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皇三嫁-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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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玉煌眸光一闪,突然抬眸望向烈无苍,只见他神色淡然平静,心头顿生不好预感,昨日之事、他的半摊和今日的圣旨三者竟似有所牵连,她好似忽视了什么东西。
烈无苍垂眸凝向她隐忍闪烁的双眸,神色不由一柔缓缓道:“从此刻起,你便再与计划无关,安心在我府中养伤,等我从瓦越归来之时,你我二人之间恩怨再来一个了断!”
冰玉煌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烈无苍眸光深邃幽情暗闪,募然伸手掩在了她嘴边道:“你什么都别说!无论是什么话,等从瓦越回来之时我再听!”
“进来!”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声响。
危百尺带着宫里来的总管太监章如海走近卧房站定。
章如海尖细的嗓音顿时穿透了帘围,直直射入床上的二人耳中。
“圣上特允许王爷在床上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瓦越昨夜突袭曜日国境,连破边境二城,烧杀抢掠,民不聊生,特封烈无苍为定边兵马大元帅,率军征讨瓦越,收复失地,今日酉时启程,不得有误,钦此!”
烈无苍抬手挑起帘围,睿眸看向章如海道:“臣烈无苍接旨!”
章如海眉头微皱神色略带焦急,将圣旨交到烈无苍手中,又从怀中取出密旨悄然一放道:“王爷,你的情形,圣上已然知晓,是以派老奴来,本不该派您出征,可是边境情形不容乐观,圣上找不到比您更为让他放心之人”
烈无苍肃然看向章如海沉稳平静道:“章公公,你回去告诉圣上,让他宽心即可!本王依然还是他眼中的烈王叔!”
章如海闻言会意,点点头:“老奴便回宫复命!圣上钦点了宫里最好的御医随军,兵马圣上已责派王爷最得心应手的夏孤城将军调遣在城外
等候!王爷你亥时直接到城外便可!”
交代清楚,危百尺亲自送了章如海出烈王府。
冰玉煌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拧眉看向烈无苍道:“你的腿?”
烈无苍回眸看向她:“无碍!不能上战场而已!”
冰玉煌转眸撇向他处,肃然道:“那颗解药掉在了书柜之下,你为何第二日不将它取出服下?”
烈无苍俯身看向她,不答反另开话题:“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在关心我?”
冰玉煌微呃,嗓音顿时一沉:“烈无苍,我是她也不是她,你心里清楚!”
烈无苍眸中黯然一闪而过:“你真的如此恨我?恨到否决自己的过去!”
冰玉煌募然闭上双眸,压制心中不该有的情绪,冷了声音,:“恨!岂止是恨!我只等你曜日得了天下,再杀你报仇将我送回邀月楼!计划已毕,你便只是我之仇人!我一刻都不想再看到你!”
字字铿锵,震慑心神,是说给他听,更是再警告自己。
烈无苍心头一痛,垂下了双眸,却是没有看到冰玉煌面上此时揪心难以抑制的挣扎,苦笑一声。
这已是很清楚的事实,终究还是他多想了,怎么会奢望她或许在恨中对自己亦有一丝丝的情意,她救他原来仅仅是为了要杀他。
“我今日亥时便不在烈王府,伤养好了你再回邀月楼!”
冰玉煌闻声,双手紧攥,嗓音越发冷厉:“不必!此刻便送我回邀月楼!我不想在你这里多待片刻!”。
她竟然会担心他!她怎能担心他!他是杀人无数的烈无苍,灵月被他所灭!族人被他所杀!瓦越将来亦不过是与灵月一样的下场!
烈无苍眸光黯然地扫过背对自己的冰玉煌,抬手挑起了帘围,“来人!”
张碧艳和等候伺候的小厮闻声急忙推开卧房的门进来,伺候二人梳洗,遂了冰玉煌的心愿,将其小心翼翼送回了邀月楼。
烈无苍独自用过午膳后,叫来了叶依擎。
双臂支着身子动了动,双腿平放,双眸微阖若有所思地倚靠在床头,。
叶依擎来到卧房时看到的烈无苍就是这幅沉思的模样,等了半晌不见他搭理自己,不禁开口唤他回神:“师兄!我来了! 你找我是亥时出征之事吗?你不用再费心嘱咐我了,我已经全部收拾妥当!”
烈无苍闻声抬眸看向他欲言又止道:“师弟!”
