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叔笔记-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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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动解释。平静过后想到,明明他昨天是和一群人,包括现在监视器里的窦豆一起来的,为什么就只有他和那个王青到了前不久还腻在一起呢。
一想到这里,就有一股无明业火火冒三丈。虽然我还是相信他没有做什么越轨的事,但总归还是不爽。
陈琛一行人直接上了七楼,那里好像是ktv。
宋烟正了正衣衫,表情严肃,准备单刀赴会了。我弱弱地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她想冲进去当着所有的人,质问陈琛来着。
“他敢做,为什么我不能说?”她义正言辞。
说的也有道理,敢作敢当才是真男人。陈琛应该不至于连这一点都担不起。
“可你舍得吗?”现在不是我在说话,睡意朦胧的声音把我们都吓了一跳,秦楚不知道怎么醒了过来,说话暗暗的,我和宋烟都被吓得哆嗦了一阵。
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梦游般阴森森地半坐着了,刚醒来,头发也不如平时那样一丝不苟,不识相地翘着几根,衣服也有些褶皱,比起清醒时候的流氓精英范儿,现在更平易可爱些。虽然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宋烟犟嘴硬撑:“当然舍得!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又不是我负他!”
秦楚满怀慈悲地看她,只差说句“阿弥陀佛”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去吧,伤心了算我的,哥哥的肩膀给你依靠。”
宋烟“切”了一声,嘟囔“要你好心”,拽上我就走。
到了门口,我还是有些不死心,最后又确认了一遍,她点头表示确定,这才松了手。
我的设想中,她应该是要叉着腰一踹门,手一指,大喝一声:“陈琛你这个负心汉!胆小鬼!没用的家伙!”然后一把将人叫出来,打一顿踹一顿,拍拍手走人。
但这个剧本不太适合淑女的她,何况现场状况让人大呼尴尬。
宋烟一把推开了门。
房间太暗了,音乐又太响,蹦次蹦次地像夜店一样,还烟雾缭绕,我在她背后都闻到了那股令人反感的味道。等眼睛适应了暗黑的环境,拨开烟雾看向里面。这哪里是一群单身汉的聚会,明明就是放荡之夜吧!
“哟,又来一双。”自然有人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抱着女人的手不松,腾出另一只手勾搭。这种环境里,就属窦豆那件花里胡哨的衣服最显眼,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他也看了过来。
我以为,他会顾忌我们的感受松开搂着女人的手,却不想,大错特错,他根本没有理我们。
更始料不及的是,那些坐在怀里的女人,一眼看去竟都是明星——倒没有超级大腕,都是二三线水准,可谁又知道超级大腕是不是只是不屑和她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而已呢。
“陈琛!”
宋烟的声音很淡定,但自有一种力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陈琛身边没有女人,我想宋烟应该稍稍安慰了一点。
“你但凡还有点勇气,就跟我走一趟。还没开始,你就放弃。到底是你胆子小,还是根本没有把这一段感情放在心上?”
那几个明星实在也只能走走关系了,这一脸八卦、兴奋的表情实在太过直露,演技堪称为零。
“我在一楼等你十分钟,十分钟过完就走。”
我在她后面当背景人肉墙,说这句话的时候,能看出来她的肩膀微微抖动,我没什么好支持,只是把手握了上去。手掌的温度,凉到了心里。
可是场面还是太难看了。
陈琛甚至没有站起来,以为掩藏在一片烟雾后面就能隐身了吗?我拉拉宋烟的手,没有再待一秒,带她走了出来。
年轻的时候,总会以为遇到了爱,爱情就是全部。总以为,为了爱得抛弃所谓的尊严。或许到了很遥远的未来,才发现,真正爱你的人,怎么舍得让你抛下尊严。
最痛苦的不是放声哭泣,而是屏住呼吸了呼吸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秦楚说的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到了一楼,我扶她坐了下来。纠结着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只等十分钟的时候,她已经拿出了手机,设定了闹钟。
11分钟后响。
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慢慢熬过这十一分钟,或许事情真的有转机也不一定呢?
