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元配-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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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哪是拐弯抹角?她是直说好不好,这家伙的脑袋真的不怎么灵光!懒得理他,左潆潆没说话,喉咙又干,干脆起身替自己倒了杯水喝。
可恶!他咬牙瞠视着藐视自己的女人,本想再吼她,但一想到医婆婆,不得不把音量放低,“我在跟你说话!”
可她只是瞄了他一眼,又慢吞吞的喝下一杯水。
见状,阿史那鹰简直快气炸了。从来、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你是哑了?说话!”
听他紧绷的声音好像又要吼人,左潆潆觉得好累喔,她忙了一天耶,不,是忙了好几天,本以为他烧退她会比较轻松,看来,是错了!
她无奈的放下茶杯,回身看那张冷硬的脸,“医婆婆总说‘雄辩是银,沉默是金’,我呢,应该闭嘴才是,可是——”她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训起他,“你这种人一看就是高高在上,习惯命令人的天之骄子,每个人都该对你奉承阿谀——”
“你没资格评论我,你并不认识我——”
她摇摇头,“也许,但我是大夫,不只看病也看心。”
“你算哪门子的大夫?说的字字句句全入不了病人的耳,我得庆幸我没有中毒,不然,一再的怒火攻心,早就毒发身亡了!”他嗤之以鼻。
竟然把她批评成这样?欺负她年纪小吗?也不看看现在是谁躺着谁站着,简直是气死人了!
左潆潆俏脸一沉,“我说你这种人很可怜,因为我可以想像在你身旁的人八成都对你‘欺恶扬善’,所以你才会这么目中无人、自以为是,若不是姑娘我天生慈悲,我就把你丢出去自生自灭,也好过让你在这里大肆批评我!”
她长这么大,他是第一个真正惹她生气的人!
“哼!如果不是受这么重的伤,我也想早点离开,而不是躺在这里频频让你羞辱!”他咬牙驳斥。
“你最好说到做到!”回应阿史那鹰的是一声“砰”的甩门声。
这该死的小不点,当哪门子的大夫?脾气与他相比,根本毫不逊色!阿史那鹰没好气的想。
但一门之隔的左潆潆对自己的甩门动作可是后悔极了,她紧盯着另一边的房门,暗念阿弥陀佛,就担心医婆婆又开门出来,要把鹰丢出去或毒哑他。
“呼——”等了半晌,她才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儿。好在,门没开,但她相信医婆婆一定听见了这声关门声。
只是,她是怎么回事?鹰那家伙看来年纪比她大,傲慢又狂妄,她干啥担心医婆婆会对他做什么?
第四章(1)
接下来的日子,的确在阿史那鹰要左潆潆“说到做到”的情况下迅速流逝。
左潆潆不再对他笑盈盈,反而像个小大人,老是绷着一张脸只交代要说的,给他吃饭喝药时,更没有一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面对这样的差别待遇,他的心口没来由的觉得闷。
除了他之外,她对其他人都是笑容可掬,态度和善,尤其是来找医婆婆看病的男女老小,总是要找他说说话才甘愿离开。
只是最近也不知道哪个三姑六婆替他宣传的——
“你就是被老樵夫救的人啊?”
“哇!你好高好壮,长得很俊嘛。”
“打哪儿来的,有没有家室?”
“你要往哪里去?三天前,林家二小姐来看病,瞧了你一眼就失了魂,要不要我现赚个媒人钱,帮你找老婆?”
“什么老婆?瞧他跟潆潆多搭啊,好多媒人也上她家去,但我左看右看,就他们两个搭!”
此时,已能坐起身的阿史那鹰像只奇珍异兽般被一群老老小小包围,俊脸臭到不能再臭,但这群乡巴佬仍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
就在他打算吼人时,一抹小小的蓝白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要吃药了,你们先出去吧。”左潆潆巧笑倩兮的端了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我的门要上闩。”待大伙离开后,阿史那鹰立即说。
这句话是命令,因为他发现门上没闩,所以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他的房间。
如往常的,小不点没理他,只是把药端到他面前,他瞪她一眼,接过药,边吹边喝下一天比一天苦的药汤。
喝完,他浓眉也蹙紧了,“你故意放一大堆黄连,是不是?”苦死人不偿命,连他这不怕苦的男人都要投降了!
