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皇三嫁-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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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光阴眸光一动不动,凝视着已然苏醒的冰玉煌,神色激动,来之前心内的担忧瞬间去了大半,此时即使遭到他的冷眼,遭至他的愤恨,他都不在乎了,只要玉煌平安无事,他别无它求。
冰玉煌从未想过路光阴会现在出现在烈王府中,更何况是自己面前,诧异过后,她静静垂下视线,安然若素,任由路光阴打量。
曾经亲密的二人如今形同陌路,世事的变化总是出人意表,屋内渐渐昏暗,碧艳进屋点上了宫灯,随后又关好门退出去,给二人留下了独处的机会。
明亮的烛光瞬间照亮了屋子,沉默的冰玉煌突然抬眸看向路光阴,说出的话更加出乎他的意料:“你,你在曜日可还好?”
路光阴一怔,不可置信这会是冰玉煌说出的话,有些患得患失地凝注着他的眸光,直到确认他是在认真询问,冻结的心仿佛被阳光融化了一角,这才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激动道:“好!好!我很好!”
此话落后,两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轻轻吁了口气,冰玉煌打开了话匣:“明王为人如何?”
路光阴听出他语中意思,是旁敲侧击的了解自己现今的处境,身子不由走近了床边,道:“曜日肱骨之臣,为人敦厚,处事规规矩矩,甚有原则,心细如尘,最难得之处是在朝中无派无势,却有不容忽视的地位,那样的地位绝不是因其身在摄政王位。”
冰玉煌不由垂眸,静静听着路光阴低沉柔和的嗓音。
路光阴眸光始终不离冰玉煌,看到他熟悉的思索事情的动作,眸光不由变得更加柔和:“明王待人有礼有节,我在明王府中甚好。”
冰玉煌看着面色并不太好的路光阴,反驳道:“你说很好,以为我还是那么好骗吗?”
路光阴闻言脸刷的变白,嘴唇微微颤抖,似欲作声,却说不出一句。
冰玉煌似是未注意到他瞬间的变化,继续道:“ 我现在记得在灵月时你的样子,如今你的面色告知我,你在曜日并不好!”
听了接下来的话,路光阴苍白的面色才恢复了正常,是自己多心了。
冰玉煌定定望着路光阴愧疚怀念的眸光,似乎看出了他心里
的想法:“这段日子,我已经想清楚,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对错恩怨一笔勾销,我不想再提,如今你我既然活下来,便在曜日好好活着,我也希望你放下心结,若能,我们以后亦然是好兄弟,若不然,你我从此陌路,永不相亲,只当世上你或我都不存在。”
路光阴听罢心情激动,嗓音微微颤抖:“玉煌,只要你愿意,我一直都是你的兄长。”
冰玉煌淡淡一笑,道:“今日心结既然解开,光阴,现在你该实话实说,为何会在此时到了烈王府?”
路光阴微微犹豫,斟酌说道:“黄昏时,我收到一封信,言你伤重昏迷。”
冰玉煌闻言,抿嘴笑道:“罔顾左右而言他,光阴,你言不由衷的毛病依然没变。你直接说担心我的安危不是更好?难道让我知道你关心我,这让你很痛苦吗?”
路光阴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但是得知冰玉煌无恙后,心底的不安这才显现出来。
冰玉煌讶异道:“可是有什么事?”
路光阴说出自己的担忧:“这封信来得莫名其妙,送信之人是谁,此人是如何知晓你昏迷不醒的?”
冰玉煌笑意顿敛,沉思片刻后,道:“管他是谁,不必在意!你是曜日德王,除非烈元皇授意,否则没人动得了你!”
路光阴摇摇头,忧心未散道:“我担心的是有人从中取机,会对你不利。”
冰玉煌修眉一挑,淡淡笑道:“能够在烈王府邸,伤到我的人不出三人,而这三人顾虑到烈无苍,是否动手还需一番细细思量。”
路光阴不由拧眉道:“你这么相信烈无苍能保你平安吗?”
冰玉煌不假思索道:“我相信。”这世上除了自己再没有人能保她平安,在心里默默补上。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她还有利用的价值在,平安便不足为虑。
路光阴不禁沉默,曾经他只相信自己,如今已将这份信任给了别人,不由苦笑道:“他人屋檐之下,处处受制于人,还是小心为上,曜日不比灵月。”
“玉煌,我可否看看你的伤口,今日到底发生何事,你说烈王会保你平安,可你在烈王府中还是受了伤?”
