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海人尘-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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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厂长说:“你要罚酒,而且是罚三杯酒。”
孙喜才不解地问:“罚什么酒呢?”
“你刚才说你在厕所里大便,这不是骂我们俩吗?”
“哈哈!”孙喜才听了后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说:“好,罚酒,罚酒。”说着自己给杯子倒满了酒喝了下去。放下杯子后问:“行了吧?”
于钢说:“那怎么能行呢,姚厂长说罚三杯,我看三杯是不行的,必须六杯。”
“那可不行,这六杯酒喝下去了,下午还开什么会呢?”
“开屌会啊,喝完就在这里休息,管他呢!”姚厂长说。
于钢说:“那可不行,会还是要开的,至于他说什么我听不听就是另外的事了,对吗?孙主任。”
“对,对,还是于书记,不,于乡长老辣。”孙主任说。
“老孙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小于这么年轻就老辣了,那你呢?是老奸吧?哈哈!”
他的话把他们都给逗乐了。
这酒喝着喝着时间就长了。两点多以后,于钢和孙喜才的手机不停响着,他们都知道是催开会,所以也不接也不看,继续喝酒说话开玩笑。等到三点多了,于钢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要是不露个面,老家伙的胡子还不气歪了。”
姚厂长坏笑着说:“那小子连胡子也没有,只能气歪屌毛,不过,气得再歪我们也看不见!”
“哈哈!”
“哈哈!”
他的话把于钢和孙喜才都逗得大笑了起来。于钢大笑着说:“哈哈哈哈,那那你扒他的裤裆不就看见了吗,哈哈!”
“哈哈!”
“哈哈!”
孙喜才说:“老得没几根了,还能歪到哪里去呢?哈哈!再说,臭兮兮的谁要看,哈哈!”
姚厂长说:“别走了,继续喝,让他歪屌毛去!”
孙喜才说:“不行,今后还要在他手下工作呢,最起码现在还不能搞得太僵了。”
于钢也说:“是啊,魏书记跟我说和他这种人闹得不偿失,走吧,以后再喝。”
俩人站起身朝外走,许是酒喝得多了点,都有点脚底不稳,于钢的脸更是和关公一样红到脖梗上了。
姚厂长把他们送出门,见于钢歪歪斜斜的要开车,连忙阻止他说:“于大乡长啊,你都这样子了还敢开车啊,算了吧,我用车送你们回去,再找个司机把你的车开回去。说着,招呼手下的把他的车开出来,又吩咐安排个司机开于钢的车子。
到了乡里临下车时,于钢对姚厂长说:“魏书记走的时候叮嘱要给徐秘书一套餐具,你别忘记了,什么时候送到魏书记那里去让他给。”
姚厂长说:“我早就办好了,你还需要给谁也说一声,我马上帮你办掉。”
“别的人算了,看情况吧,李天成要是说不送,我一个都不送,管他呢。”说完趔趔趄趄的朝办公楼走去了。
于钢和孙喜才是在4点多钟的样子进到会议室的。推开门后,见所有的乡领导和各部门领导都在,他们看了看,找了个空位子坐了下来。刚坐好,李天成就大声的问:“你们俩到哪里灌猫尿去了,通知两点开会,你们看看都几点了?”
于钢看了看手表后说:“李书记,不是我们不准时,是车子坏到半路了,要等修好了才能回来啊!”
“那打你的手机怎么不接呢?”
“没有收到啊?什么时候打的?我十二点多接到电话就朝回走,结果坏在半路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打不出去也接不到,是不是那里是信号盲区?”
“胡说八道,我们乡根本就没有盲区。”李天成大声的吼着。
“不,有的,我上次也是到蒋庙村那里,接不到电话也打不出。”此时,做记录的秘书小张猛地说了这么一句。
孙主任忙说:“对,对,我们的车就是坏在那个前后位置。”
李天成没想到小张不识相的插这么一句,一下子把他的嘴给堵上了。他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吃下去。虽然他也是无意识说的,但却让他很难堪。他把脸一沉又说:“即便是车坏了,也可以让路过的车子带你们一段路,等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找人修不就行了吗?”
