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皇三嫁-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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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了殿内的众人,只见他双唇紧抿,眸光色间满满的担忧,丝毫不加掩饰,竟突然起身,步履间明显带着焦急,疾步向后殿走去。至于是去找离去的皇上还是月奴,殿内众人各有各的思量。
烈无苍匆匆来到后殿,章如海正在殿外守着,见是他,眼神中微微闪过诧异,赶紧俯身请安:“见过王爷!”
“皇上和月奴在里面?”烈无苍神色平静,明知故问道。
“是!”章如海理不清烈无苍此举何意,依旧恭顺答道。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风影飘过,后殿的门“咯吱”一声,在烈无苍手下慢慢向两边敞开。
殿内的烈元皇和冰玉煌不约而同抬眸看向烈无苍,但神色却不尽相同。烈元皇眸光讶异,冰玉煌则带着了然的神情。
烈元皇迎上烈无苍略带担忧的目光,笑道:“皇叔,你是不放心侄儿呢?还是不放心月奴?”
烈无苍走近看了眼冰玉煌,对烈元皇道:“皇上,做事怎可如此大意!”
烈元皇笑意更浓,略带了十五岁的人会有的狡猾,道:“皇叔,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烈无苍闻言,看着身材修长,已快到自己肩头的烈元皇,眉间瞬间紧蹙,沉声道:“如今朝内不稳,以后行事谨慎为上!我总有倏忽的时候,我不能让你居于任何威胁之下!”
烈元皇渐渐收敛玩笑的神色,正色道:“皇叔,你的教诲我一刻也不敢忘。 皇叔的计策我已实施,宫中的情况尽在掌握中。”
冰玉煌静静站在殿中,听着俩人的低语,思绪不由飘向往昔夺皇位之时,本来所有人都以为万无一失,路光阴亦曾如此保证过决不让她深处危险之中,不料功成之时,却突来变故,为了保护她,他胸腹受人一刀,这刀若不是他替自己挡下,她是否还能活着亦未可知,当时她多么庆幸有路光阴这么一个关心保护她的兄长。怀念突起,心底的忧伤却又猛地涌出。冰玉煌嘴角凝出了一抹苦笑,保护她的人是他,最后伤她至深的也还是他。
二人交谈已毕,烈无苍转头望向冰玉煌,恰巧看到了她嘴角未散去的涩意,还有眸中淡淡的怀念,心中一动,开口道:“摘下面具吧。”
烈元皇好奇乍起,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冰玉煌的面容,等待看她的真容。
冰玉煌右手伸出,白皙纤瘦的手指扣在面具之上,眨眼间真容现出。
烈元皇眸光突然顿住,看着冰玉煌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一时忘了言语,烈无苍看他那副样子,眸光微闪,叫道:“元皇!”
烈元皇愣愣地随意道:“哦”,他的思绪早已全部跑到了月奴
身上,连自己随口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冰玉煌看到烈元皇的神色,这哪儿还是龙座之上的那个曜日帝王,分明就是好奇心未满足的小孩子,平静无波的面上现出一丝淡淡至极,几乎不能称为笑意的笑意。
这一笑当真如石子落水,荡漾了一池清水,只觉涟漪重重,虽浅浅却撩动心神。
烈无苍看烈元皇怔然的样子,随即对冰玉煌道:“把面具带上!”
声落,冰玉煌的面具又重新覆在了面上,仿佛殿门突然关上,敛去了满殿光华。
烈元皇看得意犹未尽,万分遗憾地眨眨眼,倏然问道:“你有妹妹吗?”
冰玉煌看了眼烈无苍,面上神色依旧淡然,略带嘲讽道:“皇上笑言,蒙烈王恩典,月奴的家人早已在黄泉之下。”
烈元皇顿时一噎,双唇微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随后侧脸看了眼身旁的烈无苍。
烈无苍不动声色,淡淡问道:“皇上,月奴是否有妹妹与你有何关系!”
“啊!”烈元皇面色顿时尴尬道:“皇叔,我只是想有月奴这样的兄长,妹妹定也是,嗯,定也是”
烈无苍双眸顿时射向烈元皇,丝毫不避讳冰玉煌,眉毛一扬沉声道:“皇上别忘了月奴的身份,即使他有妹妹,皇叔怎可能让视你为仇人的人伺候你!”
烈元皇随即望向冰玉煌,见他神色丝毫未有变化,似乎烈无苍的言语丝毫不在意。心念一动,指着冰玉煌,烈元皇突然问道:“皇叔,既如此说,那你为何还要将他放在身边,若要进行计划,没有此人也可以啊?”
