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哪位啊-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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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梦这时又来找他,带着两三个小姐妹,拉着他去逛商场,买衣服化妆品和一大堆七七八八的东西,接着又拖他一起去吃日式料理,几个姑娘嘻嘻哈哈,一路笑声不断,他这时心里虽也有些烦闷,但也是实在讨厌一个人呆在家里,所以也就任由林梦闹去。其实有时候,他感觉自己还蛮享受林梦的这种任性的,至少,她可以诚实地坦白自己,对男人来说,无论如何,被需要,总比被呵护要来得快乐的多。
他看着眼前这些女孩子的欢声笑语,心里,布满了苦楚。他的安卉,这时候,在做什么呢?她不接电话,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还是只是因为忙的缘故?也不知道,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前些天为了小蕾那样操心烦恼,她会不会睡不好吃不好?她会不会瘦了,又会不会傻乎乎地一个人躲起来哭个不停?他只不断不断地在心里想着这一切,手里握着的手机,却始终也没能响起安卉的来电铃声。
“哎?唐峥鹏,忘了问你,你女朋友怎么都没跟你在一起啊?”
林梦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自然坦白的不得了,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地望着唐峥鹏,唐峥鹏又觉得心神一晃,竟幽幽然地吐出了一句,“她不在本地的。”“啊——”
林梦像是有些遗憾却又些小小庆幸似地啊了一声,接着她伸手拍了拍唐峥鹏的手背,鼓励一样地向他温柔笑道,“异地恋是有些辛苦的哦。”唐峥鹏怔怔地笑了笑,僵僵地把手抽了回来。
他没发现到接下来林梦反而是更大胆地向他直视了过去,目光炽烈,嘴角还噙着笑意。
晚上回家的时候,林梦忽又跑下车叫住了唐峥鹏,“嗳!明天还能找你玩吗?”
唐峥鹏回头看着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料林梦却突然向他跑了过来
她一个字也没说的就一把抓住他的脖子,飞快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又冲他莞尔一笑转身跑掉了。唐峥鹏杵在原地,许久都无法回神。
前脚刚进家门,外面就下起雨来,唐峥鹏走进房间,步到窗边,推开窗,静静地看着窗外纷纷飘落的雨丝,他呆了一阵,又自顾自地笑了一阵,心里想,这林梦,明天应该是不能再见了,回头看看搁在桌上的依旧死寂一片的手机,他的心里又是一阵钝痛。这时,唐妈妈前来敲门,说是让他出来喝汤,他应了一声,又再看了一眼窗外的雨景,然后伸手关上了窗。背后的雨声,一下子消失了许多。
这一夜,安卉的手机关机。唐峥鹏彻夜无眠。
第二天,唐峥鹏没能起床。大概是因为昨天在外面吹了风的缘故,早晨醒来时就发现头有点痛,没过多久,身上就发起烧来。林梦打来电话的时候,他还昏昏沉沉的,便刚好借机推掉了约会,林梦说要不来家看看你吧,他赶紧推说怕会传染,还是等好了再去找她,她就没再多说什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便挂断了电话。唐妈妈进屋来看他的时候,他差不多快烧昏了,却一直反对要送他去医院的建议,“没有出血,又没有哪里难受,吃点药就好了!”他强硬地拒绝,唐妈妈也只好暂时先答应他,让他服了药,又给贴上了退热贴,唐妈妈便被他赶出了房间。
他在床上时睡时醒,神志一直有些不清。一直昏睡到傍晚的时候,他才有些缓了过来,身上睡出了一身大汗,他觉得很不舒服,正打算起来洗个澡,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懒懒地取来手机一看,发现竟然是安卉打来的!他心里顿时涌过一阵狂喜,也顾不得头昏脑胀的,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大声喊道“安卉!——”
手机里终于轻轻的,缓缓地,传来了安卉的声音,“峥鹏你还好吗?”
他的眼里突然就泛上热意来。
他搅不清自己心里这巨大的软弱是什么,委屈,还是感激?但他也不想再勉强维持自己那可怜无力的自尊心了,他几乎是以悲愤的声音冲她喊道,“不好,我很不好,你这个坏女人,为什么到现在才打电话给我!!!”