“那要问你为什么伤势一天天好,火气却一天天旺了。”
“是我该问你吧?为何任由一堆闲杂人等在我这进进出出,把我当猴子看?”
他才气呢。
左潆潆斜眼瞪他,撇撇嘴角,没回答,只是把碗拿到桌上后,拿了医药箱走过来,在床沿坐下,替他的脚换药。伤口快要结痂了,他的恢复情况比她想像中还好,再看他的胸口——
阿史那鹰抿抿唇,很熟稔的解开上衣,看着她的小手在他断掉的肋骨部分轻轻按压,因为这个动作,她离他很近,近到他得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处子香,引起他一阵不该有的莫名骚动。
左潆潆的视线始终定视在他赤裸的胸膛,但她的确能明白感受到他的黑眸是如何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的心跳开始变得怪怪的,忽快忽慢,得暗逼自己冷静下来才能好好诊疗。也许就如医婆婆所言,他年轻、身子好,恢复能力也佳,再加上每天她会就他的复原情形向医婆婆请益,适时调整药物,不仅让自己的医术更上层楼,鹰的伤势也恢复得愈来愈好,只是——算了算,都已经有二十天了
再次为他下针到结束,两人之间都没有人说话。
她起身收拾药箱,他趁隙穿好上衣,这时又有两名老人家走进来。
“孟伯伯、司伯伯。”左潆潆朝他们嫣然一笑。
阿史那鹰也很难得的朝两个老人家点个头,因为前几天,他已从他人口中得知救他的就是这两名樵夫。
“年轻人,你看起来愈来愈好了。”
“是啊,看来潆潆的医术也愈来愈好了,当初我们救起你时,还在猜能不能救活呢!”
在两名老人家凑近他,朝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时,左潆潆即先行退出去,但他的眼神却不受控制的追随者她,一直到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是,一收回目光,就发现两个老人家正贼兮兮的瞅着他笑。
“潆潆很棒吧?”
“她是个好孩子,懂医术,雕刻也不弱,完全承袭她爹——”
“雕刻?”阿史那鹰眉一蹙,这个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哎呀,老孟,潆潆她爹不喜欢我们跟人提这个,聊别的!”
“对,我怎么忘了,谢谢你提醒。”
阿史那鹰看着两老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很想问为什么,但问了又如何?他知道左潆潆更多的事意欲何为?不是说了,他恨不得早点离开?
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但二老的交谈里突然有一句话博取了他的注意。
“潆潆一定可以嫁个温柔又体贴的好男人——”
“体贴温柔能干什么?男人要够强悍才能保护心爱的女人!”
这句话尚未思考,即从阿史那鹰的口中脱出,而这话一出口,两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有是贼兮兮的笑了。
“你也被潆潆吸引了?”
“那要排队啊,这太原城已经够大了,不管定山上、城里、乡下,喜欢她的男人多到数不清。”孟老爹边说还边比手画脚,“要不是这木屋里有老太婆在,把这些醉翁之意不在酒、装病的王公贵族们以针灸、喝苦药整治,这里哪有可能这么清静啊?”
“她——真的那么多男人喜欢?”得知这一点,阿史那鹰更闷了。
“当然,要不是我们两个老的不争气,生不出儿子来,要不然潆潆不是老孟就是我老司的儿媳妇了!”老人家煞有其事的拍拍自己的胸膛,再拍拍好友的胸口,两人极有默契的点点头。
“我想休息了。”
莫名的,阿史那鹰对自己生起气来,也不管两个老人还杵在房间内,便径自合上眼睛假寐,但一颗心却莫名的老系着那个坏脾气的丫头,她要嫁人?她可以嫁人?有哪个男人能拥有她?
不!没有人!除了——
他深吸口气,拒绝再想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史那鹰身上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甚至可以起身,慢慢的走动几步,也可以不用孟老爹、司老爹的帮忙,就能自己在房间里净身。
但或许正因为他能自己做的事愈来愈多,他看到左潆潆的时间反而愈来愈短。
有时候,她得代替医婆婆治疗其他病人,有时,又会拿起雕刻刀及一块手心大小的木头在他面前又磨又刻的,但弄了好些天,也不过弄出一颗圆球来而已,而且,她专注在那颗木球的时间愈来愈多,令他很不开心。
很不可思议的,他如果没看到她,就会下意识的开始找她,想知道她又到哪里去打诨摸鱼,忘了来看看他的伤?
