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海人尘-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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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机他心里顿时有点火,本想问问李厂长怎么回事情,可是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听出是不锈钢器皿厂的姚厂长,告诉他生产线正式开工的典礼,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就等他回来定日子了。魏明挺高兴,问了问如何安排的?姚厂长说:这次田恬策划的挺新颖的,到时候一定让他耳目一新,魏明本想问问怎么策划的,但姚厂长挺神秘地说:你也别打听了,如果没什么大的变化,时间就定在后天,这样可以有时间发通知。他说可以,然后放下了电话。
魏明看时间挺紧的,连忙给县里的有关部门打电话邀请他们参加开工典礼。一通电话打完后,他很高兴,那些县领导和各部门的领导都挺给面子,除了不在的人都答应来参加。他还特意给县电视台和县报的头儿打了电话,邀请他们来现场报道。他准备利用这个活动给乡里和厂里扩大影响,这样的机会他是绝对不可能错过的。
落实了参加的有关人士后,下午他把孙主任找来,让他这两天也协助不锈钢器皿厂办好接待的事,孙主任对他说,人家早就安排好了,是小田一手策划的,样子挺神秘。他也就不再问了。心说:俩人搞得什么名堂呢?
开工典礼如期举行了。许书记和刘县长等县领导几乎全部参加了。一些必要的程序完成后。果然小田按照设想组织了植树活动,所有参加的部门都在厂区内种一棵冷杉,而且还精制了不锈钢标牌,写明植树人的单位和个人的名字。这个举动得到了许书记和刘县长的肯定和大加赞赏。参观了生产线后,安排大家吃的是简单自助餐,而且还特意使用的是这条生产线上生产的餐饮用具。
面对那些玲琅满目的不锈钢餐具,大家真是赞口不绝。
刘县长拍着魏明的肩膀说:“魏书记,你们这次的剪彩典礼可是别出心裁,极富创意啊!谁的主意?”
魏明笑了笑,指着在那里忙碌着招呼大家吃饭的田恬说:“都是我们小田策划,姚厂长具体落实的。”
“哦?她还有这个本事?不错,很有创意,以后的剪彩都要这样简单和富有新意。”
魏明听了刘县长的话,觉得有点诧异,那意思好像是不太相信田恬有这样的能力,于是说:“你可别小看我们的田恬,她是我们的团委书记,还是市委苟部长让我们重点培养的干部呢!”
“哦?那你们就好好地培养,要严格要求她,年轻人不能放松,不过,我看她也不可能成什么大气候。”
魏明听了他的话后,心里觉得很奇怪,从他话里的意思分析,他好像对田恬很熟悉。他本想问问刘县长是不是认识和了解田恬呢?可是,刘县长已经把头扭向了别的方向和旁边的人说起了话。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正好此时,姚厂长招呼他吃饭,他看了看刘县长仍然和旁边的人说话,没有理他的意思,也就应着声朝姚厂长走去了。
大家吃完后走出饭堂时,许书记把魏明拉到了一边,看看四下后对他说:“老魏,给你透露个消息,县里已经把你和三华镇的刘世国列为副书记的候选人上报待批了,目前两个乡镇的工作不相上下,当然了,我个人的意见更偏向于你,希望在年底这段时间里好好的努力,不要错过这样的机会啊!”
作为县委书记,如此直白地表示,应该说是证实了外面的传说。面对即将成为现实的提拔,魏明多少有点激动和兴奋。虽然他把个人职务看得很淡,可是,能够在更高一个层次的平台上施展自己的才华,对他来说也不能说没有一点诱惑。但是,内心的激动并没有在表面上有多少流露,倒让人看着有种发懵的感觉。
他这种没有正常的人面对即将提拔时应有的那种感激和激动情绪,多多少少让许书记有些失望,许书记沉思了一会儿,问:“如果你到县委工作,从乡里产生接替你的人有没有可能,换句话就是说你认为谁比较合适?”
