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美颜-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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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说!”杜妈妈喝道,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舒畅,终于可以除掉明玉那个贱蹄子了,一想到倚楼原本是要给大少爷做通房的,结果就是明玉原因,倚楼非但名节不保,还下场惨淡,杜妈妈恨通了明玉,一想到明玉可能已经在山间被猛兽撕咬,她心口的一股浊气便自动散去了,只是可惜了绿叶要跟着陪葬。不过,即便是绿叶不被黑衣人掳走,仅凭她看到有人掳走明玉,大夫人也不会放过她,左右都怪绿叶自己命不好。
丫鬟仆妇们当即不作声。
“都去睡吧,明日还要伺候大夫人大小姐,别为了两个小丫鬟,就不干正事了。”说着杜妈妈便去了颜明玉和绿叶所住房间,她的房间又是火又是水的,早不能住了。
而此时,程大夫人和程墨兰刚一进房内,两人便讨论了起来。
“母亲,住持派人去找明玉了。”程墨兰不由得担心。
程大夫人笑了笑,坐凳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茶水道:“眼下说不定已经被扔山中毒蛇猛兽了。他们举着火把要到哪里找?找到了说不定也只是一堆白骨。”
闻言程墨兰微微放心,转念一想,又道:“母亲,明玉向来诡计多端的,你说她会不会从黑衣人手中逃脱。”
程大夫人笑了:“逃脱?怎么逃脱?平日在府里,是没人同她硬来硬,所以她可以耍点小聪明。真正碰到大事的,需要出力气的事情,她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而已,方才你也看到了,随便一个男人都能捂着嘴,把她拖走,她怎么逃?”
程墨兰顿时心间辽阔道:“是,母亲说的是。”sk
程大夫人叹息一声:“总算解决了这个贱婢,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四妹妹。”
一听要告诉四妹妹,程墨兰预料到程淑兰的表情会是多么精彩,开始对明日期待不已。
次日一早,住持等在别院的门口,一见程大夫人出来,便上前道:“阿弥陀佛。”
程大夫人便问道:“住持可是有明玉和绿叶的下落了?”
住持点了点头。
程大夫人、程墨兰、杜妈妈脸色俱变,莫非明玉没死?
这时,住持身后的小和尚端着托盘上,托盘上是一根普通簪子,两双绣花鞋子,数块支离破碎的布料,还有两个被撕破的包袱,以及两三个胭脂水米分盒。
程大夫人不解地问道:“这是?”
住持说道:“施主请节哀,山中猛兽异常凶残。二位女施主入山已久,等到弟子们在天明找到她们时,山中一处已是血迹斑斑,尸骨不全,这是从现场捡回来的证物。”
住持话音一落。
丫鬟仆妇们皆是一静,她们真没想到昨日还活蹦乱跳的明玉和绿叶,不过一个晚上的竟然如此惨烈地死去。
程大夫人望着托盘上的簪子、鞋子、布料、包袱,以及胭脂水米分盒,先是惊讶一番,接着便是浑身上下都说不来的舒畅,明玉终于死了,终于死了!
程大夫人强压制心中的兴奋,表现哀伤地说道:“多谢住持帮忙。”
“施主放心,日后老衲定日常为二者超度。”
“多谢。”程大夫人缓缓道。
一众的丫鬟仆妇尚无法回神之时,程大夫人和程墨兰已打算提前回府,这个消息也在片刻后传回了程府。
此时,程画兰、程淑兰正在一处下棋。
闻言程淑兰赶紧站起来,道:“二姐姐,大夫人要回来了。我们赶紧准备一下去迎接。”
程画兰也站起来,不由得思考,说了傍晚才回来,这一早就回来,莫非是明玉真的在大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她立刻应道:“好。”
接着二人,往回到自己院子里收拾一番,前往程府大门。
二人刚一到程府大门,便见程文涛已等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大哥。”程画兰、程淑兰上前行礼。
程文涛道:“二妹妹,四妹妹,你也来了。”
“嗯,母亲可快到了?”程淑兰问。
程画兰不由得向外张望。
“应该快到了。”程文涛也向外张望,他原本是一早就上山的,昨日他在明玉面前,怒火烧胸狠摔了水袋,一气之下回了府中,辗转一整夜,十分内疚。明玉向来沉静懂事,他却发脾气,实属不该,于是今日想早早去大音寺,当面向她道歉。
这时,程大夫人和马车出现在了视线中,程文涛、程画兰、程淑兰连忙上前,片刻后,马车在程府门口停下。
“母亲。”程文涛上前将程大夫人自马车上搀扶出。
“母亲。”程画兰、程淑兰行礼。
程大夫人和程墨兰将一下马车,脸色便不对。
程文涛、程画兰、程淑兰三人皆发现了,但是又不好在门口问,于是搀扶着程大夫人向府内进。
程画兰、程淑兰向后望,在一众的丫鬟仆妇中,愣是没看到明玉的身影,连绿叶也没看到。
程画兰暗想,莫非明玉真的安全逃脱了?
