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仕途-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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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又道:“官家是圣明之材,虽有性急,如果有一个稳重之才,长时间辅佐,亦不难成事。然而王介甫大才则大才矣,可惜性子比官家还急,最要命的是他性子倔强,不敢听劝。这种人,有才足为宗师,可身为宰辅,则非良材了!”
司马光又是赧然,当日韩家兄弟举荐王安石时,他给的誉辞最高,说什么“负天下大名三十余年,用之则天下大治”,如今看来,这个大治还不知有多远,却原因对方闹得朝堂纷争激烈不堪,还没大治就大乱了!
韩琦叹道:“君实,你可以想象,两个性急只人掌管了天下,其言其行,对这个天下来说,是何等的影响呀。官家是官家,不能更改,那么这个相位。万万不能再落入王介甫手中了,知识这几年内不能落入其手。如果是那些老家伙继任,说不得一两年会退下来,到时如果王介甫做了几年大事,那么相位自然会落到他头上。所以老夫说君实的想法要不得!从今天起,君实不单不能置身事外。还得努力去争这个相位!如今朝堂,能让老夫放心的也就君实了!这才是老夫所谓地托付之言。君实,不要让老夫失望呀,这个朝堂能否安稳,老夫走了之后,就指望你了!”
司马光顿时感觉肩头的责任重大到压人窒息的地步了,不禁犹豫着说道:“韩相公交付,自不敢忘。然而正如韩相公所言,官家重视王介甫。说老实话,论到这个经济之才,下臣比之要逊色得多。其为正是投官家之所好呀!”
韩琦正色道:“所以君实现在就要努力了!一点要一举成相。不能与之相持,待官家为难,让那些老臣为相,一两年之后,给了王介甫时日,说不得下次君实就没有多少竞争之力了!”
“这个道理下臣也晓得。不过相位谁人可坐,是官家说了算,我等又能做什么呢?”
韩琦说道:“君实不要妄自菲薄。你之为人,诸目可见。官家对你地印象也是颇好的。只要君实多多表现出理政之才华,自会如官家之眼。到时老夫离相,官家也会与老夫客套一番,问谁可继任,届时老夫自是大力举荐君实!”
司马光闻言大是感动:“韩相公栽培,下臣自不敢或忘。君之托付,定当尽力完成!”
韩琦笑了:“举荐归举荐,君实不要抱多大的希望,一切还需看君实地能力。能力决定一切。老夫算摸透了,这是现在官家的用人方略,没有经世之才,名声如何,也难入他的法眼!”
“看来下臣回去要好好琢磨了!”
韩琦呵呵笑道:“君实莫要一个人独自伤神啊,难道你忘了,你有一个好学生呀!”
“学生?韩相公说的是子贤?”
“正是他!”韩琦捋了捋须子,“以老夫多年练就的眼力,此子不简单呀!这几年。做出了好几件令人惊讶之事。细细揣摩。其经世之才,若加以挖掘。当不弱于王介甫。最紧要的是他深得君实之学,为人谨慎,懂分寸,这种人,才是天下之福呀!君实回去,可以与之相商,不必以此事为顾忌!”
司马光其实有点为难,说到底,这个争相位,更多是与王安石作对,而沈欢是王安石地女婿,他不忍心看着人家翁婿决裂。
“韩相公,子贤他是王介甫的女婿,这样不好吧?”
韩琦奇道:“难道君实信不过他?”
“不不,那倒不是!”司马光赶紧说道,“子贤为人,老夫还是信得过的。正是因为这样,更不能让他与王介甫做对呀!”
“信得过就好办!”韩琦呵呵笑道,“单不说以他之才确实能助君实。就说他与君实和王介甫的关系吧,他是王介甫的女婿没错,可他也是君实的学生。学生助老师,何错之有?至于助岳父,那就要看对方是不是站得住脚了!君实,现在王介甫已经有三司条例司了,如果再登相位,其权之大,难以想象。权臣从来都没有下场,我等这样做,或多或少也存了保全王介甫之意。记住,你才是对的!沈子贤不帮对的老师,难道去帮错的岳父?”