烈无苍双眸微垂,淡淡道:“一切以曜日利益为重!无论效力于谁手下,他们都是曜日将士,曜日养兵不是为了让他们自相残杀。”
烈元皇听罢,霎时陷入沉默,已明白了烈无苍语中深意。
冰玉煌眸光射在烈无苍身上,有些怔然,亦有些恍惚,就是这么一个人灭了自己全族,为了他的曜日灭了她的冰玉一族,只为了防止将来有可能的冰玉族人反叛,为了一统后曜日的稳定,毫不犹豫,毫不手软。
烈无苍瞬间似乎觉悟,带着亲人间特有的关心,看着烈元皇道:“是皇叔疏忽了,如今你已经长大了,是时候选秀充实后宫了!”
烈元皇不料烈无苍突然提起大婚,突然双眸圆睁,身子不由退了几步,拉开与烈无苍的距离,口中不跌地拒绝,深怕烈无苍真给他选妃,急急推辞:“皇叔说笑,侄儿还小,况且皇叔还未成婚,侄儿就更不着急了。”
此景不觉无意间触动了冰玉煌心事,昔日灵月臣子上书纳谏,让她大婚时,她的骇然
丝毫不亚于今日的烈元皇,只可惜那时因为自己是女子,因此后妃之事从未放在心上。触景生情,竟是如此哀伤。
烈无苍虽然与烈元皇言谈,但视线却从未忽略过冰玉煌的反应,将他的变化悉数记在了心里。
三人相继回到庆宫殿,殿内众人的眼睛又再次被吸引。
烈元皇回到皇座,冰玉煌亦步亦趋,紧紧随在烈无苍身后。
烈无苍直接吩咐身旁宫人再添坐垫,让冰玉煌坐于他身旁,按照曜日国礼这丝毫不合规矩。
殿中礼部尚书林邴坤看到月奴所站的位置,急忙离开宴席,站到殿中,义正言辞:“启禀皇上,月奴万万不可与摄政王共坐一处,这完全是在亵渎皇上啊!”
殿中的喧闹被一语打破,月奴又成了话头的缘由。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冰玉煌,看他如何应对,从他入殿起没有一件事合乎曜日礼仪,每次都侥幸无事,这次可就没那么容易让你轻易脱身。
挂着月奴名字的冰玉煌闻声,丝毫不将这些话当回事,眼睛连眨都未眨,反而一撩衣摆,眨眼间,稳稳跪坐于烈无苍身旁。
礼部尚书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溜圆,这月奴太胆大妄为了,纯粹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冰玉煌丝毫不知自己今日的举动震撼了多少曜日的臣子。
宿淮卿将其一举一动看在眼中,眸光不禁带了浓浓的笑意,烈无苍将你带到曜日,注定不得平静。心念一动,随后斟了杯酒,宿淮卿对烈无苍道:“月公子,若不嫌弃,宿某敬你一杯!”
冰玉煌眸光一闪,转眼迎上宿淮卿善意的眸光,嘴角微勾,端起身前酒杯,温和道:“月奴未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曜日宿相!”
宿淮卿眼中笑意变浓,却谦虚道:“ 大名鼎鼎愧不敢当,月公子身在灵月居然知晓宿某,当真是见识渊博!”
冰玉煌笑道:“宿相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即连中六元魁首,这般天纵人才,百年难得一见,曜日得宿相,真是如虎添翼!请!”
“请!”这种溢美之词,他不知听过多少次,旁人所言无多少诚意,今日听月奴说来,竟觉万分真诚,宿淮卿念头一转,笑意不散,相对而饮。
殿中人现在已不止是诧异可以形容,连平素苛刻冷肃的宿相居然都容忍月奴此人,甚至相谈甚欢,这简直不可思议!
林炳坤独自一人站在殿中,烈元皇对他的话却不置可否,此时骑虎难下。
路光阴自冰玉煌随着烈无苍而坐,头再未抬起,只是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饮,对殿中一切恍如未闻。
明王咳了咳嗓子,在空旷的殿中显得分
外清亮。
烈无苍神色如常,只不过眼神中带了些许的温柔,亲自用筷子夹了冰玉煌平素最爱吃的菜肴,放在他桌前的盘碟中。
冰玉煌虽已用过早膳,但此时此景,难得烈王如此雅兴,她怎么好拂了他的意,不妨让动静再大些,于是淡笑看着烈无苍出声:“王爷,昨夜大意下伤了手。”言外之意你喂我吧。
烈无苍眸光轻闪,刚要放筷子的手一顿,随后转了方向,又回到盘碟间,夹起蜜汁素烧喂于冰玉煌嘴边,她看着烈无苍,眸中戏谑地笑意闪过,慢慢张开双唇。
梁王骇得手中筷子突然间滑落,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这,这是六弟吗?”
