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梦-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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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明白了村姑们绕着他们转的意思了,不是为了爱戴竹海,也不是看她可爱,是——看上程跃然。
她懂程跃然为什么会显出那副吃了天大哑巴亏的死德性,他虽然十五六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这些村里的姑娘们她忍不住呲牙咧嘴地笑起来,都不用和云瞬师叔比了,就连竹海端茶的丫鬟往这堆人里一戳都是天仙绝色。她使劲推开了他的手臂,刚好探头看见一个圆圆脸,小眼睛嘴唇极厚的姑娘眉目传情地走过,她笑上加笑,肚子都疼了。
她倒是庆幸起师父和佑迦师叔没来了,云瞬师叔那脾气,要是看见这群乡村美女绕着师父转还不立刻掀起一阵血雨腥风?这些姑娘也真没见过世面,逮着了程跃然就好像摁住香饽饽,要是她们见了佑迦师叔还不得当场活吃了?
“你笑什么笑?!”程跃然突然发火了,刚才他还百般隐忍,终于忍到少女灯队恋恋不舍地转到别处去,他们身边的人众减少,一环她的腰,像提猪崽一样恨恨一跺地,人也飞掠起来,急速赶往上游人群稀少的地方。夜色深沉,人们拥挤熙攘,注意力有都被舞灯队伍引去,也没人关注他们的凌空掠去。
“还笑?!”河水上游光线黯淡,全靠月色和远处的火堆灯光远远映照。程跃然把悠悠往地上一顿,却没全然松开手,凶神恶煞地一瞪她,把她瞪得一哆嗦。
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刚才怎么不凶?明显是忌惮和那群村姑实力悬殊,双拳难敌四手,现在就来找她的晦气!她斜瞟了两眼他的神情,这脸色就该让那些村姑都来瞧瞧!以为他就是什么乘龙快婿么?搞不好哪天气不顺就把她们剃成光头,还向他撒彩纸呢!
河水上偶尔漂过几盏河灯,悠悠故意不去看程跃然,清亮河水半明半灭地泛着粼粼月光,荷花状的小灯逐浪而来,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痴痴地看着如同落入银河的点点灯火,美若星子。
“快放了河灯就回去!”程跃然闷声命令。
“嗯。”她无心和他置气,也真的想亲手放走一盏如此美丽的灯火。
一个老汉挎了一竹篮河灯匆匆往人多的地方赶,程跃然叫住他,买了两盏。
“我们去更上边一点好不好?”悠悠一指河水来处,“越上游许愿越灵呢。”
这回程跃然也没惹嫌,点头同意,慢悠悠地走在她身边,只要他不发作,不说话,她也并不讨厌他沉默地陪伴。毕竟这么多天来,她已经习惯他讨债恶鬼一样跟在一旁了。
初秋的月色如水洗般明净,耳边是河水淙淙的轻响,远处人群的笑闹声传到这里,就好像也被河水冲淡,成了似有若无的断续声响。
“那不是——”绕过一丛矮树,银白月光下,不远处一对浅色衣衫的男女在夜色中十分醒目,分明就是师父和云瞬师叔。没等她喊出声,嘴巴被程跃然利落地捂住。她没挣扎,因为她看清了师父和云瞬师叔在亲亲!
云瞬师叔的手臂柔柔地环在师父秀美的脖项上,宛若无骨藤蔓,身材高挑的师父低下头,侧过脸虽然师父很配合,分明是云瞬师叔扑过去咬住师父的嘛!
一粒小石子带着风,咝咝袭来,速度算不得快,若在平时她安然躲开不成问题,可现在她被程跃然困住,而他察觉了石子袭近也没理会,不然凭他的身手轻松接住易如反掌。那石子便不偏不倚打在她的额头。
疼是有一点儿,关键是生气!
程跃然就是故意的。
她呜呜哭起来,多半是抗议,表示一下自己的委屈和愤怒。
程跃然凶恶地“嘘”了一声,拖起她一路飞掠,远远绕开那对树下缱绻的人影。
他一松开她,她就使劲跺地发脾气,捂住额头“伤处”,打得这么疼,一定是没人性的云瞬师叔!师父才不会这么大力打她!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该死的程跃然陷害她,硬是不让她躲避!
