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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易颜轮回-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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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满鲜血的手掌拍到我胸口,地上的血水活了一般飞起旋到周身,如同被吸入漩涡的感觉——水占师的转移之术「影波」。凭依水占师的灵血及咒文,我被瞬移进了广寒殿。

北角厅九幽之光变幻,绿色的磷火上下翻飞,五芒星阵凭空出现了七个,或鬼爪或鬼角蠢蠢欲动妄图挣脱束缚,红衣的身影周旋其间,银链长刀挥舞——

我即刻纵身上前占据璍背后的位置,拉开架势。

弥漫的黑雾中,悬浮着一张红彤彤的狰狞面孔,咭咭的笑:“教主好福气,美人环绕~~水属阴,那傻瓜居然在交合失了阳气之后开始闭关,白白的给我开门嘛——他也算有几分本事,竟能占卜到我的真身!我自然顺路进来了~~哈哈哈~~教主封下这么多鬼,送我一只又何妨?”

我和璍都不曾见过真正的鬼驭师,仅从书中了解到他们能召唤和驾驭鬼族,并以此来增强实力。眼下这个鬼驭师张开数个召唤星阵,相当于在这封印之地,同时开了很多个洞!

我瞥一眼黑影背后缩在角落里的苒方,他呆呆的捧着个沾着蓝字的归魂石,鬼影飘忽的现实已经让他吓得说不出话。

快要破界而出的鬼物、张狂的鬼驭师、急需复位的归魂石、坏事的苒方……

我忘记我是怎么越过雾瘴冲近去夺下归魂石的了。后背剧烈的疼痛袭来,我支撑着净化了蓝色的咒文,重新封闭了鬼门。

细细的血线从脚底向四处蔓延,我自顾自的念诵镇魂咒护持封印,什么也感觉不到,模糊的视野中,璍抱着苒方,炫亮的光影绞碎黑雾……

映入心底的,只剩银红相间。蓦地泛起酸涩:

「你……他……我……」

……

鬼冥河的水冲刷河岸,带走血一般的红,岸上的曼珠沙华却如同被不停的渲染一般,分毫不减颜色……

深深重重的叶片败落,开出大片花海。摘一朵,放到河水中漂洗……没有根系的花,不多时便消褪了艳红。

断了念想,没了根源,便能流尽一生血,忘却一世情。

我咬咬牙,迈入水中——

身边的景却突然变化,不是曼珠沙华,也不是曼陀罗华,而是……遍地的茜烟花。

熟悉的身影,淡紫的衣,拉住了我的手。

……想遗忘,却忍不住回想啊……

……

我坐在窗边的阳光下,例行吃药,接着让人帮忙更换后背敷伤的药布。

虽是晴天,外边却是整个银装素裹的景。

昏睡之时下的雪么……?山边赤红的茭兰迎寒开放,远望去又是红白相间……

『若你都忘了,还有谁……』

依稀还记得梦境中挽留的言语。

我苦笑。习惯性的惦记教中事务,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追问那夜异变的善后处理的如何,得到答复:『教主亲力亲为,请艮门主不要挂心。』

璍……

事过五天,每日都是等我睡下了他才来。

他可知,他自从昼夜分离中恢复过来,常期浸染在广寒殿燃着的香中,那独特的清味,留得越久,越不散……

“今天可以走动了?”

闻声回头,火红的颜色已经坐到我脚边,顺势往锦被上一躺,不待我应答,他枕着自己的胳膊,舒了口气:

“好累。让啤仙ㄎ舶腿チ恕!�

房内的侍从在璍进来的时候就关门退了下去,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金色银色的发丝闪着辉光,他半眯着眼,说道:

“这次的事情,是我疏忽大意。莦旭太沉闷,修行上有什么讲究开始也不说。如果尽早防范,就不会让鬼驭师从他的水幕结界偷渡进来。”

“苒方那孩子……”璍顿了顿,“我知道底下有无聊的人动歪心思,让他一个人来……本是为断了他的念想。那孩子太单纯,别人说了他就信,偷偷弄了「愿符」在身上,倒成了鬼驭师来往的便利容器。”

「愿符」——在普通人而言,的确是能有效果的东西,只不过对象是镇魂师,则另当别论。我没权力责备他的私心,他也只是希望和喜欢的人更近一些罢了。孰料符术对璍不会起任何作用,反倒是……苒方从何处得知这秘法?