魏明尽管觉得这不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但既然许书记这样问又不能不回答,思索了一下说:“如果从乡里产生的话,从年龄结构和知识层次要求来看,于钢比较合适,不过,他刚来不久,情况也不完全熟悉,马上担任一把手还稍显稚嫩,从经验和阅历还有对乡里情况的了解程度上来看,李天成应该可以继任或者说过渡一下,虽然工作能力和水平低一点,个人也存在一些问题,威信方面相对差一点,但他是从村办企业出来的,又当过工业公司经理,对全面情况比较熟悉,只要注意调动全乡各级干部的积极性,应该能够维持全乡gdp的不断升值。”
听了魏明的话,许书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说:“嗯,你分析得不错,看来县委对你的认识还是正确的,不愧是在部队当过政委的,考虑问题缜密不说,心胸和气度也很大。”说完后,他犹豫了一下,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施小宝最近怎么样呢?还在继续停职检查吗?”
魏明正在思忖着如何回答,许书记又说:“轧钢厂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个企业在乡里乃至县里都是不可忽视的利税大户,他们的产值完成情况,很大程度会影响到方方面面,如果施小宝能认识自己的问题,并有决心改正错误,我看!”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但魏明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其实,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轧钢厂的现状目前也的确存在一定的问题,赵副乡长虽然很努力,可工作效果却不是很理想。即便是许书记不提醒,他也准备考虑施小宝的工作问题。只是他暂时还不能给许书记一个明确的答复。他思索了一下说:“许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慎重考虑后决定的。”
许书记见他这样说了,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然后上车回县里了。
送走了许书记等一干县里的领导后,魏明发现李厂长在不远处和别人说话,他大声地喊他:“李全有,你过来!”
李全有应声跑了过来。
魏明问:“新疆的原棉到了没有?”
“已经到了火车站,我正准备安排车辆拉。”
“你给老古送钱是怎么回事呢?”
见魏明的脸黑了下来,李厂长有点慌张,支吾着不知道如何说。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说:“我是给了他五万元钱。”
“五万?你也真敢给啊!你知道五万元是个什么概念吗?那可是个能把老古送进监狱的数目啊!你小子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我的话你都敢当耳旁风?你他妈的拿了人家点棉花,还要把他搞死啊?”魏明肚子里的火直朝上涌,说话也就不客气了。
“我我!”李厂长支吾着好一会儿嗫喏着说:“魏书记,你是不是听我把话说完再骂我呢?”
“给都给了还能说出个大天的理由啊!”说到这里,魏明叹了口气说:“唉,老古这次非死在这上不可。”
“魏书记,我给他钱是不假,但绝不是为了棉花害你的战友。”
“那是为什么呢?我倒要听听你的理由。”魏明看到李厂长脸色很庄重的样子,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过,遂和缓了一点问。
李厂长慢慢地叙述完整个事情后,魏明才知道错怪了李厂长。原来这次他和供销科长亲自去的新疆,古德奎一看他的信,二话不说就答应给原棉。开始他们是按他的意思买了几瓶好酒上门答谢,可一进古德奎的家门,没想到一个正团级干部的家竟然一贫如洗,乱糟糟地不像人住的地方不说,还有个疯乎乎的女人躺在床上冲着他们傻笑。当时古场长把他们让到厨房关上门后,他们还在心里嘀咕着不理解呢!后来古德奎告诉他们说:我知道你们看到我家里的样子很吃惊,可我有什么办法呢?那疯女人是我的老婆,是女儿被人家欺负了自杀后,刺激过大得的精神病,在这里治疗很长时间看不好不说,还把家全掏空了。去年儿子又打群架伤人被判了刑。他们听了这些后,心情很沉重。出门后两人商量了一下,才决定给古德奎一点钱,但也不敢明给,在离开新疆时去古德奎家告辞,偷偷塞在了褥子底下,在火车站才打电话告诉了他。
听了李全有介绍了情况后,魏明的心情也十分沉重。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做得对,我刚才的态度不好,请你谅解。”说完后他沉思了一下又说:“那这样,五万元算我个人给古德奎的,过几天我就把钱给你。”
李厂长一听着急了说:“这怎么能行呢?我们是私营企业,资金管理上比较活络,我会处理的。”
“要你处理什么啊?我个人给他那是战友之间的私人交往,你们企业给,那就有行贿和给回扣的嫌疑,将来万一出了事不好交待。”
“那也不能让你出这笔钱啊!”
