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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余生偷欢-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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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乔木举起枪打在自己的左腿上,他却更加绝望,他要乔木放了他,而不是毁了他的一条腿,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杀了他。
  
  他抱着流血的左腿躺在地上翻滚,周围的人渐渐走了出去,没有声音地离开,像是参加一种仪式,此刻落幕,都纷纷散去,只是更加庄严,没有一点声响。
  
  乔木早就离开,那个守门的人留了下来,找了个同伙把他拖出地下室,扔在深夜无人的街口。
  
  赵海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可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活着。他挣扎着爬起,扶着墙面艰涩地往前走,他没有哪里可以回去。
  
  赵海的老母死得早,只有个酒鬼父亲,从小被打骂着长大。后来十七岁那一年,他被那个老酒鬼反扣在楼梯间里,他饿得快要死掉,后来绝望的时候,有人开了小门,阳光照进来身寸到他脸上,他躲闪了几次才适应过来。开锁的是邻居家的老人,那老妇人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口中直念:“可怜的孩子。”
  
  赵海觉得奇怪,他当时饿极,只想好好吃上一顿。却不忍心挣开老妇人的手,跟着她往前走,一直走到村口的那条岔路口。那里围了不少人,赵海诧异地看过去,还是青涩少年的脸上一脸的无知。围在那里的人群有人转过身来,看见是他,大声叫道:“海娃子来啦。”
  
  赵海更是莫名,疑惑地转头看老妇人,老妇人干瘦的手摸着他指节宽大但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掌,说:“海娃子,去看看吧。”
  
  赵海乖巧地抽出手傻愣愣走过去,人群分开一条道。那条只一米宽的臭水沟里,就是那个天天打骂他的老酒鬼。赵海当即笑了出来指着老天,说:“你终于开眼了。”他兴奋得不得了,笑了好久好久,众人纷纷散去,他才停下来。
  
  他跪下去拖成年男人的尸体,看见男人的脸时却流出了泪。他抱着男人湿冷僵硬的身体,哭笑不得:“我都这么乖了,任你打任你骂,你怎么还急着过去。”他憋着泪不敢流出来,他们说死了以后的人是不能沾泪的。
  
  那天晚上,赵海把男人背回家里,放在床上,脱了男人的衣物帮他把湿着的身体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男人比他高出许多,又没了生气死沉死沉,赵海累得只剩半条命。他趴在床前看男人的脸,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转身去抽屉里翻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男女,男人很阳刚的脸,笑得很开心,旁边的女人长得一般只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手里抱着婴儿靠在男人怀里。
  
  赵海甩了甩照片,塞进男人胸口的衣兜里,拍男人的胸膛:“这下你走得安稳了吧。”
  
  男人胸口被他拍着发出沉闷的声响,赵海笑了出声:“以前睡觉老打呼噜,我在门外都能听见,今天倒是安静了下来。”坐了好久才悠悠说,“有点不习惯了。”
  
  赵海没有钱,母亲死后父亲酗酒不务正业,亲戚见到他就躲。他没有办法按家按户乞求,那老妇人帮着他去找村支书,最后终于把老酒鬼的丧事办了。
  
  那天夜里,赵海在他们两人坟前跪了一夜,天快亮了的时候攀着窗沿偷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老妇人。最后趁着天没亮,一路跑着出了村。
  
  站在山口回头看村,赵海握着拳对自己说:“我会回来的,你们要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赵海坐在墙根处,屈膝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腿骨,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从刚开始的落魄,受人嘲讽,一路跌滚地走来,受过兄弟的背叛,被心爱的人插过刀,这样伤痕累累的躯体和心,早就没了最初在深山村里带出来的懵懂和善良,是老天不让他心软。
  
  赵海疲倦起来,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还是初见时那张阳刚的脸,只是少了几分狠意,一脸的疲累。他看了眼还贴着墙角站着的唐牧荑,哂笑:“我想不明白,乔木怎么会对你这么上心?”他情绪平复下来,笑的时候露出成年男人特有的温柔,眉宇间的倦意都消了一半,没了刚才那种亡命之徒的感觉。
  