可惜,我看了时间,等到十分钟过去了,陈琛还是没有下来。也没有电话、短信,手机一声都没有响过。
宋烟像块石头一样,什么都不看不听不问,直到闹钟如约而至。
我替她心凉。
铃声在安静的一楼很突兀,宋烟的动作比我还快,一伸手就掐断了,回归宁静。我说不准她现在的状态,单纯觉得这个时候还是默默的陪着就好。
她刷地站起来,“小寒,我们走吧。”
“哦哦,好的。”我赶紧站了起来。找到她的衣服,给她披了上去。
直到上了出租车,依旧看不到陈琛的影子。大概真的到了一刀两断的时候了。
车上的时候,我在想,宋烟和陈琛可以算“名当户对”,尚且落得如此境地,我和古寂又该当如何。他一直说自己背负着责任,没办法给我承诺。是不是我也完全不在他未来的构想里呢。
人都太过现实了,如果哪一天走到了这一步,也就不会不理解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
圣诞过后近两周的时间,宋烟也平静下来,投入了期末复习、考试。任务挺重,也就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什么。
她和陈琛是彻底掰了,算是认清了现实不做困兽犹斗了,只不过没那么快恢复过来而已。而我,原本打算等期末考结束了,再去找大叔,谈谈我们之间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永远都是真理。上苍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给人致命的一击。
最后一门课结束,走出考场,手机开机不久后,我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脑溢血,中风。他终于遭到报应了。
可随之而来的报应也报在我身上。治疗费、住院费、医药费,哪一项能担得起?妈妈肯定不能工作了,得伺候那位瘫在床上还闹着要喝酒的大爷,家里本来就债务累累,我已经能预想到今后的生活了。
连和大叔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了,匆匆收拾了行李,乘火车回家。
宋烟还要留在北京一阵,跟她也没提这件事。当初兴高采烈地来,如今灰溜溜地走。这半年,经历的够多了。
在火车上的时候,我给古寂发了条短信——每天短信在他负气离开的时候就停止了——内容大约如下:大叔,我回去了。你给我的惊喜我一直没找到,有可能的话,下次直接给我吧,我比较笨。
可这条信息石沉大海。
我反复看了很多回,总觉得是不是没有发出去的原因。可就是憋了一股气,没有再发第二遍。
回到水乡的时候,寒冬腊月,江南景色里依旧有绿。光秃秃的枝桠和茂盛的绿叶长在一起,不用觉得可笑,那很正常。
看到熟悉的青石板,蹿出来一座老房子,就知道这是回来了。
放下东西就去了医院。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整张脸都浮肿着,很难看。瘫在床上,妈妈背对着门口坐在一旁看着他。
可怜,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口齿不清地骂骂咧咧,没有半句好话。
近乡情怯,我怯不是别的,只是该死的这个老头子。
可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还是忍着恶心走了过去。
“呀,回来了啊。”妈妈看到我,放下手里的饭盒,让我坐。
☆、五十五自责
我妈是个很奇怪的女人。
她其实是一个很温婉的人,柔柔的性格放在这座水乡一点都不突兀。第一眼看到她的人都会觉得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水乡里的恬淡。彷佛能看到,她在溪边浣洗的样子。长长的头发安静地垂着,水波里荡漾着年华留去的青涩,本该是一副如画的模样。谁又会想到她嫁了这样一个男人呢。
还要小的时候,心里有怨恨。心里不止一次问过,为什么她还要跟着这个男人生活。我想不通,至今为止,依旧想不通。
我没问过她。但就在这一刻,她安静地扯起一个笑的时候,我明白了鲁迅先生的那一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很多时候,不放过自己的就是我们自己。
他躺在床上,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皮也青肿着,很难看。看到我妈站了起来,我面无表情地站着,鼻子里哼出一阵气,拿眼睛斜我,活像是见到了阶级敌人一样。
我已经很久没有叫过“爸爸”这个词了。潜意识里觉得他担不起这世界最美好最强壮有力的两个字。
