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仕途-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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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在十一月中旬时候,身在开封地赵顼等人又接到了西夏人急切的烈酒定单!这半个月时间,沈欢等人在开封又准备了数千坛之数,而且也已经运到西北边境。不过这一次,他们就没有之前那般好说话了,这些酒,也不准备通过正常途径进入贸易之中。
通过远程遥控,他们了解到这些白酒在西夏一地已经热炒到十贯钱一坛地价格。西夏苦寒,党项人一直都很是嗜酒,几十年的劫掠,使得他们的上层贵族富豪无比,在白酒供应的后期,因为供不应求,这些贵族甚至标出了数十贯一坛也要求购的价格!
成本不过一贯的白酒,若真能卖到数十贯,其中利润,多么惊人!只要利润达到一定地步,就能让人铤而走险,这个道理,沈欢的经济学理论还是过关的,因此他觉得时机到了。在大批纯熟商贾的支援下,这次向西夏人的白酒供应,大宋一方不要钱了,只要马匹!马匹在大宋的价格贵得离谱,因为数量少,一至达到数百贯钱的价格,这也是大宋无力建立一支骑兵的原因之一。
五到十坛高度白酒换一匹健康的马匹,这是沈欢开出的价格筹码。西夏马多,在其国价格不过上百贯,而五至十坛白酒在西夏国却能换来数百贯的钱财。百分之三四百的利润,沈欢不怕西夏人不上这个套。是人都追求利益,西夏人也不例外,更何况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于是,不少西夏商贾开始了不一样的贸易,一匹匹的马通过隐蔽的途径进入了大宋。到十一月底的时候,一个月的时间,西北军队里就聚集了一千五百匹的战马!
这个效果很不错!一千五百,也许在动辄十万计的西夏与辽国来说,多么地不起眼!但是,对于无地养马的宋朝来说,这一千多匹高大适合作战的马匹,是多么的不容易!这也是接到这份捷报时赵顼与韩绛差点要喜极而泣的原因!
大宋也不是没有骑兵,可是只要看到那些战马老的老小的小,你就会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此痛心疾首了。沈欢不是武将,但是他也看过京城里的所谓的骑兵,战马是有数千,却没有什么战斗力,一旦与西夏或者辽国骑兵相遇,就是数量同等情况下,估计也只有给人家屠杀的份,想逃也跑不过人家!
白酒走私战马的策略,初步见到成效!但是,沈欢等人知道还不能高兴的太早,他们还需要再接再厉。事情才刚开始,不是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效命
大宋治平二年十二月初,京城开封已经下了差不多一个月的雪,到处冰天雪地。/
气温冷得令人呵气成雾,汴河给冻住了,少了往日的繁华,岸边只剩几只小船停靠;城里的大街行人若无必要,也极其少见。大家都希望留在家里暖和暖和。
不过,留在家里取暖的人里并不能算上沈欢,此时他还得出门,到太子东宫商议事情。相对外面的冰天雪地,太子宫里的气氛就热烈得多了。商议的就是西北边境走私的事情,不过韩绛年纪大了,天气太过恶劣,倒也不用麻烦他再过来劳累。东宫的书房里只有沈欢与赵顼两人。
赵顼此事办得极其妥当,甚有成效,已经由官家叫去赞了好几回,因此现在显得很是高兴,放下手中的捷报,他笑得很开心:“子贤,你看,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就通过这个不一样的手段交易来了四千多匹战马,这可是了不得的数字呀!”