“李书记,哪有那么容易呢?那么冷的天,我俩站在路边等了好久也不见一辆车子影。”于钢说。
“那怎么有地方灌猫尿呢?”说完,他用手指指于钢又说:“你看你的脸喝得像个猴子屁股。”
于钢听了后,坐直了身子,正色的对李天成说:“李书记,我迟到了你可以批评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啊?一个是我喝的酒不是猫尿,再一个我的脸怎么是猴子屁股呢?”
“这!”李天成一时语塞。
“猴子屁股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吗?”于钢一本正经说着,并指着自己脸上的眼睛和鼻子比划着。
他的话和他近似于怪异的表情,顿时引发了哄堂大笑。
李天成说:“我我说的是你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不是说你的脸就是猴子屁股。”
“那照你这么说,脸红的都像猴子屁股?”于钢见到他的表演引发了大家的哄笑,有意识愈发表演了起来,他四周看着,然后指着赵副乡长的脸说:“你看,赵副乡长的脸也是猴子屁股了。”
大家听了他的话都顺着他的手看赵副乡长,果然,赵副乡长的脸也是红到脖子了,大家又一次哄堂大笑了起来。
李天成的脸都气歪了,大声问:“于钢,你要干什么?”
于钢一脸正经的说:“我不干什么啊!我只是就你说的话想问个明白而已。”
“你!”李天成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大庭广众之下,他觉得很下不来台,站起来声嘶力竭吼到:“于钢,你要是捣乱就出去。”
于钢听了后,马上站起来说:“既然李书记说我是捣乱又让我出去,那我就出去了,大家都给我作证啊,是李书记让我出去的,不是我自己要出去的。”说完后,他拿起笔记本就朝外走。
于钢这么一走,会议室搞得很尴尬,笑声自然也就停止了。李天成没想到于钢真的就走了,这无疑将两个正职之间的矛盾公开化了。刚才于钢不在时他已经不点名地批评了他很多话,很多人还有点搞不清楚,现在这么一搞,那些个别年轻干部傲气十足、不服领导指挥、无视领导存在,以及擅自作主乱送东西之类的话也就对号入座落实到了于钢的头上。很多人不明白李天成为何对于钢这样呢?按照平时大家对于钢的了解,觉得他还是不错的一个人,处事很稳重,并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傲气之类的行为啊!所以,大家也都不吭气,用眼睛看着李天成。
李天成没有想到于钢在这样的场合下和他顶撞,而且还拂袖而去,一点情面也不给他留,他心里的火直朝上涌。此时看到孙喜才悠然的喝着茶水,而且还讨厌的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一肚子的火都涌了上来,他吼着:“孙喜才,你身为办公室主任,到外面去为什么不给我打招呼?”
孙喜才看了看李天成,嘴巴动了几下想顶他一句却忍着没顶。
李天成看孙喜才的嘴巴动了两下没说什么,说:“有话你就说,有屁你就放,不要嘴里嘀咕。”
孙喜才本来不想说的,见李天成这样说很恼火,心说你李天成也太咄咄逼人了,他喝了口水压压火说:“李书记,你让我说什么呢?”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现在了不起了,本事大了,也开始目中无人了。”李天成揶揄的说。
孙喜才本来真的不想说什么的,可李天成的话逼得他不得不说了:“李书记,我孙喜才还是原来的孙喜才,既不是了不起了,也不是本事大,更不敢目中无人,办公室每天处理那么多的事,如果每件事都向书记你汇报和请示,那我就不要做工作了。”
“你要是觉得当办公室主任委屈了你,可以提出来辞职,想干的人多得很呢!也不缺你这盘菜。”
孙喜才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他说:“那好啊,既然李书记让我辞职,我现在就辞职,这个屌主任我早就当烦了,谁是这盘菜你让谁干去!”说完站起身朝外走去。
李天成看着孙喜才的背影,本想喊他站住,可是有了上午的教训,他嘴唇抖着没喊出来。
会议经过这么一闹,显然是开不下去了。李天成也不说“散会”,气呼呼的端起杯子出了会议室。
他这一走,大家面面相觑的看着,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好一会儿,乔副乡长站起来说:“老板走了,我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呢?走吧,弟兄们,他们闹他们的,我们该干啥干啥去,我这泡尿憋了半天了。”
大家一听都‘哈哈哈’的一笑,各自拿着自己的东西鱼贯而出的离开了会议室。
李天成回到办公室,心里的火气很难平息,他用力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没想到用力过大,茶杯被震碎了,水流了一桌子不说,茶杯的碎片把手也划破了。气得他抽张纸巾按住出血的口子,大声喊着:“小张,小张。”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声,他走出门对着走廊又喊,好一会儿,才见小张慌张的从那边跑了过来。见他手上有血,惊慌的问:“李书记,怎么了呢?”
