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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良墨无言-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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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少蒙把张若盈开除了?你怎么想?”老头倒话锋一转。

安言脱口欲答这是别人的八卦,记起昨天下午的大事件,好像自己也不能完全给摘在外头,只好就事论事:“作为经营者,当然不该感情用事,哪怕员工犯错也不应该一棒打死!昨天也是我不冷静了,应该劝副总的时候没起到作用,我检讨。”

她太坦荡,陈老头反而惊讶,呆了下转了头望着楼下,不置可否:“居然这样,这傻小子!”

安言不知道老狐狸这是什么意思,一心想开溜了,“陈总,我还有朋友在楼下”

耳边传来悠然一句,“安言你这孩子,真不记得我了吧?”

安言不禁瞠目,一副“从何说起”的无知状。

陈老头不紧不慢:“D国,从H市到D市的火车上,我记得你说想去看海。”

大脑迅速的转动,似乎,的确有过

那年江灏风一般离开了D国,她有段时间几乎每夜都无法入睡。朋友看不过去,逼她去散心,她就预备周末独自去海边胡乱转转。火车半途上来两个亚洲人坐在对面,其中有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和蔼女人,没一会儿就用英文问她是不是中国人。异国遇到国人总能生出几分亲切感,她便用中文答了。然后那位女性赶紧问她懂不懂德语,能不能给翻译一下地址,或者帮忙打电话联系一下等等,因为他们带出来的地址有误,说英语车站的人还指向不一,他们下午要赶去签约,事情很着急。安言原本无事,何况举手之劳,于是就帮忙打电话,问明了地址,发现他们根本搭错了火车,再转两道车才能去那个城市。

那位常秘书急得抹汗,她旁边不吭声许久的中年人就开口说,“小姑娘,要不然这样,你有没有什么要紧事?如果能够帮我们转车到车站,那边会有人接,我来给你买票给你一部分酬谢。”那个说要给钱的人,居然是陈总么?可只隐约记得那人穿着正式西装,还带着眼镜一直没讲话,至于相貌,搜肠刮肚,无印象

“您,是常秘书身边那位?”

“对啊,就是得了你热心,又被很傲气的退了欧元的那个。”陈老头扭过头来笑,“你说国外能遇到也是缘分,你虽然读的经济,不过能靠自己挣到足够的钱,所以好心不贱卖!”

安言恨不得找个洞钻了。年少轻狂啊,难怪老头如今逮着机会就给她使坏,只怕她不四面楚歌似的,感情是记仇。可当年她大踏步时,这位陈总似乎并没有拦她啊?这时候只能皮笑肉不笑了:“您当时应该拿一千一张的欧元砸晕我,我保证没志气。”

“这么说是我的不是了?”,陈老头心情却好,“不过几年后再见,你倒真出息了。我冷眼瞧着,应该也不失恋了,能力强心思细,才把你挖过来。”

安言再次窘了,“陈总怎么知道我失恋?”

“一个女孩子,周末自己坐火车去看什么海,还凄凄凉凉的黑着熊猫眼,我那时还怕你想不开呢。”

原来如此,难怪他后来提议要她送火车,陈总果然明察秋毫,高级腹黑一名。

安言干笑,“您想多了,我没那么脆弱。”

“是啊”陈汝豪摩挲着阳台的栏杆,不知是否想到了什么,微眯的眼底流过几丝怅然,“如果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安言不可克制的好奇了,不过总不能小白到去追问人家的私事,于是也就陪着无声缄默了一阵子。后来下楼前,陈总对她说,“安言,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换个角度看看少蒙,也许你就理解他了。答案其实很简单,你不想发现而已。”

心里稍微“咯噔”的怪异,她匆匆还了一笑。

才奔下楼,就发现方瑜躲在一角落,妩媚的托着一杯香槟,转啊转,看到安言两眼噌噌冒光。安言胆寒,自己一去许久,她不会怒了吧,扬起手做无赖状,“我被老板拉住忆苦思甜家训话,不能”,“怪”字还没出口,身体却被方瑜急不可待的扒转半圈,“你看看是谁!”

光线交错如织,人流辉煌,她的目光,不,许多束眼光都聚焦着一抹出众身影:清瘦挺拔,青衣翩然,那微微笑着的样子,好不春风宜人。安言惊得一捂嘴,顺手把方瑜拽到更深的阴影里,“他怎么来了?”

“原来你不知道?”方瑜更兴奋,“幸好我躲起来,要不然就破坏效果了。”

“啊?”