程淑兰不由的慌起来,明玉呢?
程文涛起初只是想着,瞥一眼便能瞥见明玉,谁知他找了又找,压根儿看不到明玉,他又侧了侧身子,光明正大地向后看,还是没看到明玉,他憋着内心的疑惑和不安,到了大夫人房才问道:“母亲,明玉呢?”
程大夫人脸色不好看,程墨兰低头不语。
程文涛心下一紧,面露慌张,问道:“母亲,明玉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第77章 七十七
程大夫人默了一会儿,看向杜妈妈,道:“拿上来吧。”
程文涛惶惶不安。
程画兰察觉气氛不对,这不是明玉逃跑成功应有的气氛。
程淑兰忙看向杜妈妈。
杜妈妈叫了一个小丫鬟,小丫鬟便端着木托盘上来,木托盘上放着一根普通簪子,两双绣花鞋子,数块支离破碎的布料,两个被撕破的包裹,以及两三个胭脂水米分。
程文涛、程画兰、程淑兰面色一滞,盯着托盘。
“明玉。”程淑兰望着胭脂水米分盒,轻喊一声。
程文涛呆住。
程画兰有种不详的预感。
杜妈妈接过木托盘,来到程淑兰面前。
这时,程大夫人的声音也响起:“昨日行了一日的路,后又在殿前跪拜,仆妇丫鬟都累着了。回到别院休息时,小丫鬟房内走水,祸及杜妈妈房,惊动大家时,火势已大。仆妇丫鬟们都忙着救火,等到扑灭了火,盘查人数时,独独不见明玉和绿叶这两个丫鬟。”
独独不见?
程文涛、程画兰、程淑兰看向程大夫人。
程大夫人低头表示哀伤。
程墨兰懒得解释。
杜妈妈见状则道:“我们在别院找个翻天覆地没找着明玉和绿叶,进了她们的房内,才发现二人将包袱细软,收拾的干干净净,趁乱跑了。早上大音寺的小和尚们,在山间就发现了破碎的衣裳和白骨血迹。”
程文涛呼吸一窒。
程淑兰直接瘫软。
“四小姐,四小姐!”绿竹等人连忙扶住程淑兰。
程淑兰依在绿竹身上,抓着绿竹的胳膊道:“绿竹,绿竹,明玉、明玉她明玉不会,明玉不会死的。”
“她不想跑倒是不会死,可是她偏偏不安分。”程墨兰凉凉接话道:“大伙儿在山上住宿都没事,偏偏她被猛兽撕咬了,还不是她自己作死的。”
“你胡说!”程淑兰突然大声反驳。
程墨兰一愣,当即回道:“四妹妹,我胡不胡说不是你说的算,她不跑,那么多仆人,怎么就她会在山林里尸骨不全呢?”
“那就要问你们了!”程淑兰拔高声音道。
程墨兰愣了愣。
程大夫人双眼微眯,锐利地望着程淑兰。
“明玉她难道不知道山中猛兽众多吗?她向来守规矩,绝不会私自出别院。”程淑兰异常悲伤,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眼前惨烈的情况同时激起了她的怒气,她转向程大夫人,质问:“母亲,你把明玉的卖身契交给淑兰,说是由淑兰处置,可是你……”
程画兰这时开口抢白:“四妹妹,你先冷静一下,发生这种事情,是母亲也不愿意看到的。”
“就是,四妹妹,不过是一两个丫鬟自己作死,你至于这样在母亲面前哭哭滴滴吗?成何体统。”程墨兰白了一眼。
程淑兰转头看向程墨兰:“程墨兰,我是乡君,太后亲封的大周乡君,你这般同我说话,又是成何体统?”