“什么怎么了呢,看不见吗,去把医生叫过来。”
见小张应声跑了,他才折回办公室,用手按着伤口生闷气。
此时,电话铃响了起来。他本来不想接,但想了想还是拿起了话筒,里面传来了县纪委严书记的声音:“李天成同志,我代表县委正式传达市纪委的文件,市纪委从今天下午两点起,对原县委书记许志清双规,在许志清双规期间,县里日常工作由县委副书记县长刘文水同志主持,各乡镇的工作照常进行。”严书记说完后,又对他说:“李天成同志,你是老同志了,在许志清的问题上,你应该主动配合组织查清问题。”说完,放下了电话。
李天成拿着话筒的手不停抖着,人也愣在那里说不出话了。他没有想到赖以倚靠的大树,会在顷刻间坍塌下来,而且此前一点征兆也没有。他回味着严书记最后说的话,顿时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涌了上来,浑身上下凉气逼心。几十年宦海沉浮,虽然只是在基层里扑腾,可对官场还是多少知道一点。如今的社会,做官要一明一暗:明里说:要跟党的正确路线,要扎扎实实、认认真真贯彻执行党的正确路线;暗里说:却要想办法跟一个人,跟一个能真正掌握自己政治生命的当权的人,还要想法设法结交一帮人,一帮支持自己政治生命延续向前的人,否则,路线执行得再好,事干得再棒,官还是升不上去。原以为巴结上许书记,靠上他这棵大树,以后的几年里,可以高枕无忧过几年舒心的日子了,没想到啊!想到自己为了这个乡党委书记,曾经送给许书记很多钱和东西,会不会也牵连进去呢?想到这个问题,身上那股子寒气又冒了上来。脑子里反复思索着:是不是应该主动揭发许志清取得主动和开脱自己呢?万一不这样做,要是从许志清那里抖出来,那他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时,小张领着卫生院的医生进来了,医生打开身上的保健箱,赶紧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口,他的眼睛看着医生处理伤口,脑子里却思索着如何争取主动的问题。
『44』第四十三章
魏明是接到田恬的电话,才知道许书记被双规以及异地审查的事。而此时,余副书记和苟部长带领的市委工作组,已经来到县里考察和重新安排县领导班子。
工作组来的消息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可振奋的,考察县委班子更是关系不大,但许书记双规的事却对他震动很大。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而且这次市里动作很果断,与他先前估计的要动真格基本吻合。而据他了解的情况看,许书记是栽在权钱交易上。由此,他意识到,大凡权力欲很重的人,对金钱的贪求也绝不亚于对权力的攫取。千方百计地弄权,目的还是为了更多的捞取钱财。而且,生活在一个诱惑越来越大、同时压力也越来越大的社会里,人性经常会处于一个被扭曲和不断挣扎的境地。一种人犯罪在于本性的贪婪,而弱小的个体,犯罪的动机往往是因自身无力承受这种压力。一旦承受超过了限度,那就可能铤而走险。犯罪常常是一念之差,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每一个人都有可能犯罪。问题是,弱小群体犯罪造成的危害只是局部,或者只涉及很小一部分人,但拥有权力的人犯罪,其危害就无法估算了。
还不容他多想,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来,大部分都是他的朋友和乡里的那些厂长经理们,施小宝是最后给他打电话也是说得最多的。前者说话不多,但无不感到惊讶,后者说话多表现的不是惊讶却是紧张。魏明很清楚他的紧张是担心自己今后没有指望了。魏明上次听公安的人说已经准备报捕,所以,他关照他不论遇到什么突发事件都应该稳住。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