这样的情报,沈欢在三司工作,当然也早就了解,不过面对这个初次大展身手的年轻人,不能不赞几声,高声说了几句对方领导有方的话,惹得赵顼又是谦虚又是愉悦。现在的赵顼,说起这个走私了,那是理直气壮了。当然,也不再叫“走私”,而是美其名“不一样的交易”。对方如此坦然面对走私,倒是令沈欢感到意外,之前赵顼,特别是韩绛,迫于官家的吩咐,不能不直接负责此事,可内心里想必对于这个不荣誉的事是很不痛快的。至于现在嘛,三人说起来都顺口坦然了。再也没有什么尴尬的语气。
对于这个结果,沈欢也是比较兴奋的。能通过某些策略间接影响他们地思维思想,也算是一种成功了吧。宋朝有着强悍的经济能力,却因为军事孱弱得了个“窝囊宋”的名称,他如今所做之事,也是为了改变这种格局而努力,能见到成效,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一个多月的时间获取了四千多匹的健康战马,这无须惊讶。只能感叹宋代真有这个强悍的经济实力。之前不懂这样做。无非是想不出或者不愿意去寻找这样的途径罢了。走私。若没有他的提点,想必赵顼这个整日沉浸在儒家经义里地年轻人是想不出来地吧。当然,单是靠那个高度白酒是无法获取如此价值地兑换。除了白酒,还有对于西夏人来说更重要的盐呢。这东西除了控制数量进行正常贸易外,沈欢还通过这个走私渠道进行了不对等的贸易,换取的对象依然是这个大宋奇缺的战马!
沈欢也很满意这个结果,道:“殿下,如今已有四千之数,说明了我们之前策略的正确性,以后还应该进行下去!”
“当然!”赵顼显得很激动。“只要有了战马,能建起一支五万之数的骑兵,以我大宋的实力,何须再怕党项人和契丹人!”
“五万?”沈欢暗暗吃惊,没想到赵顼的胃口大得离谱,看着对方兴奋得酡红的脸,不由暗自摇头。这个未来地神宗皇帝,一直都看重军功,在位期间就进行了几次对外军事活动,可惜最后都功败垂成,说到底,还是太急了,不考虑大宋的实际能力能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动荡。
他的这个“五万”目标。看上去与西夏或者辽国动辄十几二十万的骑兵相比很渺小。一听之下也以为容易实现。可真正要做起来,难度堪比登天!宋朝没有养马的地方。所产马匹并不适合作战,以现今骑兵的规模,也不过上万而已。如要建起五万地数量,那就需要从西夏获取三四万的马匹。这个走私数量,不说人家会不会发现了从而禁止,单是所需要的价值,大宋这方就没有实力支付,特别是如今朝政年年亏空的情况下。那可是数百上千万贯的价钱!
想到这里,沈欢只能苦笑着泼冷水了:“殿下,别说五万,以臣猜想,我们能通过走私在西夏获得一万的马匹就是天大的喜事了!看现在地四千多匹,就耗费了我们无数地粮食与盐,超过一万,我们就支撑不起了。前些日韩三司已经和臣提到过,说现在已是冬季,未到开春播种,那个粮食还没有收上来,因此他建议这个白酒换马之事暂时停一停了!”
“啊?”赵顼大失所望,“没有粮食了?那这个战马怎么办?”
沈欢还是苦笑:“殿下,欲速则不达,要想一步登天,那可不成。这个战马,一年换一点,也就罢了。以臣所了解的计算,三五年之内,至多能换得两万左右地战马,而且前提还必须是对方没有发现这一事实而加以禁止打击,不然还要打一个折扣!”
赵顼皱紧了眉头,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道:“这可不成,没有战马,谈何应对西夏策略!子贤,你可有好的计策?”
沈欢叹道:“殿下,这个应对西夏的软刀子策略,最主要的不是削弱敌人么!既然不能换得更多的战马,那只有行削弱对方之策!”
“子贤是说开始把酿酒法子透露给他们知道,由他们自行酿造耗费粮食了?这般快么?想来真让人不甘心!”赵顼恨恨地说道。
沈欢心思一转,笑道:“殿下,这些日子臣又想出了另外一个法子,正如殿下所说,不能太过快速把法子透露出去!殿下也知道,这个新酒,说白了就是旧酒蒸馏而来的。我们可以从西夏或者辽国低价购买他们酿造的旧酒回来,经过加工蒸馏,造成新酒,再高价卖回给他们,而且行的还是走私之道。这样既能获取战马,又能令他们耗费粮食削弱了力量,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啪”地一声,赵顼拍了一下手,赞道:“子贤果然好计策!此计不错,可行,可行!”
