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宝钗缘-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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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错,你这话说得很有志气,咱们女子是不该让男子看轻。”可是才过一会,她又气愤愤的道:“但你这样就放过了牟世杰吗?你纵甘心,我也不能甘心!隐娘姐姐,你既是千辛万苦的来到此间,就这样的眼看他们成婚,撤手不管了?”聂隐娘道:“谁说我不管了?”
盖天仙大喜道:“好,你拿宝剑去找牟世杰说话,你不够他打。
我帮你打。闹个一拍两散,也是好的。”聂隐娘又好气又好笑,却仍是平心静气的说道:“不,我并不想找他打架。”盖天仙道:“哦,你还是欢喜他!”聂隐娘道:“不,即使他今后回过头来,我也不会欢喜他了。”盖大仙又是一拍大腿,说道:“这,我就不懂了。你不想找他打架,也不是喜欢他,那又是怎么样去管他呢?”聂隐娘道:“我不喜欢他,和他也总是做过一场朋友,因此我不愿他和这妖女成婚。我想和他心乎意和的谈一次话,尽尽朋友规劝之道。决不和他动刀弄枪。姐姐,你肯帮忙我吗?”
盖天仙道:“你要我悄悄去见盟主,给你们安排会面?”聂隐娘道:“不,那妖女和世杰住在同一地方,你未必能见着盟主,反而打草惊蛇!”盖天仙道:“那你要我怎么帮忙?”聂隐娘道:“我只要你打听他的住处。那妖女虽是与他同住一处,料想还下会同房。知道了他的住处,我自会想法前去见他。”盖天仙拍手道,“对,你的轻功高明,可以晚间去偷会他。这个容易,明天我一定可以问得他的住址,明晚,他新婚前夕,你就去先拔头等!”聂隐娘“啐”了一口,骂道:“你怎么胡说起来了,这是女孩儿家该说的话吗?”盖天仙道:“我本来是个野丫头。”笑嘻嘻的就出去吩咐女兵了。
第二日一早,盖天仙果然打听到了牟世杰的住址,是和他的部队驻扎在城外东郊。聂隐娘便跨上了秦襄所赠的宝马,仍作女兵装束,先去认识道路。
聂隐娘一路观察形势,心里自思:“若是世杰劝不回头,我也只有助我爹爹破城了。”想起与牟世杰一段交情,如今竟是分道扬镳,处在敌对地位,不禁黯然。
城堡是倚山修建的,中间圈着一块盘地,牟世杰的队伍驻扎在内城东郊,中途要绕过一个山坳,聂隐娘正策马进入峡谷,忽听得“呼”的一声,山助突然出现一个番僧,飞出了一条绊马索,将聂隐娘的坐骑绊倒。
聂隐娘这一惊非同小可,但她常闯江猢,惯经阵仗,虽惊不乱,马虽倒人却未翻,一蹬雕鞍,已使出上乘轻功,身似离弦之箭,扑向那个番僧。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喂,我要活的,你可别把她弄得重伤。”聂隐娘抬头望去,不由得暗暗叫声“苦也!”那山坡上站着一个女子,可不正是史朝英是谁?那番僧哈哈笑道:“公主放心,这个小僧省得。哈哈,捉不着聂锋,捉了他的女儿也是好的!”聂隐娘认得就是从前在客店遇过的那个红衣番僧。
聂隐娘大怒,“唰”的一剑刺去,红衣番僧脱下袈裟,作为兵器,迎风一抖,便似卷起了一片红霞。聂隐娘一招“大漠孤烟”,剑去如矢,疾劲非常,哪知竟刺不破他那件袈裟,反被他那袈裟一罩,反卷过来。
聂隐娘知道内力不及这个番僧,一沾即退,使出“飞花扑蝶”的轻灵剑法,移形换位,唰、唰、唰连环三剑,剑剑方位不同,意欲乘暇抵隙,刺他袈裟防护不到的地方,那红衣番僧夺不了她的宝剑,反而给她迫得有点手忙脚乱,暗暗吃惊,“这女娃儿的剑法竟在她父亲之上,倒是不可轻敌了。”
那番僧把袈裟舞得旋风也似,护着全身,聂隐娘无隙无乘,又不愿和他硬拼内力,只好展开绕身游斗的战法,彼此相持不下。大约过了二十余招,只见史朝英已从山坡上走了下来,娇声笑道:“聂大小姐,昨日我已知道你莲驾来了,只是军前不便相认。我正想请你,难得你移玉先来,何不一倾积愫?咱们理该以姐妹论文,拿刀弄剑,可不太杀风景么?”