  唐牧荑想他终于像个正常人一样,放松下来却也不愿多和他说话,抿着嘴站在那里。虎子傻愣愣地站在一旁,弄不清楚他们讲些什么,只看着两人不做声,气氛意外的和谐。
  
  “乔木不是好人,他说过不让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所以你一定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帮他处理不少事后。”他抽出烟包点着烟,猛抽几口,“他是出了名的冷血,我本来以为跟着他能混出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我进北城要比他早三年,足足爬了十一年才走到当初那个位子,后来被他一枪打地跌下来,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他有些无奈地笑,露出脆弱不堪的笑意:“如今我三十五岁的岁数却不如他一个二十六的人。我跌下来的那天,那些人围在我周围,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真得很蠢。”
  
  “你说他多少岁?”唐牧荑走过去蹲在赵海面前。
  
  “怎么,难道连你都要笑我?”赵海朝她的脸吐出口烟,看她在烟雾中被熏红了眼,以为她会嫌恶躲开,却只是定在那里皱着眉头笑,小心翼翼地问自己:“你刚才说乔木多少岁?”
  
  赵海讥笑:“他连多少岁都没跟你说,看来老子有可能赌错了。他要是不来”
  
  “他今年不是二十三吗?”唐牧荑转过身靠着他坐下,“你一定是记错了。”
  
  “放屁!我赵海输给一个二十六的人已经够丢脸面,他要是二十三我自个儿插一刀。想当初我为了在他手下混出头,查过他,他在北城的作为我都能背出来。”
  
  “我不信,”唐牧荑摇着头笑出声,“也有可能是乱造的。”
  
  赵海被她堵住话,觉得她说得也对,入帮会的都是些不明不白的人,他难堪地狠下脸,拉不下脸面强调:“乔木九年前进北城才十七岁,那么小不会骗人。”
  
  “你又说谎,他九年前的时候还在家。”
  
  赵海抽完最后一根烟,把烟屁股摁灭在脚边:“我不会记错,至少他什么时候进的北城我比你记得清。”
  
  “你一定是记错了。”唐牧荑不咸不淡地开口。
  
  “诶。”赵海觉得女人太不识趣,狠声道,“你先想想你出不出得去,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他说着直起上身站起来,点着她的额头,“别以为我不敢动你,钱到手,你和乔木一个都别想跑。”
  
  赵海低下头满意地看着女人越来越惨白的脸,刚才在乔木那里受的闷气终于舒散开来。
  
  “你有听过唐世慈这个人吗?”
  
  女人目光空洞地看着前面,赵海以为自己幻听,好久才听见女人又问了一遍:“你有听过唐世慈这个人吗?”
  
  “谁?唐世慈?”他弯下腰拍她的脸,“没几个用真名混的人,你大爷我倒是算一个。”
  
  赵海转身出门去解手,对虎子示意:“虎子看着她。”
  
  虎子拿着杯子走过去,见女人一直不说话,低声问:“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你们绑架了我,我难道还要和你聊天。”唐牧荑空洞的目光渐渐聚焦,抬头看虎子的眼睛,“你能放我走吗?”
  
  虎子皱眉:“海哥走投无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背弃他。”
  
  唐牧荑扯着嘴角,低声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冬夜的夜晚没有蝉鸣声,静得连呼吸都可以听见,废弃的木屋在寂静的树林里,月光不够亮,透过窗口微弱的光影只能些微看清里面有人。
  
  赵海一直没有回来,虎子靠着墙根站着,站了一下午现在也有些累了,他就地蹲下,看着女人的方向,见她一动不动,全然没当自己在一旁,旁若无人的样子让他觉得不好受,想让她看一眼自己,试探着开口:“你叫什么?”
  