“至于么,也不是很疼。”他哼了一声,无视她的愤怒。
“打你试试?”她怒不可遏,不咸不淡的说风凉话都成他的看家本领了。
他嗤了一声,把一盏河灯搡给她,自顾自蹲下身,拿出贴身火石取火点灯。
这她就不好继续争执了,呆呆等他点燃河灯。
一静下来,刚才的场面就自己跳出来了刚才师父和云瞬师叔的亲亲是不同的,他们在亲嘴巴。她恍然开窍,以前一直以为亲脸蛋就能表达很喜欢的意思,原来还有厉害的。怪不得,她亲外公舅舅,师祖师父佑迦师叔,他们都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
“你在鬼笑什么?”他点着了灯,抬头剜了她一眼。一伸手,她乖乖地把自己的灯交给他点燃。
“大发现呀。”她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笑出声来,要是她不描补一下,程跃然一定以为她是偷窥见了师父和云瞬师叔才这么兴高采烈。
“这算什么大发现。”他嗤之以鼻。
“原来——”其实她也想表现得深沉一点儿,可真的为新发现很振奋,“亲相公是要亲嘴巴的!”
他的头突然低下,半天也没说话。
她拿起一盏点燃的河灯,看着微微跳动的火苗,她要许什么愿好呢?她慢慢走到河边,嗯她又想起师父和云瞬师叔亲吻的那一幕,努力甩头,却不知道怎么把佑迦师叔甩出来了。她突然有些害羞,胡乱地把河灯放到水里,干脆就什么都不许了但又觉得亏。一抬眼,发现程跃然也低垂着双目把他的灯放入水里,默默祝祷的样子。
其实程跃然会相信河灯许愿就很好笑了,又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真是要笑死人!她恨不得高声大喊,把师父师叔他们都叫来,瞧瞧他这副纯情少男的德行!
他会许什么愿?她突然想到刚才少女灯队里那个厚嘴唇的村姑,忍无可忍地笑出声来。
他被她惊扰,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缓缓站起身,高了她一头的身高顿时很有压迫感,再加上几乎暴虐的表情,让她识相地死死克制自己的笑意,嘴角一会儿向上一会向下,脸上的肉都酸痛起来。
“你许了什么愿?”他突然问。
“呃”她慌张回头,她的河灯已经随着河水蜿蜒漂走,“等一等啊!”她愁眉苦脸,她还没来得及许愿。“就让卞爷爷赶紧下山去啊!”她生怕河灯听不见,还挽留地徒劳招手。她的呼声太发自肺腑,四野都起了回音。
一脸杀人凶相的他扑哧一下笑了,“笨蛋!”
第15章 萧家姐姐
鸟儿的鸣叫似乎让秋天早晨的阳光更加清澈明晰,悠悠躺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舒服得长长叹了口气。昨天晚上玩得累了,还是程跃然背她回来的,感觉赚了。那小子的轻功是越来越好了,趴在他背上平稳安适,比马强太多。她一觉醒来朦胧听见他和佑迦师叔说话,她无比明确地听到一句,“明日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裹紧温暖的被子,她嘿嘿发笑,原来占到便宜的感受是这么好的。
门外响起轻声说话的声音,是佑迦师叔!她赶紧闭眼,不是说好了今天早上不用起来练功的嘛?佑迦师叔怎么会来抓她?平时她起床晚了,他也只是耐心的等她,连说她一声都没有过。
佑迦师叔的脚步声很轻,特有的徐缓。
他走进房间却并没叫醒她,坐在椅子里半天没说话。
悠悠不好再装睡,有些歉然地翻过身面对他,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他含笑了然的俊美容颜,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撒在他身上的光晕都是柔和的。
“佑迦师叔”她瓮声瓮气地叫他,他早猜到她是装睡吧?这就是佑迦师叔和程跃然的区别,程跃然肯定一进来就一冷脸站在床边狠毒地让她少装,佑迦师叔是微笑着用软刀子杀人的。
“我不是来叫你去练武的。”他挑起嘴角,儒雅的笑容里掺了一丝顽皮,那属于少年特有的神情虽然只是出现在他的眼中,却成就了他独特的魅力。悠悠每次看见他这样的笑容,就只能束手哀叹,如果佑迦师叔这么笑着要她去终日练武,她也无法拒绝。她喜欢佑迦师叔的笑容,佑迦师叔和师父的确很像,只有笑容不一样。
“昨天,蓝师叔的女儿和她娘来了。”
悠悠皱眉,佑迦师叔怎么啰嗦起来了,就说蓝师祖的妻女来了不就好了吗。
“萧妹妹也才十三岁,刚好和你作伴。”他抿嘴一笑。
“是吗?”悠悠从床上挑下来,欣喜若狂。
“快梳洗,她在后厅里等你。”他站起身,摸了摸她的长发,宠爱地把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背到耳后。
“嗯嗯。”悠悠一叠声的叫丫鬟进来帮忙梳洗,她和佑迦师叔一起去抓过鱼,衣服湿掉了,两个人就脱掉外衣放在大石头上晒。她似乎已经习惯他出现在她生活的各个角落,一点儿也不局促避嫌。
李佑迦也微笑地看着丫鬟为她梳头净脸,在他眼中她还是个孩子。云瞬小的时候人小鬼大,只缠着裴师兄,他非常能体谅悠悠的孤单。正因为有了悠悠,他才从她幼稚的游戏中寻回了他童年未曾体会的简单快乐。
萧月初的个子和悠悠差不多,但非常瘦,大大的眼睛几乎要占掉小脸的三分之一,若非皮肤白皙,真的很像一只猴子。悠悠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想,同在厅里的程跃然已经恶毒地喊出口了。
见了悠悠,她也不陌生,主动过来拉住她的手,张口就说:“你好,我是你的姨婆,叫萧月初。”
悠悠目瞪口呆地拉着手,呐呐半天说不出话,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她瞪着比她只大半岁的小丫头,“你你怎么就成我姨婆了?!”