“这个事就这样了,你不要争了,我知道古德奎的脾气,一准会把钱寄回来,你马上给他打电话,明确告诉他这是我魏明私人给他的,和厂里原料供应没有任何关系,让他不要把钱寄回来,另一个你回去抓紧时间原料进厂,完成任务才是你最需要考虑的事。”
“这个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不拖乡里的后腿。”
“好,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说完后,魏明本来准备走,但又叫住了李厂长叮嘱说:“这个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讲了,以免节外生枝。”说完他转身招呼其他人去了。
『19』第十八章
进入十一月份后,似乎也就是几天的功夫,气温就降了许多。而且天也总是阴沉沉的,极少见到太阳高照的晴天。前几天来了阵寒流,竟然还飘了几朵雪花。这种突然转冷的气候,在相对于比较温暖的南方地区属于几十年不遇的事情。虽然那雪花充其量只是一些雾状的结晶体,但人们还是习惯于称之为雪。
这天下午,魏明正翻看着文件夹,秘书小张走了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他示意放在桌上,小张却伸着手说:“魏书记,你还是先看看吧!”
魏明觉得挺奇怪的,接过文件看了起来。刚看了两眼,他就坐直了身子,只看到文件上印着:
经市委批准,刘世国同志任中共临海县县委委员、常委、
副书记。
二零零三年十一月四日
如果说此前魏明对自己有可能提拔的传言,因不锈钢器皿厂剪彩完毕时,从许书记的话得到些许证实而对今后有所考虑的话,那么现在,现实已经将这些可能彻底砸碎了。
他不理解和感到困惑的是,既然是这样一个结果,为什么许书记还要说:他不但是候选人,而且他个人更倾向于自己呢?难道这也是搞政治人的一种谈话艺术吗?把原本没有的事情,或者说心里根本就南辕北辙的意图,用另一种方式和话语说出来,是为了让他魏明感谢他,还是另有意图呢?真的有点百思不解。
他摸出香烟点上抽了起来,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思绪渐渐的顺畅了许多。他似乎明白了在人与人之间,承诺是一个难以估量的东西,它的作用从零到无穷大。有的人说话轻飘如风,随口而出那是为了迷惑对方,或者是一种官场上当权者对下属又哄又压的一种艺术,有的人说话是一言九鼎,那是决心和意志的最后表现。许书记这样说是什么呢?此时,他已经不想对许书记的为人去评判什么了,而是对自己不能正确判断和理解领导的话而自责,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多少还有一些不成熟的一面,最起码不应该为领导的一句话,或者某种暗示而激动不已,甚至还在内心里有着那么多的期待。
这样一想,他感到了一种轻松。轻松地连他自己也觉得有几分怪异。当他慢慢地品位这份怪异的心境时,才意识到这个结局原本就封存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只是在过去的日子里,自己沉浸在浮躁的心境里,不愿主动去揭开那纸封条而已。现在,它终于被一种外力揭开了,那么,为何不能把它看作是一种期待呢?他笑了,笑得很坦然,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从政这么多年,经历过很多事,没有必要为某个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职位而冥思苦想什么。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对得起自己那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在文件上很潇洒地签上了:“已阅,并传所有党委成员阅!”后,将文件夹到自己所看的文件夹里,递给一直站在那里的小张,说:“马上给其他党委成员看吧。”
第二天上午,他正在看着近段时间各个企业完成产值的统计表,李天成推门进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紧皱着。
魏明觉得挺奇怪,问:“怎么了老李,不舒服啊?”
“刘世国怎么当副书记了?不是说你吗?”
魏明马上反映过来他拉着脸是为了什么。虽然很鄙视他这么沉不住气,但又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如果是他能当副书记,他也有希望升格成为一把手,而这一切都因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