安卉没有及时回答他。电话那端静静的,像无人的雨夜,沙沙沙沙,只能隐约听到安卉那悉悉蔌蔌的像雨滴一样的呼吸声。她在哭吗?是不是这几天里,她也同自己一样,一直为了这场架感到心痛烦恼呢?
“对不起,峥鹏,你一定很生我的气吧。”片刻后,安卉终于出声了,语气如水般柔软。“你说呢!”他立刻气鼓鼓地答,可是心里,反倒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了,他接着又说,“怎么,终于有空给我回电话了?终于气消了肯跟我说话了?”虽然明知这样问很孩子气,但他忍不住。恋爱让他软弱,也令他终于失去了自我。
“不是的,峥鹏,不是的,”她立刻赔笑似的,小声地说,“只是有些忙,所以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你别生我的气了,不然头又该晕了。”
他立刻泄下气来。
他重新靠回床上,慢慢地喘了口气,然后幽幽地说,“安卉,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吧好不好?”他的眼睛,怔怔地定在面前的那堵白墙上,黯淡的壁灯照着他的脸,令他瘦削的面容更添了一份寂凉。
“唔,好,”她温顺地答,然后说,“峥鹏,这个周末我看看能不能腾出时间,到时我去看你。”
唐峥鹏终于笑了,许久不见的这抹笑,不仅漂亮,而且还透着一股子孩子气的得意,“总算想起来要见我了哈,在下可真是感激不尽。”安卉轻笑了笑,没做回答。不过唐峥鹏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啊——这个周末我不在家的!”“怎么了?”“我要陪路之遥去北京。”
安卉没说话。唐峥鹏立刻又接着说,“不过算了,既然你都跟我和好了,我还是去见你吧,怎么说还是女朋友更重要一些。”
电话那头的安卉,脸颊上缓缓地滑下了两行清泪。但她却笑起来。“还是不要了,”她轻声地,小心翼翼地说,“你还是先办你的事吧,反正我最近也忙,你来了,我可能也没时间陪你。”
“你忙?怎么,公司有很多事要做?”他立刻急切地问。
安卉摇头,结果发现他根本就看不见,于是立刻回说,“不是,也没什么事,好了,你别问了,总之你管自己忙吧,等结束后再见面也不迟。”她一副明显不想多讲的样子,唐峥鹏听了,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安卉,你好像一点也不想我。”
“可是我却一直一直在想你,想到心都快痛了。”
他并没有说谎。此时,他的手再度抚上胸口。仿佛那天在车站时发生的剧痛又重回了身体,一种无助感就像海潮般冰冷地侵没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里,他一直有种随时会失去安卉的感觉,即便在此刻,他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这种感觉仍然没能减少一星半点。
而就在他如此痛苦绝望的时候,听到安卉的回答却是逐渐冰冷下去的话语,她像是根本没听到他刚刚的宣泄似的,顾自说,“就这样吧,去北京的话,注意身体,那边风大,一定要记得多穿衣服随时戴着口罩,千万别感冒了”“安卉!!”他叫。“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再见。”
余下的,就是电话听筒里瞬间拉长的寂静。
窗外,好像又开始下起雨来。
他在黑暗中紧紧地捏起了拳,坚硬的手机冰冷地硌着他的掌心,突然间,一股热流就像是失控的列车般轰地涌上脑际,眼前一下全黑,鼻腔里开始奔涌出带着血腥味的热流,在他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之前,他的身体已歪向另一边,重重地栽下床去
【三十八】
唐峥鹏被再次送入医院。
医生经过抢救,告诉唐家父母,“由于患者贫血症状持续加重,我们考虑已出现并发症——贫血性心脏病,需彻底住院治疗。”
接下去便先做各种详细的检查。血常规,心电图,X光胸片,在确认了没有其他心脏病并存后医生开始制定治疗方案。医生在告知唐峥鹏的病情时,他很平静。
林梦隔天就来看他了。
当时他正在护士的监督下服用一种铁剂。这种药通常都会对胃肠道造成刺激,因此必须要在餐后服用,林梦推门进来时,他刚好吃完药在喝水,林梦突然大喊了他一声“峥鹏!”,他一口水就被吓得喷了出来。
他借机好好地责骂了她一通,说她千不该万不该真不该突然出现在他喝水的那一刹,这万一一下子要是呛死人了,叫她拿什么赔人家一个儿子。
林梦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可是她这次再也笑不出来。
她只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瞪着他,眼眶里有一大堆亮晶晶的东西在滚来滚去。
唐峥鹏突然闭了嘴,撇过头去。护士这时正在替他扎针输血。由现在开始,输血差不多隔个两三天就要来一次,比以前治疗时的次数多多了,这也证明了他此时的身体已比之前衰败了许多。护士扎完针后,帮他把病床摇起来一些,这是为了减少回心血量,所以在点滴的时候,必须让他采取半坐卧位,让双腿保持下垂。
林梦一直站在边上看着。
等护士弄完这些,唐峥鹏冲人一笑,调皮地道了声谢,护士抿唇一笑,快步离开。
林梦仍站在原地。
唐峥鹏低头轻咳了两声,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再拉好棉被,整理衣服,这才重新向林梦这边看过来,“干嘛呢,傻站着?动物园看猩猩呐?”