萧月初十分得意地松开她的手,胸有成竹地伸出食指转啊转,“我是你云瞬师叔的阿姨,当然是你的姨婆。”
悠悠觉得耳边一阵风刮过,白色的人影一闪,萧月初已经杀猪般地嚷嚷起来:“疼,疼!”
“你是谁的阿姨啊?师妹——”李云瞬的微笑还是那么圣洁慈悲,手却已经毫不留情地揪住萧月初的耳朵。
悠悠怜悯地看着已经被云瞬师叔制住,却还不死心地在挣扎的萧月初,她是还没领教云瞬师叔的厉害才敢口出这样的“狂言”。
萧月初果然是狠角色,自己的几个拿手脱逃本事用完没有见效,立刻转了下眼珠,她的声音属于那种清脆甜美的,格外适合见风转舵,“师姐,你听错了,以后我们就按师门称呼吧。”
“嗯,乖。”李云瞬这才放了手,颇有师姐气度地拍了拍萧月初的头。
“你也给我争气一点儿。”还没等悠悠幸灾乐祸,李云瞬修长细嫩的手指就精准地戳在她的额头,“笨笨的就知道给人家欺负。”
凶残的仙女姐姐离开后,两个女孩同时松了口气。
“嗯”萧月初摸着下巴,转着眼珠,“佑迦哥哥,我知道竺师伯让你教导我入门功夫,今天是二十二,我又新来乍到,一路风尘,十分疲惫,就从下月初一再开始学习练功吧。”
李佑迦笑了笑,点头。
这个一路风尘十分疲惫的人立刻喜笑颜开,过来拉住悠悠的手,“竹海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悠悠很佩服地被她拉着向外走。
“喂!猴子!”一直冷眼旁观的程跃然突然喊住她们,“你娘亲一会儿要走。”
“哦,对。”萧月初点了点头,好像才想起来这个事情。
悠悠疑惑地跟在萧家母女身后向竹海外面走,没见过送别送得这么开心的母女二人有说有笑,好像一起去赶集。
一出竹海的大门,萧阿姨就笑着让她们回去,萧月初真的就停了脚步,一脸笑容地向娘亲挥手,还笑嘻嘻地说:“娘啊,玩够了记得回家。”
萧阿姨也哈哈笑,“小皮猴,好好学功夫,不要再闯祸啦!要是你竺师伯也疯掉了,娘就不知道该把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悠悠瞠目结舌,她强忍眼泪送爹爹走,故意不在意分别,好歹是装出来的没心没肺,这对儿母女是真的没心没肺。
萧阿姨的轻功也不错,离开的时候竟然没回头看自己的女儿一眼,几下就消失在蜿蜒的小路上。秋天的确不是个适合离别的季节,疏淡慵懒的阳光撒在微黄的道旁树上,无端就让人感到凄凉难过。
一直笑的很开心的萧月初还是继续笑着,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离去的方向,变态没动。
“萧姐姐。”悠悠突然很心疼,原来她也是装的,不过演技比自己好。
萧月初的眼泪淌了满脸,最可怕的是连鼻涕都跟着流出来了,偏偏还是固执地一脸笑。
“大人就是这么分别的,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她胡乱用袖子抹了下脸,十分老成地说,故意扬起了下巴,眼睛里闪烁的局促分明是怕悠悠笑话她。
悠悠撇着嘴瞟了她一眼,嗤了一声,却疼惜地拉起她的手。
回去的路上,萧月初难得安静片刻,认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