沈欢嘿嘿笑了,这可是他从后世借鉴过来的“剪刀差”:通过加工附加值,而从剥削经济力量弱小的一方,是后世经济技术强国们屡试不爽的绝招,也是他们稳固在世界上地位的不二法门!有现成的例子不用,岂不白白浪费了这个好机遇么!沈欢不傻,就让西夏人倒霉吧!
赵顼兴奋地说道:“若按子贤你说的法子来办,就是我们拿不出多余粮食来酿造,也能凭此应对一阵子,哈哈,如此又能有数千匹的马入帐了!”
沈欢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殿下,臣冒昧问一句,现在得来的数千战马,都怎么安排了?”不要怀疑他为什么如此小心措辞,而是战马的分布,事关朝廷军事军务,他不是枢密院之人,事不关己,按道理应该闭口不谈,何况大宋对于文臣武将在军事上是那样的忌讳!
赵顼疑惑地道:“数千战马现在都集中在永兴军和秦凤两路,官家打算交由当地的禁军训练成骑兵。怎么,子贤有何疑问吗?”
“果然!”沈欢苦笑不已,“殿下,臣问得冒昧,却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也知道,这些战马是我们通过走私手段从西夏获取的,这两路与西夏接壤,军事上多有对抗,若是大举训练骑兵,肯定会让党项人探知,到时他们就会奇怪我们为何一下子多出这些战马了。只要一仔细查,哪有查不出的道理!这样的话可就大大不利于以后的战马走私了!殿下……你看?”
“对!”赵顼大声说道,“本宫忘了这个道理!子贤,不瞒你说,在这两路兴练骑兵是本宫向官家建议的,如今想来,却是太过短视了!你说该怎么办?”
沈欢建议道:“殿下,你看是否可以把战马安排到河北几路去练兵呢?这里毗邻辽国,而且地势开阔,练起来也隐蔽一点。就是让辽人或者西夏人知道了,也难以查知战马来源,到时反而让他们两国互相猜测呢,毕竟我们要想获取战马,他们两国是来源。这两个敌人相互猜测,对我们来说不就是好事么?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我们居中玩一些把戏,想来也是有隐蔽手段的!”
“好一句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赵顼闻言又是击节赞叹,“子贤,你不愧博学多才,连兵法都能玩到这方面去!本宫对你只有服气了!子贤,本宫如今身为太子了,事务繁多,以后只有更忙,还请你多多从旁协助呀!”
这是变相地收买人心了,沈欢大喜,道:“能为殿下效命,是臣的荣幸,敢不从命!”
“哈哈!”赵顼笑得极其开心,用力地拍了一下沈欢的肩膀。
第一百三十三章 王家
十二月初的时候,突然发生的一事让沈欢暂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全心去应付。 //
初八这天,多日不见的司马光遣人过来召唤沈欢过去,当头就劈了沈欢一个眩晕:“子贤,王家之人已快要到京城了,你准备妥当了么?”
“王家?”沈欢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司马光说过的王安石将会让人回到京城商量他与王璇婚事的具体事宜。这一个多月全心忙活战马走私事情,倒是把此事给忘记了,如今又一次听到,反而惊了一下。
“老师,他们……真的回来了?”沈欢不敢确定地问道。
司马光说道:“前几日接到信息,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也许明日就能抵达京城。”
“老师,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介甫先生也回来了?”
司马光摇头道:“介甫还在丁忧期间,岂有那般快的道理。他丁忧至少要到明年六月才到期限!再说以他当时那般决绝,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呢!据说他现在在江宁授徒讲课,倒也欢欣!”
不是王安石亲自回来就好!沈欢对于王安石的感想总是不大自然,听到司马光说他不会回来,倒不以为然。若他真有心做陶渊明那般的隐士,又何必高调收些学生进入门列呢!王安石精通老子之术,对于这个“术、势”看得通透,也许,他每时每刻都在准备着大展宏图的时机呢!
“那回来的有谁?”沈欢好奇地问。
司马光捋了捋须子,道:“据说是由介甫之弟和甫带领一些王家子弟回来。”
“哦。”沈欢点点了点头,“和甫”是王安礼的字,对于王安礼,沈欢印象还是比较好的,虽然只是在他们离京时见过一面,但是此人与他哥哥王安石大大不同。就是在《宋史》里,关于他的描写也要评价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