但这样莫名其妙的渴望最后他都忍住了,加上他走没几步胸口就痛,所以,他并未真的去找人,可这会儿他走着走着,竟然第一次跨出这间小房间,而胸口的伤仅微微刺疼,看来已无大碍,他甚至可以凝聚内力好一阵子。
走了几步,他就看到左潆潆站在厅堂门口,跟一名带着一个七、八岁孩子在身边的老奶奶说话。
“没关系的,不过是一颗木球嘛,而且上面还刻了些图形,可是刻得四不像,好丑的,我本来想把它藏起来就算了,这下子,让小志玩到不见正好,连藏都不用了。”
这一席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她其实是很舍不得的。因为这些时日一直忙着照顾鹰,她好久都没空碰雕刻工具,所以在鹰的情形渐渐好转后,她再也忍不住,凭着一股冲动,就开始雕刻鹰那张让老太爷特别眷顾的脸。
“可是,这几天我带小志给陶婆婆看他的风寒时,可是见你在一旁边听边刻的——”
“何奶奶,真的没关系,我是刻着玩的,我又没有我老爹的天赋,你别挂在心上了。”她笑眯眯的蹲下身子,看着被奶奶斥责,早已红了眼眶的小志,“别哭了,我还得感谢你替我解决了一个难题呢。”
“真的吗?”小男孩扁着嘴,还是不放心。
“当然,想丢又舍不得丢,优柔寡断的,这很不好呢!”
小志这才破涕为笑,何奶奶感激的看着她,朝她道了谢,这才带着孙子下山。
左潆潆看着祖孙两人消失在视线里,才吐了一口长气,喃喃低语,“真的弄丢了吗?”她那颗圆球上已刻好鹰的轮廓,但并不明显,因为她刻意将五官分开,只有她看得懂,就这么没了?偏偏那个人今天得在傍晚前下山,她来不及了“唉!”她忍不住叹息。
“虚伪!”不屑的低沉嗓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她先是一愣,随即飞快转过身,就看到她心里的那个人一手抚着胸口,一步一步的走近自己,“你说我虚伪?”
“没错,明明很在乎,不然不会说那句‘真的弄丢了吗’的话,也不会叹气,为什么还要反过来跟孩子说谢谢?”他的国家习惯掠夺,不容许自己的东西被他人霸占,所以,战争可以说是必然的生存游戏,因此他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原来是——她一开始还听不懂呢!她瞪他一眼,“又不干你的事。”
是不干他的事,可是“孩子做错事了,就该指正他,而不是姑息他!”
“小志一直是个好孩子,而且他才七岁——算了,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她看到不远处有一顶极为眼熟的轿子正往这里来,想也没想的就越过他要走出去,但他却伸手揪住她的手臂,“你懒得理我?否则,什么叫跟我说这么多做什么?”阿史那鹰发现自己很讨厌被她忽略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左潆潆拉开他的手,她想多理他一些也没法子,只是有点儿难以启齿,所以,她打算下午再跟他说。
再者,明天她也要下山了,她得跟父母进京,为他医治到这一天,算是仁至义尽,她闷闷的想。
“医婆婆今天有事下山,我得代替她看病,你可以回房休息,也可以去走走,不过别去找那匹马,它的脚伤好了,但一天比一天还焦躁——”
“潆潆,女神医,女神医呢?”
轿子才刚停妥,一名看来就像个暴发户,全身珠光宝气的中年男子急急下轿,一双惊慌大眼完全不看阿史那鹰,只是抓著左潆潆的手,焦急的想找医婆婆。
对这个一年半载总会来找医婆婆几次的老病号,左潆潆已经知道怎么应付他了,“不急不急,翁老爷,医婆婆开给你的药方没效了吗?”
脸蛋跟身材都圆滚滚的翁老爷用力点点头,“是啊是啊,潆潆,都没效了,我浑身不对劲,每个地方都痛!”
“哪里痛?”
“我的胸口、眼睛、嘴巴、肚子每个地方都痛!”
阿史那鹰冷眼看着这个胖胖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