程墨兰脸色瞬时煞白。
程大夫人更是恶狠狠地望着程淑兰,婢女命贱,程淑兰居然为了一个明玉顶撞程墨兰,甚至摆出乡君的身份来,这让程大夫人心头十分不悦。
程画兰明里暗里护着程淑兰,见机行事。
程大夫人一瞬不瞬间地盯着程淑兰,眼中跳动簇簇火苗。
程淑兰无所畏惧。
正在这时,“扑通”一声。
一直被忽略的程文涛,突然撞倒桌子椅了,自己也踉跄不稳,摔倒在地。程文涛何曾如何狼狈失礼过。
众人大骇。
尤其是程大夫人,脸色都白了,她比仆人更快一步,上前扶着程文涛,喊道:“文涛,文涛。”
程文涛转过头来,程大夫人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自己儿子眼中如此暗淡无神过,悲伤盖过原本的神采,像是有莫大的疼痛似的:“母亲,我没事,我先回院子了。”程文涛无力说道。
接着程文涛站起身来,虚着步子,缓缓走出房门。
房内静悄悄的。
于大多人而言,颜明玉、绿叶两条仆人命,完全不如程文涛失常来的重要。程大夫亦是如此想,她摆了摆手道:“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吧。”
杜妈妈连忙上前搀扶,扶着程大夫人进内室。
“大夫人。”杜妈妈道。
程大夫人被程文涛的目光刺到,一时未回过神来。
杜妈妈明白程大夫人的心思,道:“大夫人,你莫伤心。明玉的死状惨烈,大少爷一时接受不了是实属正常。想想老爷对四姨娘感情那样深,四姨娘死后,老爷不又进了别的姨娘房了吗?大少爷到底是随老爷的,痴情的时候是一样,绝情的时候也必定是一样。”说完杜妈妈暗恼,自己拿老爷说事越矩了,顿时不再作声。
程大夫人忽然想起了当年,自己初嫁于程言焕时,程言焕对自己也是百般恩宠,过不了多久,进了新人了,他可不就是绝情的很,连她的房门也极少进。
想到自己儿子和他可能一样,她没有怨,而是放了心,道:“这样最好。”
与此同时,程画兰、程淑兰一同回院子。
程画兰道:“四妹妹,你也别太难过了。斯人已矣。”
程淑兰不接话,又走了一会儿道:“二姐姐,我回去了。”
“嗯。”程画兰转头嘱咐绿竹,多多照顾自己四小姐,自己则回雅筑阁。
路上,平香心有余悸问道:“二小姐,明玉绿叶真的……吗?”
程画兰摇摇头:“我不知道。”托盘上的东西是明玉和绿叶的没错,但是少了一件东西,就是在临行前,她给明玉的荷叶钱袋,荷叶钱袋是熏了香的,猛兽畜生之类对这种香味应该反感,肯定不会动钱袋,但是木托盘中并没有钱袋,思及此,程画兰心里有些喜悦,可是转念一想,万一小和尚把钱袋藏起来了,万一在野兽撕咬时,钱袋掉在别处了呢?这种“万一”发生的可能性完全大于程画兰的猜想,尤其还有绿叶在场。
程画兰心里涌出一股悲伤和无力,其实老天不应该这么对明玉的。
颜明玉和绿叶的惨死,在程府掀起一波波澜之后,很快恢复表面上的平静,事情过去了,有些人却过不去。
“都半个月了,大少爷一直闷在房内,也不让人伺候。”
“他总拿着玉佩看。”
“我听说啊,那天去大音寺祈福时,大少爷拿着水袋,专门送水给明玉喝,明玉不喝,明玉说了几句话,气的大少爷将水袋摔在地上,骑马就回了府呢。”
“所以大少爷这样是因为明玉?”
“啧啧啧,明玉死的太惨了,尸骨都被猛兽啃光了。”
“……”
几个小丫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想到明玉绿叶的死,禁不住打了冷颤。
“说什么呢?没活儿干了是吧?!”杜妈妈一声喝。
吓的小丫鬟连忙下跪:“杜妈妈。”
杜妈妈满脸怒气:“去干活。”
“是,杜妈妈。”小丫鬟们如蒙大赦,赶紧溜走。
杜妈妈则走到大少爷的门口,轻轻叩门,小声道:“大少爷,大少爷,大夫人问一问你今日出不出府?”
杜妈妈在门口停了许久,不见里面有反应,杜妈妈又道:“大少爷,那老奴进来了啊。”说着杜妈妈推开了程文涛的门。
房内清清冷冷,像是无一丝人气儿似的。
程文涛笔直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