☆、风波初止
殿中众人,神色或鄙夷、或诧异、或思量,不一而同。烈元皇微微一扫,尽纳心中,随后望向众人关注之处月奴和烈无苍。
明王心思细腻,将烈无苍此时一番动静细细思量,心念几转,望向龙座上的烈元皇平声静气道:“依臣所见,月奴坐于殿中确实不合曜日礼数,但若是烈王执意如此,倒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
“哦”烈无苍拉长声音,随后抬眸看向明王,带着询问的神色:“小弟今日只愿月奴坐于此地,不知兄长有何良策?”
明王道:“你是否还记得,圣上曾允诺,在你凯旋时满足你一个心愿。”
烈无苍不假思索,颔首以示。
旁边的宿淮卿不动声色,抬眸看向慨然献策的明王,只见他双眸微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心下已经明了此举何意。
话音落后,烈无苍垂眸,以手抵额,似在犹豫,是否真的将如此宝贵的皇帝承诺用在此时。
众臣翘首以盼,就在此时,祥王突然出声道:“六弟,可要好好斟酌,切勿为了不足一提的小事,枉费皇上允诺的一番心意。”
时间缓缓流动,短短的瞬间却似万年般漫长,冰玉煌静静坐着,面具遮颜看不出面色变化,突然间起身离座道:“烈王不必为难,曜日礼数容不得我,我入乡随俗,离开便是!”言罢,转身向殿外走去。
烈无苍见状,未及思索此举有何不妥,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紧紧抓住了冰玉煌的手腕儿,阻止了他继续迈出的步子,眸光带愠,低沉着嗓音道:“坐下!”
随即,迎上烈元皇询问的目光道:“望皇上满足臣的心愿!”
烈元皇道:“如你所愿!月奴之事,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
小小的插曲过后,被打断的宴会照常进行。
满殿的欢笑掩不住一人的落寞,唯有穿肠滴酒或可解得心结,路光阴注视着殿中动静,嘴角不由凝起了丝丝苦笑,剪不断理不尽的苦涩凝在心间,他再也不会得到冰玉煌的意思关注,哪怕是一个痛恨的眼神。当他下定决心复仇的那一刻,这样的结果,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可当这一幕真正来临时,却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宴席间,冰玉煌、宿淮卿二人言谈渐入佳境,言语间不无相契,烈无苍偶然插进几句,冰玉煌闻声不禁颔首而笑。
此时的路光阴已有些微醉,眼眸泛红,眸光迷离,视线止不住望向相对而坐的冰玉煌,纵使这样所见只会让自己心中更痛更苦。
他为了母亲灌输的仇恨,失去了自己已握在手中拥有的兄弟深情,还有心底深深的爱意,呵呵呵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
么啊!
明日高悬碧空,早晨清爽的凉风渐渐变热,冰玉煌走后,未过多久,其他几人便用过了早膳,各自回屋。
张碧艳与叶依擎住处在一个方位,两人结伴而行。
碧艳心中悬念冰玉煌,回屋亦无事可做,反让自己心神不宁,想到这儿,猛得顿住脚步,对与自己一路的叶依擎,道:“叶医师,你那儿是否还需要人帮忙?如今我闲着亦无事可做,不如到你那里去,一来可打发时间,二来也能学点儿医药。”
叶依擎正想着法子,如何能让转移她的心思,冰玉煌进宫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不料她先提出,惊喜万分,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忙不迭答应:“需要,需要,我正求之不得!”
碧艳看他眉眼间全是笑意,与平日他笑起来时相差甚大,嫣然一笑问道:“叶医师,你有何喜事,何不说出来,我也好恭喜你呀!”
“啊?”叶依擎咧到耳朵根的嘴角突然一抽,眸间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起,疑问道:“喜事?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喜事?你怎么知道的?”
张碧艳被他的样子逗得扑哧一笑:“我看你刚才笑得那么高兴,猜你可能有喜事啊!”
叶依擎闻声突然想到刚刚自己似乎得意忘形了,想到碧艳能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心里顿时高兴的无法自抑,“这个”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叶依擎本还看着碧艳的眸光,下意识避开,结结巴巴道:“嗯,这个,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