叶依擎听这熟悉的口气,知晓他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强调,凝神去听,烈无苍却是半晌沉默。
“师兄,你何时对我也变得吞吞吐吐,有何事直接说便是,我全都照办!”
是什么事让一向冷静自若的师兄如此犹
豫不决?
烈无苍思量良久抬眸看向叶依擎定定道:“此次出征,你留在烈王府!”
叶依擎怔了一怔,瞪大了眼睛登时急促道:“什么!留在烈王府!绝对不行!”
“师兄,你到底再说什么,我当初下山的目的就是要助你,怎可能不随你上战场!况且你现在的情况,我更不能离开你半步!”
烈无苍早就预料到他会是如此激烈反应,待他平静下来后才缓缓道:“瓦越地理地势多险峻!此次瓦越之行太过凶险,我不愿让你再随我冒险!你已经有了未婚妻,不为自己考虑,你必须为她考虑!”
叶依擎闻言神色一恼,极力反驳道:“师兄,我若是怕危险当初就绝对不会下山,现今既然下山,便从未想过要躲避战事!更何况你还在战场之上!”
“至于碧艳,碧艳,她不会反对的!”
话音落后,卧房中突然一阵死寂。
叶依擎着急地看着烈无苍,只盼他能改变主意。
烈无苍垂眸片刻,严肃看向叶依擎才道出了真正原因:“师弟!她的身体只能你一人医治,我不在期间绝不能泄露她的身份。我不能允许她出任何事情!你可明白?”
叶依擎一怔,着急的神色瞬间僵在了脸上,嗫嚅道:“可是师兄你!”
烈无苍眸光望向邀月楼的方向,淡然平静道:“我有御医甚至任何医师!她却只能是你!她现在的情形绝不能少了你,有你在,我在战场上才能无后顾之忧!”
“这!”叶依擎不可思议地看着言语中透出情意的烈无苍,做着最后的挣扎:“师兄,你可以告诉危百尺他真相让他保护冰玉煌”
烈无苍眸光越发肃穆:“百尺,我信任他,但是玉煌却不能交给他保护!”
叶依擎眉心一蹙,不解地看着烈无苍道:“这是什么意思?”
烈无苍不予解释,肃然再三嘱咐:“师弟!她,我便交托与你和碧艳照顾!至于你的疑问,你可以等我离开王府后,去向她求得答案!”
叶依擎泄气地看着烈无苍,想要让他改变既定的主意没有丝毫的可能!
危百尺在叶依擎走了不久后进屋,烈无苍详细部署了接下来在皇城内需要注意的事项,战事开始后,亦是计划开始收网之时,更需谨慎,不能出一丝差错!
亥时终究到来,烈无苍坐着轮椅离开王府之时,回眸深深望向高处巍然耸立的邀月楼。
日薄西山,余晖斜照,在地上投下了一抹绵长暗淡的楼影,带了黄色的碧玉花枝掩映窗台,凉风倏起,浮动了窗边的纱帘,转角处只见碧艳端着晚膳缓缓走向房门。
自己唯一此时能够欣慰之事便是那时让她住进
了邀月楼!
凝视良久,他才移开双眸。
“走吧!”
翻飞浮动的纱帘之后,隐隐站着一个面色微白的人影,双手扶着窗边的桌子,怔然望着烈无苍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刹那,嘴唇不禁动了动,无声说了“烈无苍!”三个字后突然一僵,又轻轻阖上。
她想要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碧艳推门进去后直直向床边走去,床上薄被凌乱地放着,人却不见,神色一楞,急忙叫了声:“公子!”
方才她拿晚膳时还在床上安睡着,怎么一伙儿的功夫人不见了!
冰玉煌闻声渐渐回神,收回视线看向张碧艳低声缓缓道:“我在这儿!”
碧艳猛然回身,见她迎风站着,眉头一蹙,几步走过去扶住她往床边走回去:“公子!天气凉了,你背上还有伤,怎么能站在窗户边!我把晚膳端来了,你先用过膳再歇息!我扶着你,慢些走,小心裂了伤口!”
☆、战败有喜
时间流转,眨眼间烈无苍已经离开了烈王府一个半月,皇城之中众民安然乐业,熙熙攘攘,一派太平景象,殊不知已经暗嘲涌动,而曜日与瓦越接壤边境战场情形竟是出乎预料的不容乐观,烈元皇甚至包括朝中的部分大臣都未料到一个月不止未能收回被攻占的城池,反倒又失了四座,如今势成僵持之状。
朝堂上一片沉重压人,烈元皇凝重地看着皇座之下的大臣。
听着宿淮卿将边境传回的消息一字一句读出,肃声道:“一个月,已经失了六座城池!曜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形,我们太过低估瓦越的国力!”