  唐牧荑只微微睁眼却不看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说着又闭上眼,侧过脸去像是极厌恶他的样子。
  
  虎子捏紧拳头,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却奈何不了她半点。
  
  晚上赵海回来,开着那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下车后拉着唐牧荑进了车,让虎子在前座开车。他看上去心情很好,见唐牧荑不挣扎,就靠在椅背上哼着曲。
  
  车子一路向B市开去,趁着夜色上了高架,过收费站的时候,赵海捂住唐牧荑的嘴压在车座底。他生怕女人出声,战战兢兢出了一身冷汗,之后才发现女人没有半点反应。
  
  赵海觉得奇怪松开手把女人从车座底拉出,车内没有灯火,看不清女人的面色,只隐隐觉得女人变了很多,虽然之前女人也是这样不说话,一脸忍耐,现在却是全然一片淡然。
  
  赵海觉得女人这种了无生意的样子太突然,却也没有担心的意思,他本来就要杀她,现在不动手,只是想当着乔木的面。他微微眯眼,想着之后该怎么和乔木周旋。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一夜,直到天光微亮,太阳出来,才下了高架。赵海神色紧张起来,他拨通乔木的电话,那头的人只一声响就接了起来。赵海心里得意觉得这次赌对了:“乔木,时间提前,五个小时之内我要看见钱,记得只准你一人过来。” 
  
  十乔门是个荒弃的废宅,之前赵海在乔木手下做事的时候,作为交货地点用过两三次。乔木来得很快,赵海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还没有坐热。大门响起敲门声,赵海站起身,示意虎子去开门。
  
  虎子透过猫眼往外看,只一男人站在门外,他打开门搜了一遍乔木的身体放他进去。乔木走进去就看见唐牧荑坐在大厅正中央的那张木椅上,身上缠着绳索连同木椅一起缠住,脸色难看,也不抬头看他,闭着眼睛像是昏了过去。
  
  乔木当即沉下脸来:“赵海,我说过不能动她。”他说着要走过去。
  
  “站住!我的枪一定比你快,要不我们试试。” 赵海站在唐牧荑身后,用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他拿枪的手用力,把唐牧荑的脑袋戳得往左侧偏去。
  
  “还没死,你急什么。”他说着伸手到唐牧荑身前,捏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唐牧荑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乔木,眼神陌生。
  
  “钱呢?”
  
  乔木把左手的手提箱放下,赵海朝虎子扬了扬下巴。虎子把手提箱拎到赵海面前打开,里面满满的纸钞。
  
  “很好。”赵海大笑起来,让虎子端着枪看好唐牧荑,他自己走到乔木面前,用枪抵住乔木的脑袋。
  
  他兴奋非常,用枪托砸乔木的脑袋,额上被他猛砸出一条口子,乔木却还是面色不改站在他身前,眉头不皱一下。他气乔木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绕到他身后踢他膝盖内侧,乔木被他踢得跪下来。
  
  “乔木,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赵海左右摇晃着枪,“你说我先废你哪条腿好?”
  
  “要不就和我一样,先来条左腿。”赵海手指用力扳动扳机,乔木的左边大腿现出一个血洞,血流了出来,他抿起嘴闷哼一声,眼睛却不离开她。
  
  赵海被鲜血刺激到想起当时的自己,变得焦躁起来,大声吼道:“怎么不说话,求我啊!”
  
  赵海低头看他的眼睛,见乔木一直看着唐牧荑,恍然大悟:“看来不止要在你身上开个洞,她也要。”
  
  “乔木,就是因为她,你才会像现在这样,被我指着太阳穴任人摆布。”他说着朝唐牧荑举起枪,“看在你提拔过我的份上,我今天帮你除了她。”
  
  “砰!”
  
  赵海低眼看枪口,他还没有开枪。
  
  “海哥!”虎子大叫着朝他扑来,赵海低头往下看,胸口鲜红一片,他惊恐地望四周,有不少的枪支从窗子眼塞进来,“乔木!”
  
  赵海举枪朝乔木打,只动作了一半,就被人打在食指上,手指断裂,枪滑了下去。他支持不住倒下去,跌落在乔木的脚下,看见男人跪着俯视下来的眼神,像两年前一样,狼一样的眼神,就像自己是死人一样。
  
  “海哥!”赵海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好远好远的声音。他有些累得想闭上眼睛,却又觉得不甘心。
  
  “海娃子。”
  
  “海娃子。”
  
  “谁?”谁在叫他,赵海张着嘴转头看。
  
  “海娃子,快回家,你家阿母又要骂你了。”那个老妇人颤颤巍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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