方瑜火上浇油:“刹那邂逅的效果啊!你俩视线交汇的那一霎那,眉目传情,无语凝噎,干柴”

“打住!”安言很严肃很正经的讲道理:“注意素质!我不是急色,他也不是流氓。”

“呵呵,过了昨天晚上,我看难说。”方瑜诡异的笑笑,想到聂振宇回来给她复述昨晚酒吧里林墨的脸色,突然觉得生活实在很有乐子。

“为什么?昨晚怎么了?”某被江灏卖了的无辜女人眨巴眼睛,有些不详的预感。

“安言,你在这里!”

背后一声呼唤叫安言彻底头皮发麻。陈少蒙,你小点嗓门会死啊?

然后,就感觉到两道视线静静拂在身上,湖水般融融。安言却只敢转头对准陈少蒙,“陈副总,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拉着方瑜预备逃窜,陈少蒙已经抢先一步挡住了她要拐到楼上的去路,嗓门不低:“你又想走?”

又?一个又字,意味深长啊。

对面这位衣冠楚楚的小帅哥一副只怕安言飞了似的表情,方瑜越发饶有兴味,反正也走不了,于是一扯安言在耳边低笑:“新的炮灰?”

安言无力了,僵着脸介绍:“陈副总,这位是方瑜,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副总。”

方瑜礼貌的莞尔,立时艳光压人,“你好!”

陈少蒙这才觉察到安言身边竟然有这么一个标准的大美人,怔了怔,惯性的笑容还没摆上来,那个美眉就被某人谨慎的拉到身后,“有主的。”

陈少蒙登时灰头土脸,由难堪到恼怒:“我又不是色狼!”

方瑜轻笑,“陈副总真幽默!”

三个人和在一起目标更明显,果然,一切东流去

索性放弃挣扎吧,待在原地听天由命。

安言眼前微暗,那个人特有的沉悦嗓音已经拂过来,“晚上好。”

作者有话要说:请叫偶无语言,爬

夜宴(下)

陈少蒙一瞧,差点脑溢血。

该死的,居然是他!

他瞬间绷紧了神经,那人却客气的跟他点头,“陈副总,今晚的寿辰很热闹,帮我感谢令尊的邀请!”

陈少蒙还没从他的礼貌周全里头回过劲儿,对方就大大方方的递给方瑜那边一个盛着吃食的瓷白大盘,金黄饱满的鱼子酱,浅褐清甜的海胆寿司,还有一点沙拉并几片新鲜的芒果,色泽诱人,不过比不上那人温浅的笑意:“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我才拿了一盘,喏,借花献佛了。”

方瑜瞅瞅林墨的神色,吐槽的笑:“林墨你要诚实点,这些吃的明明都是某人喜欢的,要献殷勤”她一努嘴,“那边!”

“行,这盘给她。你要什么,我再给你端还不成?”某人从善如流的把盘子转到安言眼底下,继续含笑,“还要点别的么?”

安言眼前发黑,但觉前路一片惨淡。不知道陈少蒙能否选择暂时性眼盲失聪,否则她的职业操守啊,在陈大少眼里肯定哗啦啦飞了。

叹气,她干脆接过盘子,称呼都免了,“足够了!”

三人的交流十分随意,显然交情非浅,陈少蒙在一旁落了单,有点不是滋味,“你们,以前认识的?”

很私人的问题。

安言选择不作声,林墨淡淡点头,方瑜最温婉了,却一句话把陈大少直接打进台风中心:“是啊,我们三个是高中同学!”

高中?原来,他们真的是旧相识?那,那他们是什么关系?以前呢,现在呢,将来呢?也许,可能,一直只是朋友而已?

陈少蒙大惊。那点希望扑腾着在N次方的惊疑里冒个头,就又被狂灌了几口水,呛沉了。不觉期望从安言脸上瞧出几分端倪,可安言似乎心不在焉,敛了眼风只顾盯着自己的盘子,他这次不敢再自作多情的以为她是要躲开他的目光。

心,往海平面下沉。

似乎有人提议边吃边聊,陈少蒙木木的,自发自动地跟着一道去了,很彻底的自来熟了一把。草坪上零星布置着可进餐的的小桌,黄橙橙的可爱。陈少蒙坐下才发现,自己堆了整一盘奶酪酸蒜——除了蒜,就是奶酪。其他三个人不知道是好修养还是坏心眼,居然能目睹整个过程却一声没吭,独剩了陈少蒙此刻发窘的拨弄着盘子,欲哭无泪。

草地那头的小乐队倒奏得越发欢快,勾着香烟氤氲,将这一桌四人描摹得个个眉目如画。林墨和方瑜你来我往聊起天来,气氛轻松,不过他的视线始终若有似无的落在一点。

某人塞了一个寿司进口,腮帮微鼓嚼嚼嚼,他微微笑;某人看到他笑,噎了下,他就主动递了杯子,嘴角愈弯;某人垂头,他收敛了弧度,眼底依旧星光灿烂。

陈少蒙注意到了,越发的气闷,想走又不甘心,只能不歇气的连送了几口盘里的东西,今天的腌奶酪太差劲,呛得他直想咳嗽。碰巧姓林的视线扫来,一笑,“陈副总的口味很特别。”

这这这,这算什么意思?赤 裸裸的讽刺,绝对是赤 裸裸的讽刺!