“估计鬼驭师打算先潜伏在莦旭的枫蓱院伺机而动,那里和苒方住的悦清院又近,约莫是感觉到了符的存在,立刻就附上去,再借普通人的气息掩护,才逃过广寒殿的封印阵。我清查过了,三重门、四重门还有极少数人带着类似的符。”

“……是鬼驭师布的局吧。”前后连起来一想,整个明了。我早晓得有普通贿赂之事,却顾着璍对苒方的态度,心里一直不舒服,没曾料想千丝万缕层层深挖,鬼驭师的眼线早就埋进了自在天!而最后一处把关失职,在于我送苒方上广寒殿之前没能发现他身上藏的符!

璍好像没察觉我的心绪变动,首肯:“是的。莦旭伤的不轻,后来又消耗了极多的力量——不仅冲开鬼驭师的封印、送你到广寒殿,还以精血为媒帮我结了护阵——虽有灵药相护,没个十年大概也醒不过来。我已经让葛老把他沉眠用于恢复的冰棺整个封到禁山深处的谷底,等他康复了,自然能自己出来,要叙职也是那之后的事情。”

趁璍的话暂告一段落,我张张嘴,正准备为失职请罪,却听他继续道:“多亏莦旭的护阵,还有你及时关闭鬼门并牢牢守住,我才能专心灭了那鬼驭师——艮莨,我当时不是想不顾你的。苒方没有自保的能力,若他惊吓之外再受伤……本来夜间陪寝就……他又是少有的不会害怕我的「青眼」的人……”

讲到这里,璍的声音突然放轻,“若非我对苒方和对其他人略有不同,也不会让人钻空子。那孩子被鬼驭师的气附过身自是不能再留,我已经销掉他的记忆,着人送去外地了。他才十七岁,也没待多久,换个环境,人生可以重新开始……我不会再让人像芜渊那样被搅进来了。艮莨,抱歉,害你也受重伤,是我的过错。”

“教……”

“南苑这次少了两位,还有快到年限的……明年开春,”璍坐起身,笑的寒凉:“又要出门寻人了。这人来人往的,让旁人年年月月有大热闹可看呐。”

最后这句很是刺心,正式迎亲是给男宠们相应的尊重,璍说出来的语气,却好像他这个娶亲的人在给别人唱戏似的。言语中透出无奈,添上些对普通生活的羡慕,更多的,是深深的寂寞。

或许,我不该嫉妒,他从苒方那里获得的,一点点温暖。

“他们一定都得忘记,你怎么能忘……”璍趴到我弓起的膝盖上,侧头并不看我,“师傅训诫『你谁都不能喜欢,有好感都不行』,我再不敢违——芜渊差点死掉、千冰那个时候几乎发生鬼啸、苒方……”璍存心不让我开口,“其实师傅自己最后也没做到。”

“嗯?”半天,我只疑问出这一声。

“彼岸花,花开彼岸落成白,方得解脱。当初我性格两分,虽然有你和葛老在,师傅若早全然放下,他怎会走的那样决绝?师傅到底还是寻那人去了——也不知道最终寻着没。”

「那人」就是师傅手中的茜烟花残留粉色的原因罢。

我抬手扶了璍的肩。

璍,就是我的彼岸——不能言爱,也不能放手,更不能遗忘……除了我,再没有谁能了解他的孤寂。

此生,早已结上死扣。

“属下还和以前一样助……”

“艮莨,等以后有了继承者,我卸去教主职务,散了这身功力,和你一起走吧。”

璍匆匆打断了我的话,挨着膝盖的部分这才觉到点潮气,厚厚的锦被都浸湿,他的话……窗外是正午的暖阳,我却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明白的,那个字,我们都不能说。”

我紧紧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等你恢复了,忙完年底,茜烟花差不多就到生长期,我们再一起去繁洛。”

“好。”

……

白底镶红的茜烟花,生于人间长于人间,丝缕温情,不需淡忘。

在痛里找寻些许幸福,向寂寞中索取点滴期望。

相知相伴,只等千帆过尽、浮云散……

《彼岸花。镇魂》-完-

外篇小记:镇魂师,游走于人鬼阴阳之间,为人间辟邪祛祟,带来安宁,自身却不能像常人那样自由生活,甚至连感情也不得自由,是个祭品一样的职业。职责之所在,无情自然最好,却总会有例外的吧。对艮莨和银璍而言,黑夜虽然长,但一定会有黎明的希望。

还剩一个关于九皋的~俺一定亲妈到底^^

外篇 浮生梦·却魂(上)