林梦忽然就大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怎么又病了?”她颤着声音问。
他笑,“没办法,病比我厉害,我被它打败了。”
“你女朋友呢?”
“什么?”
“我问你女朋友呢?你病得这么重,为什么她没来看你?”
唐峥鹏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抬手,僵硬地推开了林梦。
林梦的眼里涌上泪水,她紧咬着唇,瞪大眼睛,倔强的眉毛高高地挑起,许久过后,她终于鼓足了勇气,不顾一切般地大喊了出来,“唐峥鹏,我喜欢你!”
夜里,沉睡中的唐峥鹏突然感到一阵胸闷。那种感觉,像是有辆坦克,正在缓慢而沉重地碾压过他的胸膛。 周围风沙漫天,他几乎无法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周围是茂密的丛林,迷雾飘荡其间。狂风中,扑面而来的沙砾与石块不断地砸在他的身上,刺痛的感觉,像针扎一样。他感到冷。不由得搂紧自己的手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
这时,他听到有人喊他,“峥鹏峥鹏”他立刻寻声而去,但眼前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峥鹏峥鹏”
声音犹在继续着,这遥远的呼唤,伴随着狂啸的风声,听起来仿佛是女人的哭泣,那么地凄厉,他的心又疼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听出这声音是谁的了,“安卉”
一瞬间,有双手抚上了他的面颊,他吓一跳,惊立在原地,“安卉,安卉是你吗?”他努力想睁开眼,却怎么也做不到。
“嘘——小点声,不要喊”那双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面颊,叹息道,“是我,峥鹏,是我,我是安卉,我来了。”她托起他的脸,轻轻地吻着他。
他差点哭出来,“你个坏女人!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
她不说话,只仍旧轻轻地吻着他,眼睛,鼻子,面颊,嘴唇,每一寸每一处都印满了她的留恋。
“我爱你,峥鹏。”
一颗泪,冰冷地滚落到他的面颊上。
“所以,不要背叛我。”她不等他回答便急急地说。
紧接着,又是一阵狂风大作,身后四周到处都响起杂踏的脚步声,安卉被人拉走了,同时,她那双捧着他脸的温柔的手也像流沙般瞬间消失了。
“安卉!!!”
凌晨从梦中惊醒,唐峥鹏立刻给安卉打电话,电话关机。一个上午,他不停地给安卉打电话,手机始终关机,他心里开始升起不详之感。中午,他接到电话,说是上次交待调查叶天洋的事已有眉目,唐峥鹏便通知这个人尽快来医院见面。
下午,这位负责人给唐峥鹏带来了叶天洋的有关资料,“表面上是家正规经营的夜店,但背后却在做非法赌博,不过因为此人背景深厚,警方一直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不仅如此,这人还带来了其他资料,“这个人,名叫安达,是这间夜店里的老赌客,据说十几年前就曾经因为赌博输掉了全部家产,最后连老婆都跟人家跑了,目前在老家开有一间小杂货店,最近好像跟叶天洋有经济纠纷。”
“经济纠纷?”唐峥鹏皱了皱眉。
那人笑了笑,“说白了就是欠人赌债了。”
“多少钱?”
“具体不清楚,大概总有几十万吧,不然叶天洋也不会把人家女儿拿来做抵押。”
唐峥鹏拿着资料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