“呵呵。”陈少蒙心里怪叫,连叉了几个就往嘴里送,“奶酪好啊,补钙!”

大蒜也好啊,消毒!

安言差点溜嘴想拆台,想到这位公子哥儿可能恼羞成怒掀桌子,再者和陈少蒙也没到乱开玩笑的关系。只得死忍,因为实在难以管理表情,就借故说再去拿点吃的,站起来。林墨就施施然道:“我也要添一点。”,理所当然地跟安言前后去了堆冰块的澳洲龙虾那边。

结果陈少蒙坐在原地伸长脖子,满肚子的大蒜奶酪都发酵成了酸水,咕嘟咕嘟顶着喉咙往上冒泡。

方瑜妙目一转,旁观者清,倒是看出几分意思。也不吭声,只是悠闲的转着叉子上的意大利面,一圈,又一圈,把奶油面卷成十分完美的圆,记起来可可也该吃了,不知道聂振宇一个人怎么追着那个小祖宗喂食她不爱的香蕉,想想就自己乐,嘴角自然一段弯弧。

陈少蒙晃眼看见了,灵机一动捞个救命稻草,不过花花公子的腔调不是一天改得过来的:“美女,这个不合口味?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一些!”

“那怎么好意思?”

“为美效劳,是我的荣幸!”

得,这种类型的估计是安言的绝缘体,哦,基本上,可能还是需要被打上标签运送去南极的那类极冻包裹。方瑜暗自腹诽,心说如果你真喜欢上安言,可要自求多福了。或者,她要不要考虑日行一善?

“还是不用了,我吃好了自己去拿,不过就不过去打扰那两个谈情说爱的!”

“谈情说爱,他们?”陈少蒙瞪眼。

“是啊,也可以沿用旧情复燃,破镜重圆,天崩地裂,生死契阔等成语。”

方瑜优雅起身奔了沙拉方向,甩开了陈少蒙四仰八叉的沉往海沟底。

不过其实不远处的两个人,倒真没谈出啥情来。

安言敛眉,态度认真的挑选美食,林墨则仔细的看她,眼波如水。独处还没到三分钟,安言就有点心虚。这段日子,意外的和他重逢了,然后那些尘封在过往里的人物,好像被穿上了线的珠,无形中被一颗一颗的连接回去。她了解到困扰自己多年的所谓真相,然后,居然感到不知所措。

恨他么?似乎早就不恨了。

那么爱他?似乎又不敢让他就冲破自己的防线。

没办法,理智这东西一旦坚硬起来,的确很难弃守城防,任外来的情感再次长驱直入抵达心肺所以,吃东西吧,至少能堵住嘴,也比回去面对着陈少蒙的大蒜强。

“今晚很美。”他由衷赞叹。

“是啊!”安言当他在夸宴会。

林墨也看出来了,悠悠的笑,“安言,你的答复呢,有了么?”

清爽的气息拂过耳边的碎发,从身后包围过来,是他独有的缠绵清冽,安言如被定住一般寸步难移。再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逃出生天的胜算更微渺,只好采用拖延战术,“你说一星期,还不到七天。”

林墨就叹了口气,两排纤密的眼睫仿佛蝶翼,影在深幽的瞳底,“还没到么?”

安言咧嘴,突然发觉不管是在桌边还是来这里,都非今夜佳选。还好,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很快被旁边一桌三个人的聊天填补了,奢华的盛宴里,富人的糜烂八卦似乎是不可或缺的佐料。他们两个并非有心,也听了个大概,不过是有钱人更好作饮食男女,与演艺界永远不断线的绯闻,或者哪家的公子哥儿买了名贵跑车飚出了新的速度,后来一段,居然是关于陈家的。

某红衣骨感女:卓以秀现在也算熬出头了,儿子也大了,独苗,以后陈家不都是他的?

某黑衣中年男:我看他们夫妻感情一般啊,老头子现在都没下来。据说他中意以前在外地的那个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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