喉间“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听起来却象一个个闷雷在他耳边回荡。

    “沈掌柜的,开门!沈掌柜的,开门!”一阵说话声传了进来,沈三发听出,那好象是高笑天的声音。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朝外张了张,然后轻手轻脚开了门。

    “高先生。这时候……。”沈三发刚开口就被高笑天阻止,示意他进去再说。

    等到高笑天进来,沈三发转身把门关上,不解地看着高笑天。

    高笑天已经开始说了:“我被街上的那声音弄得实在睡不着,所以,忍不住跑下来看看。路过你门口,见你还亮着灯,就进来问问你。”

    “你也听见了?”沈三发问道。

    奇怪的是,此时街上已听不到脚步声。高笑天一下子冲到门前说:“我必须找到她。”说完就打算开门。

    沈三发不知什么地方来的勇气说:“我,我也去。”

    高笑天没有说话,开门朝着刚才脚步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沈三发紧跟其后。当他们走到街上的时候,空中正好透出了些微月光,可是,街上却看不到人。本来棺材铺的位置几乎是位于街的尽头,高笑天知道走到底旁边就有一条小路可以转到沈三发卧室的窗外,这条路他曾经走过好几遍,而且都是在半夜,因此相当熟悉。现在他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绕了好大一圈,他们来到了卧室外面的小巷。小巷很窄,有些弯曲,较之前面的街道跟加幽暗,所以,走路时必须十分小心,稍不留神就会被两面房屋中伸展出来的低矮房檐撞上。高笑天一边躲避着头上、脚下不可预知的危险,还要注意前面。

    “好象就在前面。”后面传来沈三发颤巍巍的声音。

第7卷 第53节:沈记棺材铺之空棺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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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件矮屋下,有一样黑乎乎的东西露在外面,那好像是人的一双脚。高笑天顾不得许多,加快了脚步,等到他走近时才看清,原来是有个人坐在屋檐下,那个人正是貂蝉。

    “啊!”沈三发发出一声轻呼,已经斜倚在别人家的墙上,浑身抖个不停。而高笑天则轻轻俯下身躯,伸手在貂蝉的鼻翼下探了探。回头小声对沈三发说:“她睡着了。”

    沈三发惊愕的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睡着了?那她到底是死是活啊?”

    高笑天一下子将貂蝉横抱了起来,边走边说:“目前还不清楚,先弄回去再说,这个人对查明真相很重要,你帮帮我,记住今晚上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沈三发不知所以地跟着高笑天来到客栈后门,只见高笑天把貂蝉轻轻放到地上,对沈三发说:“你先在这看着,别让她跑了,我去开门。”说完朝着客栈前门方向转了过去。一阵晚风吹来,轻轻撩起了貂蝉的长发,沈三发觉得她可能马上就要站起来,扑向自己。他感觉自己的咽喉似乎已被咬住,透不过气来,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

    客栈后门里面,传来一阵敲门声,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说话。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沈三发听到那是高笑天的声音,让他的胆气略微壮了一些。

    又隔了一会儿,客栈的后门终于打开了,高笑天和客栈的伙计小二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小二出来抱起地上的貂蝉往里走,高笑天则又嘱咐了沈三发几句后,看着他从街上回去,才慢慢关上了门,走了进去。

    沈三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记得自己的脑海中不停地闪现出各种各样鬼怪的面孔,看着自己发出诡谲的笑声,呲牙咧嘴地向他靠拢,欣赏着手中的猎物,气氛异常的诡异。

    突然,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带着一股腥臭的热浪已经贴到沈三发的脸上。沈三发明白自己马上就会成为这些古怪东西的食物,它们已经准备一拥而上,撕咬他的喉咙、吞噬他的皮肉、吸吮他的鲜血。然后,自己将要成为一具枯骨、一缕怨魂,随风飘去,没有了具体形态,从此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而陪伴而来的只有永不磨灭的怨念,他变成了一个恶鬼。

    慢慢地,那张怪脸开始变化,它慢慢地碎裂,就象风化了的石头般一片片掉落下来,而那张脸的轮廓却变得越来越模糊,让人分辨不清。然后又瞬间弥合,再一次变成了一张人脸。这张脸不象刚才那么恐怖了,那是一个女人的脸。这个女人沈三发认识,是怡春楼里那个婊子貂蝉。

    沈三发觉得浑身燥热不安,他用尽全力往上跳了起来,醒了。原来这时,他已经躺在棺材铺里的床上,刚才只不过是一场恶梦。而此刻,他病了。

第7卷 第54节:沈记棺材铺之空棺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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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高笑天把貂蝉藏在客栈后门小二房间,叮嘱了他几句后才回房休息。等到一觉醒来走到楼下时,时光已经不早。冯得利早已等了他多时,见他下来连忙迎上来说:“高先生来了,我们这就去吧。”

    高笑天答应着和冯得利一起走出客栈。两人沿着冯得利昨天走过的路线找过去。

    “昨天我就是在这碰到他的。”当他们来到镇口不远处的一条小道时,冯得利说。

    高笑天向四周看了看,这是小镇和镇外乡村的接壤处,向前走一拐弯,不远处就是法华庵。向后走转个弯则是客栈门前的那条街道、而笔直走则是怡春楼的方向。

    一路走来也看不出什么,高笑天说:“去庵里看看。”,说完已经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庵门开着,两人走进去,先在佛前拈香叩拜了一回后,看见一个小尼姑走过。高笑天说想去吊祭一下许瑞庭,于是,便由小尼姑领着来到一间小小的灵堂上。

    许瑞庭躺在棺材里,后面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他的灵位。许瑞庭家人见有人进来,便放声大哭起来。高笑天和冯得利上前祭奠一番后站起身来。高笑天走到棺材前,扶着棺木叹气,一边用眼睛观察着许瑞庭的尸体。

    尸体已经被擦拭干净,但喉头的伤口却无法完全掩盖。那确实象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但奇怪的是,这附近没听说过有什么野兽出没,一个活人又怎么会平白无故被咬死呢?而且,当时,许瑞庭明明已经离开怡春楼,回家的路也并不远,就算发生什么事,也应该有人听到些动静才是。更为奇怪的是,许瑞庭为什么又会去而复返呢?他摇了摇头回转身来,对许家的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后,向冯得利使了个眼色,才告辞出来。

    回到客栈,高笑天借口还没吃过东西,让小二准备点吃的送到他房间。在等待的时候,他静下心来,试图把这件事前后的经过理出一个头绪来。希望从一件事中先找到一个突破口,推导出另一件事的真相。但是,两个死人、两件命案纠结在一处,反而让人越想越乱。

    “许瑞庭与貂蝉是不是死于一件事?或者这两人的死是毫无关系的两件事?高笑天无法确定。他决定不再想下去,他恐怕自己一旦走入死胡同就再也难以自拔了。恰好这时小二给他送吃的上来,在外面敲门。

    高笑天打开门让小二进来,看他把吃的东西一样样放到桌上,这才问道:“貂蝉的情况怎么样?”

    “我出来时,她已经醒了,但好象什么都不知道,不吵不闹的。嘴里一直不停在说着:‘给我戴上,给我戴上’。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怕她趁我不在溜掉,所以,是把门反锁了,才出来的。

    “给我戴上?你看到她身上戴了什么没有?”高笑天问。

    小二低下头想了一下说:“好像没有。对了,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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