聂隐娘气极骂道:“你这妖女花言巧语,简直不知羞耻,谁与你姐妹论交?”史朝英扑哧笑道:“你千里迢迢来找男人,这倒是知道羞耻么?”
聂隐娘本来是性情沉着,不轻易动怒的人,但听了这等侮辱的言辞,也不禁不住七窍生烟,怒声斥道:“狗嘴里不长象牙,看剑!”陡地移转剑锋,唰的向着史朝英便是一剑。那知她快那番僧也快,突然间转守为攻,袈裟一展,反扑过来,堵在她们两人中间,险险把聂隐娘的宝剑也卷脱手去。
史朝英背负双手,意态优闲,娇声笑道:“难道我说得不对么?你不是来找世杰的么?你远道来此,我毕竟忝属半个主人,许你对我不敬,我做主人的却不可对你无礼。你要想见世杰,那也容易,我这就带你去见,好么?”聂隐娘正要再骂,忽觉一缕谈淡的幽香,沁入鼻观,喉咙里有点发甜,眼睛却有点发黑,心里叫道:“不妙,着了他们的道儿了!”顾不得再骂,连忙镇慑心神,运功抵御。
原来史朝英正是要激她发怒,一发怒则心乱气浮,那番憎是使毒的好手,乘机便发出了一种迷香。他不使用更厉害的毒药,那是因为史朝英有言在先,只许将聂隐娘活捉的缘故。
倘若聂隐娘不是心乱气浮,以她的内功造诣,这等迷香,原也害她不得,如今她虽然警觉,却已迟了一步,那番憎一抖袈裟,红霞铺地般疾卷过来,大喝一声:“倒也!”聂隐娘只觉地转天旋,宝剑当啷坠地,人也应声而倒了。
似是在做一个恶梦,迷迷糊糊中聂隐娘忽觉有冰冷的手指,在她面上摸索,逐渐下移,就要又住她的咽喉,聂隐娘吓得大叫一声,张开眼来,只听得史朝英的声音笑道:“你是一位名震江湖的女侠,也会害怕么?不要怕,是我。我怜错你都还来不及呢,怎会害你?”
聂隐娘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已是躺在一张床上,看房中的布置,似是史朝英的闺房,从窗户透进来的日影,可以察觉已是将近黄昏的时分。聂隐娘想要推开史朝英的手,却浑身酸软,有力气也使不出来,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是着了道儿,成了史朝英的俘虏了。聂隐娘一发狠,张口就向史朝英的手指咬去。
史朝英缩回手指,笑道:“真是个吹弹得破、天仙也似的美人儿!当真是我见犹怜,怪不得牟世杰会喜欢你!”
聂隐娘气怒交加,说道:“我落在你的手中,你把我杀了吧!”史朝英笑道:“哎哟,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杀你呢?只因你不肯与我和解,我迫不得已,只好用这个手段将你请来。你如今可肯平心静气,和我谈一谈么?”聂隐娘道:“你要怎么?你侮辱得我还不够么?”正是:可怜落在奸人手,罗网自投悔已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三十二回 意欲牵牛随织女 心图逐鹿负红颜
史朝英作出非常诚恳的样子说道:“姐姐,我实是一片诚心与你修好,请你别对我先存敌意。你是世杰的好朋友,又是聂大将军的掌上明珠,我岂敢对你无礼?”聂隐娘道:“不用你假献殷勤,爽快的说,你想怎么?”
史朝英微微一笑,说道:“听说你父亲已奉命统率王师,作了招讨副使,克日便要到此。我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哥哥虽然名为大燕皇帝,实则兵仅早已不在他的手中,我什么时候要他倒台他就什么时候倒合,目前他不过等于世杰的傀儡而已,尽管他自己也许还未知道。”聂隐娘冷笑道:“你真是聪明能干,做得牟世杰的好帮手。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史朝英道:“难道你不想世杰做天下至尊么?如今你爹爹前来‘讨贼’,实则是‘讨代’世杰,你知道么?”聂隐娘道:“知道了又怎么样?”史朝英笑道:“那就得请你帮忙了。”聂隐娘道:“如何帮忙?”史朝英道:“请你看在世杰的份上,亲笔修书,我叫人送给你的父亲。”聂隐娘道:“这封信如何写法?”史朝英道:“姐姐你这样聪明,还用我给你出主意吗?”聂隐娘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主意。”史朝英道:“最好当然是请你爹爹弃暗投明,辅佐世杰,共图大事。其次是两不相犯,你爹爹尽可拥兵割据,自立为王。再其次,若是他不旨背叛唐室,也可以拥兵观望,不必真的就为朝廷卖命,与世杰大动于戈。你是熟悉你爹爹的为人的,这上中下三策,你看那一个容易说得动你的爹爹?”