司马光犹豫地道:“不是帮不帮地问题,而是不想他为难。”
“君实你错了,你这不是为难他,而是帮他!以你等的处境,君实你认为沈子贤与史上谁最像?”
“应该是李商隐吧。”司马光从历史人物中遴选一个出来。
“就是李商隐!”韩琦一拍手掌,“沈子贤是王介甫的女婿,本该与他亲近,但他又是君实地学生,因此老夫猜想王介甫一方之人肯定对他诸多猜忌,不肯信任,弄不好还要打压。那么他只有向着君实一方了,如果君实因为怕他为难不肯用他,会让他产生君实也不信任他的错觉;加上到时君实身边也会有附和之人,看到君实不肯用他,他们当然不会想到君实的良苦用心,反而会以为你真的不信任他,也诸多排挤,到时嘛,沈子贤可就真的成了李商隐了,说不好只能去写些情词,最后也许会与李商隐一样的结局!那么就可悲可叹了!”
司马光顿时悚然而惊,行了一礼,道:“多谢韩相公提醒,下臣知道怎么做了!”
韩琦笑了:“如果君实真地信得过他,更应该多加托付,令他全力相助……这也是上位者该一定手段。这是老夫给君实最后地一点经验了!”
“多谢韩相公提点!”
“哈哈!”韩琦的笑声,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悲凉。
司马光是满怀敬意离开韩府地,另外心里也充满了斗志,伴随斗志而生的是一股难言的伤感。
韩琦履行了他对司马光所做的承诺,果然开始了对王安石的阻挠。接下来几天,韩琦在朝堂上,公然站了出来,指责王安石当前要施行的市易法,说此法只会让商贾怨恨,操作得不好,不单不能从中渔利,更会乱了天下本来运转良好的商贾之道。
韩琦的态度,像一个信号,顿时在朝堂引起了注目。韩琦多年的经营也发挥了威力,跟随他一起反对地大臣,竟然占了朝堂的大半。一时间倒也令官家又愤怒又惊心,还有无可奈何。不过王安石也不是吃素的,与之相争,更是不过中书,直接以三司条例司的名义颁行法令,更令官家为难。
王安石与韩琦的态度,使得两人在朝堂难以相融,两方人马暂时相持。不过王安石毕竟在朝堂的日子还短,人力方面比不上韩琦来得雄厚,相争的时候,稍稍落入下风。若不是官家坚持,以对方如此猛烈的攻击,一般臣子都要下野了。如此形势之下,也令王安石的新法稍稍受挫,法令下去了,因为韩琦地态度,下面肯卖力地不多。特别是开封一府,更不敢与韩琦为难。开封知府韩维的态度,也越来越趋向反对王安石了。如此种种,让王安石好不心忧,向官家发了几次牢骚。
官家地为难,也让朝堂战斗的气氛趋于激烈。一时间倒也“烽火连天”了。
在这种险峻的形势之下,司马光不敢忘记韩琦的交代,加快了动作。这几天留在朝堂的时间多了,与官家多次讨论朝政,发表意见,展示能力;另一方面下朝后也不大像往常一样一回去就钻入书局编修史书,而是多次邀约朝中几位大臣出去小饮一番,交流交流感情。
接着,就是把沈欢召来,与之商议一下接下来行动的具体细节。
第一百九十三章 政策
“老师,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把这些多余的厢军都裁掉,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模样?”沈欢没有理会司马光的告诫,突兀地问道,。 //
“什么?”司马光以为自己没听清楚,“裁掉厢军?”
“是的!”
“子贤,你……”司马光眼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象沈欢所说的节流是什么了,然而到头来,还是想不出这个震撼的答案“子贤,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老师,这算节流么?”沈欢笑嘻嘻地问道。
司马光还能说什么,只能又喜又怒地看着这个学生。正如沈欢所说,厢军每年都要花掉大宋财政收入差不多三成,而且还是不能起任何军事作用的军队………如果能把这个包袱抛掉……司马光已经不敢想象那是怎么样一番景象了!多出两千万贯的钱财,想必官家做梦都会笑醒!