祥王眸光垂在地上,眉心微皱,双手交叉。
底下大臣各自沉思,沉寂片刻后,只见兵部尚书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抬眸看向烈元皇道:“启禀圣上,烈王战功卓著,老臣私心钦佩,然此次情形,他身体欠佳,纵使运筹帷幄,但战场上瞬息万变,终归是力有不达,再加上瓦越之地毒瘴暗林,地理也极不利于我曜日士兵,老臣请陛下三思,派熟悉瓦越的成将军协助烈王!”
“万万不可!陛下!”礼部尚书登时起身反对,“恕臣直言,成将军是瓦越之人,与我曜日而言是好亦是坏,如今更是敏感之时,若稍错一步便损失惨重!”
烈元皇凝眉道:“其他人?朕要听你们的解决办法!”
派熟悉瓦越的成将军确实是一个快速之法,对烈无苍而言是如虎添翼,但正如礼部尚书所言,这情形亦不得不怀疑,众臣接下来各执己见争执亦为此事。
成将军确实是最佳人选,然他的身份敏感,虽然已到曜日有十余年,征战灵月、百群几国都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瓦越,他终归还是瓦越之人。
二人争执中的成将军募然跨出,神色刚正,俯身请命:“臣自请前往协助烈王,我之家人便有劳圣上和诸位大人照顾!”
朝堂上争执之声突然戛然而止,一瞬间的死寂。
皇坐上的烈元皇眸光微闪,环视众臣,沉默半晌,最后定做了决定:“赐成将军为副帅,前往协助大元帅,即刻启程!“
成将军下朝后没有丝毫耽搁即起程前往边境。众人在等待中时间又过了半个月,这半月间边境上的烈无苍突然间与朝廷失了联系。
冰玉煌在烈王府刻意避开了任何与烈无苍有关的消息,每次叶依擎从危百尺处知晓一些情形想要对她说,她便阻止。
叶依擎对这种情形越发迷惑,她应该是喜欢师兄的,可是按常理来说她不是该关心师兄的情况吗?可事实确实她对烈无苍不闻不问。他已经被二人的相处弄得满头雾水。
这日中午午膳之后,张碧艳突然离开了邀
月楼回到药房去找叶依擎。
叶依擎见她此时推门进来神色诧异,往常她都应该在邀月楼待着的。
“碧艳!”
张碧艳眉心微蹙,走近他犹犹豫豫道:“依擎!公子睡了,现在你随我去邀月楼吧!”
叶依擎看她神色不对,一怔道:“发生什么事了?她不是睡了吗,要去也得等她醒了啊!”
张碧艳拧眉看着他道:“就是因为她睡了,你去了才有用啊!”
“这是何意,碧艳?你有什么瞒着我?”叶依擎放下手中的药材,眸光一紧道。
张碧艳担忧道:“是公子!今天我才突然发觉她竟然比刚回府是瘦了一圈儿,我真是恨死自己了,为何她用膳的时候不陪着。
几天前她突然只要用膳就把我遣出去,我没想太多,结果今日我无意中途返回,发觉她竟然把部分饭菜倒了!每日我还以为她胃口好的很,结果这几日她根本就没吃多少。她这么做总是有什么事不想让你我知道,我便装作没发现又悄悄离开。
我收拾碗碟时刻意说让你给她再诊断一下,她神色一变,直接就拒绝。看此情形,她醒着定然不愿意让你诊断,乘着现在你去偷偷把把脉!我怕她病情又重了!你现在还没找出治阎王笑的药”说着她的眼睛难以自抑的突然一红。
叶依擎眉心一蹙,抬手擦去碧艳眼角的泪水,道:“先别着急!走吧!我随你去看看!”
冰玉煌根本不是逃避病情之人!而且关键是她并未得阎王笑!
二人轻步进了房间,冰玉煌依旧沉沉睡着,根本未曾听到这脚步声。
碧艳低低补充了句:“依擎你看,公子还睡得很沉,响动再大现在她也不会醒来。若是以前,她根本不会睡得这么沉。 好像也就是十多日前变成这样的!”
碧艳低语着同时小心翼翼掀起薄被,露出了冰玉煌的手。
叶依擎抬手覆上,眸光扫过她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