本篇以九皋为第一人称。九皋,前凌山殿殿主,夙溟的归宿。记不得他们的亲或者忽略或者回头复习卷二和卷五后半,嘿嘿~本文的故事,从当年苍心选择往生开始(卷二,第三十章)。会决定写他,因为他是当初卷二遗留的漏洞……要补^^

------以下是正文------

栖梧山雪谷终年不停歇的雪,纷纷扬扬。

墨绿柔顺的发丝衬着天下无双的如画容颜。静静躺在冰晶石台上、让我多年牵挂的人,已经舍弃了全部的能力和记忆。

不论是我,还是苍敏,尽数忘掉。

『敏师兄』

溟……果然是幻灵师的门人。据说,栖梧山深谷有幻灵师的修行之地,那…………

细细端详睡着的溟,冰晶光线的折射下更显晶莹的完美脸孔,千般过往都舍弃,没了平日目光神态里可见的阅历和年龄,真的和初见之时,一模一样。

那时在岩城,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呢。

我轻抚了下溟的长发,握住他的手——坐在满是幻色光彩的石窟中,思绪回到很多很多年以前……

刚过二十岁的我,正式接掌凌山殿满三年,诸事理顺,偶有闲暇便亲去栖梧山寻些有助修行的灵石药材。

虽是夏日,山谷中却一点也不炎热,我步履如飞,舒爽的风擦身而过,心情无比畅快。耳边隐隐传来草笛的声响,柔柔和和的,不知不觉就顺其走过去——

一汪小小的池塘,背靠岸边灌木坐着个仅披了白纱的美人,笛声就是从这儿来,他身侧还飞着几只小鸟,薄雾袅袅中,我怀疑自己遇到了栖梧山中的精灵。

潜行一向做的非常完美的我,那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被对方发现,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人和鸟都不见了踪影,空余碧澄的水,和他离去时搅起的一池涟漪……

身边蓝色的光亮了一瞬,扯回了我的思绪,低头——小幻阵中的冰晶已经开始成型,月光白中透着浅浅的青色,逐渐向一端汇集,聚在一处。

流光溢彩的翠绿。颜色像极了溟的眼瞳。

我一直以为,当初只迟了一步,却不曾想,这一步竟然那么长,几乎有一生……

二十七年前。岩城一面。

初是听风闻,纯粹抱着好玩的心思才上那倌馆,未料到会遇见泓煊天的苍敏。

苍敏年纪比我小着一截,初做月曜楼楼主,便得了个温面冷心的评价。来此烟花之地,多少因着尚有点少年心性,肯定是坐不久的……孰知这位传说中的美人,竟有本事留住他一个时辰——大大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乍见的诧异,来自于那美丽的容颜,与我曾在栖梧山遇到的精灵,七分相似。当日惊鸿一瞥,本也看得不真切,眼前的人不过十六七岁,却化了淡淡的妆,一双翠色的眼盛着游走红尘的疲惫,气质上自然差很多。

方才还不着痕迹的想避开我去捏他下巴的手,哼哼,有意思得很呐。

如此美貌、如此身手,顶着倌馆红牌的名头,接待苍敏,拒了所有的客人?

我端的生出莫名的心思,如果他脱离这风尘,会不会……

虽然应了我的邀请后,夙溟又恢复成此处再常见不过的低眉顺眼,可他眼底一瞬间闪现的亮光,我决没有看错。

况且,那冠绝天下的容姿,又有几人能拒绝?苍敏不识美人也罢,我要。

月峄山南麓,凌山殿环境最优美的云庭苑,可俯瞰绿谷的大部分景致,距离我住的主殿约摸一刻钟路程,我特意把夙溟安置于此。

然后,过了半个月,我才去看他——期间一直命人按普通客人的待遇照顾,此番前去也没提前通知。

三月明媚的春阳下,夙溟正在露台上练剑。行云流水的剑法好看是好看,却花哨了些,不象异能者使出的招式,实用。

他见到我,迅速收势,知我晓得他会武,也不避就直接拜下:“不知殿主要来,夙溟告罪,这就去沐浴更衣。”

简单束起的长发,青灰色的练功服,少了当日所见绮络锦衣的容妆,看着更舒心悦目。夙溟干净的脸上浮着层薄汗,我抬起他的下颌,拇指轻轻拂过泛着运动过后产生天然红晕的滑嫩面颊,笑道:

“真不枉你中洲第一美人的称号,多才多艺。”

他行礼之后便转回屋内去了。不管是眼下的态度还是最近我了解到的他的习惯言行都与普通小倌很不同,会选这个身份出现也不知是为什么——但既然他已经是我的……别的自然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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