所有的童话故事都告诉我们,爸爸是一个很伟大的角色,他可以不高大不勇猛,但一定是最温暖的。他的肩头、胸膛是你儿时最可靠的地方。他会牵着你的小手,走过长长的路,直到你长大成人,把你交给另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完成他一生最值得尊敬的使命。有一天,他老了,走不动路了,你会推着轮椅,陪他再走一次年少时走过的路。
这该多么美好。
只可惜,生活不是童话,它始终没有童话故事里那样一如既往的温暖。
医院总是生老病死挂钩,有婴儿的啼哭,也有亲人去世的痛哭。哭声里来,哭声里去,无怪乎西方的观点里,人是带着原罪出生的。幸福笑容只是短暂的,人生就是一次苦旅,谁都无法逃脱。
病房里其实一点都不安静,总有一些来探病的,在看护的,说句话聊个天,护士挂点滴,医生查房,脑子里嗡嗡地叫。
我没坐下来,叫了我妈一声,让她出来说话。
我已经20了,比她快要高出一个头。她总是唯唯诺诺的,却在这种时候坚强地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坚强。可她的背脊还是弯下去了。
我再看不得他好,却不忍心看着我妈这种凄凉的样子,长叹一气,问:“医生怎么说?”
她搓了搓手,很不好意思地看我:“哎他这几天喝酒喝得越发凶了,大前天中午的时候一直说脑子疼,我让他来看医生,他不高兴。旁晚的时候忽然就昏迷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脑溢血,血管爆裂,脑子里都是血”
絮絮叨叨的,我没忍心打断她。
“哎,医生说就算治好了也是半瘫了。不排除病人锻炼后恢复正常。”
我忽然想起,当年爷爷病倒在床的时候,他说过,如果他以后也像这样瘫软在床,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如今一语成谶,很想问问他又是不是怕死了呢。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我不想亏欠任何人,即便那个人对我并不好。我妈委婉地表达了“家里没钱”这个意思,她现在又得被拖累着走不开,家里唯一一个劳动力就是我了。
说不上什么绝望,只是觉得没有希望。应该要有多么强大,才能支撑起自己的未来,不敢想象。
学是没法上了,那太浪费时间精力和金钱,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寒假工倒是可以找一找,去做服务生总有人要的。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想过,秦楚哪里总不缺艺人,大不了克服自己对公众场合的恐惧,去赚大钱。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那便不是我自己了。
想到找工作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古寂。
他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回我信息,不知道这会儿正在做什么。前不久还天真地以为,在这段感情里付出多的一方一直是我,刚刚才恍然大悟,其实不是。
所有的以为只是我臆想的“以为”而已。说一句“爱你”是很容易的事,可是行动呢?其实,一直是他在做。
半年前,我不小心吻了他,趁着上学逃到北京。甚至一开始没想给他一个说明。后来,也是他追我到北京,一声不响地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待了下来。没有电脑的时候,是他以工作的名字给我用。赌气的时候,也是他包容我的小性子。至于俞屏和周扬的事,或许这是他表达在意的方式。
可我,只会在需要有人伸手的时候才会第一个想到他,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份特别的礼物。
这就是我所谓的爱。难怪他现在不肯理我了。
一个下午的工夫,跑了一圈商业街,途径学校门口奶茶店的时候,那里已经换成了一家鸡排店,生意还不错。明明不想哭的,却还是流泪了,风太大,已经看不见大叔在哪里了。
可很少有店招寒假工。问过肯德基之类的连锁店,早就人满为患了。实在无法,最后只能找了家看着比较干净的网吧,上网找找看。
手头还有些存款,大致算了一下,约莫也有两千了。上个学期很省,吃饭这个大头的开销,古寂就帮我省了不少,再加上已经完结的那本小说的稿费有近一千多,除去这次回来的车票,还有近两千。
想想,似乎也够买台小上网本了。
与其不知道找什么工作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