聂隐娘冷冷说道:“一个也不行!”史朝英道:“我不信你爹爹对朝廷当真就那么忠心耿耿,即使他真的要做忠臣,他只有你一个女儿,也不能不顾呀!”聂隐娘道:“我爹爹决不会依从,我也决不会写!”史朝英勃然变色,说道:“原来是你不愿写!”
忽地又格格笑道:“咱们的事情容易商量,世杰若做了皇帝,势必要置三宫六院,我就让你做正宫娘娘,那也无妨,”
聂隐娘淡淡说道:“你以为人人都似你这么无耻,贪图富贵荣华?”并非疾言厉色,但却是满脸鄙夷的神情。史朝英再也按捺不住,冷笑说道:“聂大小姐,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在你的将军府,是在我史朝英的手中!”聂隐娘道:“哦,原来你所谓的诚心修好就是如此!倘我不是聂锋的女儿,你早就把我杀了吧?”
史朝英道:“你明白就好。现在就看你的了,这封信你写也不写?”
聂隐娘道:“我已经说过的,从不说第二遍!我虽是聂锋的女儿,但对你们毫无用处,你也不必在我身上再打主意了。”
史朝英十分恼怒,待要将聂隐娘杀了,却又希望事情能有转机,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忽地嘿嘿冷笑,说道:“你这次到来,不是为了世杰么?”聂隐娘笑道:“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史朝英何等聪明,早已知道她的心意,一笑说道:“你恩错了,我并不是怕你争夺世杰;但你既是为了世杰而来,岂可对他绝情?”聂隐娘斥道:“闭嘴!”史朝英道:“你尽管骂,我倒是同情你呢!你难得到此,世杰见了你也会高兴的。你别以为我是个心胸浅窄的女子,你可知道我现在正想什么?”聂隐娘道:“谁管你想的什么?”史朝英笑道:“我正想请牟世杰过来,让你们见上一面。我知道我向你说情,你先自心怀敌意,决不会有好脸色我看,那就让世杰亲口和你说吧。且看他的说话与我是否相同?我也想让你知道,是我‘迷惑’了世杰呢,还是世杰他非我不可!”
史朝英正想把一个侍女叫来,忽听得外面有脚步声音,史朝英笑道:“刚说曹操,曹操就到,倒省得我派人去请了。聂姐姐,你想不想现在就见?”聂隐娘也听得出是牟世杰的脚步声,心头卜卜乱跳,翻转了脸,不理不睬,史朝英低声笑道:“那你就暂时不用露面吧,待我和他先说好了,免得他太过惊诧。”一面说话,一面将锦帐放了下来,刚刚弄好,牟世杰便走进了她的闺房。
牟世杰道:“你刚刚起身吗?为何这样高兴?”史朝英道:“我探得了一件重要军情,正想说给你知道。”牟世杰道:“什么军情?”史朝英道:“朝廷派了一员大将,统兵五万,前来与李光揭会师,准备围攻咱们,大约十日之后可到。你猜这位官居招讨副使的统兵大将是谁?”牟世杰道:“这人来做李光弼的副手,那一定不是郭子仪了,只要不是郭子仪,又何足惧?”史朝英道:“唐朝除了郭子仪,难道就没有将材了吗,你也不可大过轻敌了。”牟世杰道:“是秦襄吗?但秦襄正统率羽林军,皇帝老儿怎放心让他远离京师?”史朝英道:“再猜。”牟世杰笑道:“不必打哑谜了,说吧。”史朝英笑道:“你猜来猜去,怎的就设想起这个人来,这个人几乎要成为你的泰山大人的!”牟世杰道:“是,正是聂锋?”史朝英道:“不错,是聂锋。这,你可该高兴了吧?”牟世杰道:“你又小心眼了,我不许你有胡乱说话。聂锋带兵来讨伐咱们,那就是敌人了,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史朝英扑哧一笑,说道:“若不是你先有心病,何必怕我提起她来?其实你心里高兴,那也是人之常情。聂锋此刻虽然是你的敌人,他的女儿从前可是你的好友啊!”牟世杰道:“从前之事,何必再提?”说这话时,心里不觉有丝丝怅惘。
史朝英眼波一溜,明锐的眼光似乎要看穿牟世杰的内心,又是微笑说道:“好吧,往事不提,就提眼前之事。聂锋这次统兵前来,他的女儿定然在他身边,你不是有希望又可以见到了从前的好友了么?”牟世杰瞧了瞧史朝英的颜色,低声说道:“你记不记得你从前说过的一句话?”史朝英道:“哪一句话?”牟世杰道:“咱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