冰玉煌迎上路光阴担忧的双眸道:“光阴,因何受伤,我不能告诉你,但你尽管放心,已经无事了!”
路光阴听了,心底苦涩一闪而过,口中所说确是:“你无恙就好,我随口说说。”经过灵月之事,玉煌终究再也无法全心信任自己了。
闲言半晌,路光阴想起快要竣工的德王府,眸中不由带了期待,看着冰玉煌道:“再过一段时日,德王府就修缮完毕,玉煌,
到时你愿意搬去德王府与我同住吗?”
冰玉煌张嘴正要答,突然被门外浑厚响亮的声音打断:“不愿意!”
路光阴讶异下回身看向门口,竟是下朝的烈无苍,身上还穿着朝服!
冰玉煌凝眸望向走近的烈无苍,眸中含着浓浓的期待,一语双关道:“你今早答应我的事情是否做到了?”
烈无苍错身越过路光阴,眸中暗含的忧色在看到精神尚佳的冰玉煌后,淡了下去,含着淡笑宠溺道:“我对谁食言,也不能对你这么做,放心养伤,你想要的我都为你做到了!”
“你看,我答应你回府后第一个先见你,这不刚下朝就来了,虽然天色已经晚了。”
冰玉煌笑道:“对,烈王殿下做得相当好!
“现在感觉怎么样?”
冰玉煌嘴角微勾:“好多了,只是还觉得有些累!”
烈无苍坐在床边细细端详冰玉煌的神色,确实比早上好了许多:“我让你在我房内歇息,你不听,急着回了邀月楼,若不是现在你已经好了很多,我绝对轻饶不了那个罔顾命令的小厮!”
冰玉煌微微垂眸道:“我不值得你这样做,这样下去,你的英明神武全被毁了!”
烈无苍不禁开怀笑道:“月奴啊月奴,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我认为你值得,你就值得,以后别再说这些话,除非你专门想惹我发火!”
在一旁的路光阴再次见到二人相处,已有所淡忘的在赫城的记忆重又回荡心头,听他们言语中的亲密,他的心猛地一缩,抽搐疼痛,眼前情形却不能避开不能闪躲,只能眼睁睁细细的看着。
二人说说笑笑,良久后,烈无苍才看向路光□:“德王,何时来到本王府邸,若是知会一声,本王也好提前做好准备来款待,这次只能怠慢德王了!日后定然补上!”
路光阴压下心中酸涩,淡淡一笑,道:“无妨,黄昏时偶然起意,看望一下月奴,遂不请自来,还望烈王不要怪罪才是!”
烈无苍微微一笑道:“怎会!只要德王不想着如何拐跑我的月奴,烈王府永远欢迎德王!”
路光阴面色不由一变,道:“烈王既然给了月奴保证,希望你能确实做到,若是月奴再受伤,我也不能保证,不会请他到德王府去住两日!”
烈无苍蓦然一笑道:“多谢德王提醒,这么多人觊觎本王的月奴,本王却是该加强保护才是!”
天色已晚,烈无苍随即邀请道:“德王,今夜不妨就歇在本王府邸!”
路光阴淡笑着拒绝:“多谢烈王好意,明王府马车就在府内,两府相距亦不甚远,告辞!”
“那本王就不强人所难,改日再邀德王相聚!”烈王接着对身旁小厮道:“替本王送客!”
冰玉煌望着路光阴离去后,收起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淡淡望向烈无苍道:“我可以详细给你讲藏宝图的内容,但是必须看到你们拟定的关于灵月的策略!”
烈无苍眼神不由一闪,远远望着灯光下的冰玉煌,斜倚的身姿,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病倒的他少了些刚利,倒是添了些许温和柔弱,那微微恢复红润的面容,此时像极了惊鸿一瞥时,那个拥有明丽笑颜的她。
☆、情欲谋划
冰玉煌心中诧异非常,望着烈无苍满是怀念蕴着柔情的眸光,难道自己看错了,是什么人居然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
“烈无苍,你对我的这张脸很着迷吗?要不要我把它送给你?”冰玉煌随即抬手轻轻拂过面颊,秀眉轻扬道。
烈无苍闻言猛得回神,顿时敛起眸内情愫,恢复平和无波:“把你的脸保护好,若不然后果你自己清楚,如今,你该庆幸生了一张与她相似的面容。”
“哦?这倒真是我的荣幸!难怪烈王演起戏来手到擒来!原来是把我当成那个心底的男子了!”