冗兵、冗官、冗费,是后世对宋代整体的评价,也因为这些问题,使得它一直承受着“窝囊宋”的称号。冗费造成了宋代国力日艰的景况,而前两者又是后者的原因。其实在沈欢看来,冗官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宋代虽然有不少闲置官员,但那是没有给他们找到一些合适的工作而已。若说到官员之多,比起后世的时代来,那种五花八门的机构,宋代与之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的。再说官制改革,那可不简单,是十分得罪人的事。范仲淹就是贸然搞什么吏制,触犯了政治根本,这才导致失败。前车之鉴,沈欢可不敢去摸老虎屁股!
想来想去,只有冗兵可以解决了。而仔细一计算,冗兵才是冗费的最大原因。一国财政,七八成都花在了军事上。肯定已经是变态了。而养着毫无用处的厢军,又是变态中的变态。如果有办法帮着解决这些厢军麻烦,估计是任何一个官员都不会阻挠之事。至于官家,也会乐见其成。关键是要有切实可行的方案,不能硬生生毫无保障地就把这些厢军裁掉,不然生活无依的他们肯定要奋起作乱。!
“子贤。你真是有办法能解决厢军问题?”司马光又惊又喜地问道,如果真有可行方案,不说能在官家心里留下更深的好感,单是把这个百年包袱抛掉,他们就能成为有宋以来的功臣!
沈欢缓缓地说道:“办法是想出来一个,具体可行不可行,还需老师思虑思虑。”
“快说说!”
沈欢道:“要裁掉厢军。当然不是一蹴而就之事。相反。还所以个比较长期地任务。更不能不给那些裁掉厢军一口饭吃。老师。厢军一年要拿军饷三十多贯。不事生产。养活一家人啊。也不容易!为了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脱掉军籍。那么要给他们地利益。必不能少于这个三十多贯地数目!这些钱。从什么地方来呢?唯有开源了!”
“开源?”司马光哭笑不得。说来说去。沈欢总是在开源与节流之中来回纠缠。
“这个开源。不是王介甫所行地开源。学生认为。给这些厢军找一份工作。能让他们养家糊口。拿到一份令他们满意地薪金。那才是真正地开源。是为大开源。而裁厢军节流。是为大节流!”
司马光也点头道:“如果真能像你所说地那样做。确实是大开源与大节流!子贤想必已有定计了吧?”
沈欢不答反问:“老师觉得我大宋民生如何?”
司马光沉吟着说道:“还算殷实吧。”
“当然殷实。我朝不抑兼并,百姓多有经商,像南方之地,还把生意做到了海外!以人口而论。平均之下,一家五口,能有三五贯的钱财,而以米粮作为衡量,是前人的三五倍!比只任何朝代,我朝民生都要殷实多了!除了一些地区比较贫穷落后外,大体上民生都算富裕的。老师,民生殷实了,百姓其他需求就大。我等可以在这方面做点文章!”
“比如说?”
“比如说通讯!”沈欢笑了起来。“我朝商业繁荣。商贾遍天下,而经商最重什么呢?信息?在此地。如能知道彼地的市场信息,他们才能更好地调余缺!还有民生殷实,百姓生活花样也多,也会到各出去看看,或者想知道外地亲人的信息。可以说,这个通讯,需求日益大咯!”
司马光大是头痛,沈欢又是通讯,又是市场,还有什么需求,一大堆术语听得他头都大了,更不用说明白什么了。
“子贤,你能否说得通透一些?”
沈欢只能说道:“说白了就是看看我朝的在各地互通消息的设施,跟不上百姓的需要了!老师,我朝像传送信件之类地东西,靠的是什么?”
“驿站!”司马光没有犹豫地说道。
“是的,是驿站。但是老师不觉得驿站少得可怜吗?基本上只有到州县才有那么一个。而且还是大多传达朝廷公文地驿站。百姓或者商贾,要给另外一地之人传达信息,还得靠拖人帮忙带去。如果没人去那个地方,只能无奈地作罢。如果……我们能把更多的驿站开到县下面去,为百姓商贾传送信件或者物品,老师认为怎么样呢?”
司马光刚想说“有这个必要么”,突然想起沈欢提起的裁军计划,不由愣了:“子贤,你是说把这些厢军下放到各个驿站,专门做传送之类的事?”
“是的,老师,学生命其名曰邮政。何为邮?就是帮你送东西到你需要送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