烈无苍看向冰玉煌,淡淡道:“本王何时说过自己喜欢之人是男子?”
冰玉煌脸上猛然泛起浓浓的笑容,眸中布满讶异:“是女子!哈哈,我还当烈王铁血钢心,图谋天下,怎会浪费时间在儿女情长之上!”
听着刺耳的讽笑,听着相似的面容吐出的话,烈无苍不由拧眉。
冰玉煌心情难得的好,继续道:“只不过,看烈王你的样子,应是郎有意妾无情,世间最痛苦的事,此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依烈王在曜日的威名,此条定然不会成立,那么也就只剩下几种可能,我来猜测一下,是不会死那名女子已嫁予他人,而烈王岂能做夺人妻子之事,故只能睹物思人!”
“还是她已经魂归地府。若是这样,烈王的深情倒真令人感动,就是不知这名女子是哪国之人,若是曜日,那烈王良心或能安宁,若是不妙,偏偏是被你所灭之国,而且死于你带兵征战,恰好死在曜日屠刀之下”
就在此时,房内突然鸦雀无声,剩下的话被堵在其未出现之际。
烛光闪闪烁烁,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烈无苍不知何时,身形飘到床边,手指已紧紧卡在冰玉煌脖颈间,眸中燃着火苗,沉声道:“冰玉煌!惹怒本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她是如何,你还没有资格来评说!”
冰玉煌看着情绪爆发的烈无苍,眸中反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欢快笑意:“烈无苍!你以为这样的威胁我就会退缩?”
烈无苍眸光一拧,手上加了力道,冰玉煌呼吸受制,眼中笑意不减反添:“看着我这张脸,你不觉现在被你紧扼咽喉的是那名女子?”
“我现在倒是庆幸那名女子还未落在你手中,若不然心怀天下的烈王,难保有朝一日不会为了曜日江山,牺牲这个无辜之人!”
冰玉煌渐渐气息微弱,喘息越发费力,脸色已经开始变青,可眼中的桀骜笑意却始终如一。
就在他快断气之时,烈无苍猛得松开手,眉宇间冷峭肃穆,寒意袭人,锐利的眸光笼罩着床上之人。
冰玉煌突
然间吸入过多的气息,不适的爆出几声咳嗽,刺激下眸中溢出了泪水,润湿了泛红的眼眶,却还是畅快地笑道:“烈王真是情深,连这幅相似的面孔都下不去手!”
烈无苍怒气顿时收敛,淡淡道:“你还不值得本王亲自动手!”
本已好了不少的晕眩此时突然袭来,冰玉煌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眼睛不由闭上,倚在床边的身子失去了支撑,瘫软的身子顿时滑到了床上。
烈无苍不禁一怔,俯身查看,拨开四处披散的发丝,露出冰玉煌紧闭双眸的面容,方才还有的些微血色全部散去,嘴唇又开始泛起病态的苍白。
门口同时响起了碧艳的声音:“启禀王爷,公子用药的时间到了!”
“进来!”烈无苍不料他身子居然如此虚弱,对碧艳道:“去唤叶医师过来!”
碧艳抬眸一看,冰玉煌又晕了过去,赶忙放下汤药,匆匆奔向丹碧苑。
片刻后,叶依擎无奈地进了邀月楼,看着烈无苍郁闷至极道:“师兄!你不要再折腾我的病人了,早上我刚刚说过这次她伤了身子元气,受不得刺激,更不能操劳,你倒好,偏偏反其道而行。”
“碧艳,去把你家公子扶着坐好!”烈无苍不待碧艳走近,已然坐在床边,扶起冰玉煌靠在自己身上。
碧艳低声道:“王爷,还是奴婢来扶公子吧?”
“不必!”
叶依擎看了眼碧艳,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包银针,轻轻拈起几支,凑近冰玉煌,缓缓插入几个穴位。
张碧艳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冰玉煌,半晌后,只见他的手微微动了动,紧阖的双眸缓缓睁开。
冰玉煌对上碧艳担忧的眸子,不由虚弱地咧咧嘴角,气息微弱道:“让你担心了!”
叶依擎抽出银针,提醒:“碧艳,看看药还热着吗,现在可以让她喝药了!”
冰玉煌猜到扶着自己的是烈无苍,身子不由想离开,却是力不从心,只能认命,接受他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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