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玫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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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朵望了马劲松一眼,怯怯地说:“如果我要走,马叔叔高兴不?”
马劲松一听,望着柯朵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显然他没有思想准备。柯朵看到了马劲松那悄然变化的情绪,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因为她觉得马叔叔对她还好,这突然说要走使他闹不开心了。柯朵站着一声不吭。
“去哪呢?”沉默了一会的马劲松终于开口说话。
“我找到工作了。”
“噢,找到工作了?”
“是的。”柯朵点着头。
“你找工作好像挺容易,”马劲松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柯朵,“自己找的还是别人帮忙的?”
“自己找的”柯朵把在人才市场找工作的情况给马劲松说了一遍,但遇到小白脸后的情况她却没说,使马劲松以为她在人才市场找到的工作。
“马叔叔讲过,你找到工作后随时可以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马劲松问。
“后天走吧。大后天我就去上班。”柯朵绕起手,小声说:“对不起马叔叔,那是很好的工作,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我明白我明白,别像欠我的一样什么对不起呢!我说过嘛,找到工作你随时可以走,更何况你找到好工作了!哎,坐下坐下,拿点酒来,咱们庆祝一下。”
第015节:上当了
听马劲松这么一说,柯朵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她跑到厨柜里取出马劲松喝剩的半瓶洋酒和两只高脚杯,斟了酒,然后坐下等待马劲松的安排。
马劲松慢慢端起酒杯又轻轻放下,样子像是有心事。他喃喃地说:“我应该为你高兴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高兴不起来。”
“对不起马叔叔,让你难过了。”
“多余的工资我会还给你的。”柯朵接着说道。其实她知道,自己口袋里已经没有钱了,只是以为马劲松会向她要,所以先提出来,免得到时尴尬。
“不不不,不用还,不用还,就当是马叔叔送点小礼物给你好了。马叔叔不犯钱愁,犯愁的是你走了以后,没人给我买菜做饭。”
“还有两天,我帮你找一个。”
“你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去哪里找?”
柯朵觉得也是。但人生地不熟,不等于找不着。她说:“我试一下,或许能够找到呢。”
“不用了,放心吧,几天没保姆饿不着我。来,为你找到工作干杯。”马劲松虽然这么说,但说话的声音里还是有些酸楚。
碰过杯,马劲松一口把酒干了,柯朵咪着酒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劲松,她知道马叔叔有点舍不得她走,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有空我来看你好吗?”柯朵说。
“当然好咯,我求之不得哪!”
“谢谢马叔叔。”
三天后是一个明媚的星期天。这天柯朵起得特别早,一想到待会自己就是昌盛公司的市场部经理,高级白领一个,心情就激动起来。那个小白脸真是好人哟!待会见到他得好好感谢他才行。
大学的时候,柯朵读过礼仪的课程,她懂得白领应该是什么样的形像。最好是穿职业套装,可是没有职业套装,怎么办?柯朵把衣箱里的衣服全倒了出来,一件一件往身上试了一回,最后选了一套她认为最漂亮最合适的白玉兰色的连衣裙。
临出门时柯朵又看了一遍小白脸给她的那张名片,熟记了一会地址,然后攥在手心里。
来到江东以后,柯朵打过几回“摩的”,为的是节省钱又要图方便。这回还打“摩的”吗?但是,待会一不留神让“摩的佬”载到了昌盛的门前,那不太丢面子了。柯朵从手袋里拿出钱包来,打开数了数,然后决定乘出租车到昌盛去。
“这里就是花街13号了。”出租车司机接过柯朵递给他的名片,瞧了瞧,“没错,这里就是。”
从车窗往外望,行人,车辆稀稀落落,有的商铺还没开门呢!柯朵心里有了一点狐疑。付了钱,下了车,左右上下望了望,又拿出名片看了看,“这里是花街13号?”
柯朵走到一个刚开门的商铺前:“老板,你们这里是多少号?”
店主叼着香烟诧异地看了柯朵一会:“你找什么地方?”
“知道花街13号在哪吗?”
“花街13号?”店主想了想,“我这里是花街56号,13号应该还在那头。”
柯朵按照店主指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心里估计应该差不多了,怎么没见小白脸讲的热闹场面?是不是这里的花街呀?她看见一个女人正从店里往外搬纸箱,她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问道:“阿姨,这里是花街吗?”
那女人看柯朵一眼,拍拍手掌,耸一下肩,侧一下头,脸上流淌着的几滴汗水被她耸起的肩膀揩去。女人没接柯朵的话,进去店里又捧了一个大纸箱,喘着小气边往外走边说:“这里就是花街啦,大早的你想买什么?”
“我想找13号。”柯朵睁着眼睛竖起了耳朵。
“13号还没开门。”女人说。
“还没开门?”柯朵不觉一阵晕,她强作一下精神,问:“哪是13号?”
“哩,我这里14,这里就是13。”女人指一下旁边拉下的铁闸门。
柯朵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掏出名片又问:“阿姨,还有别的地方叫花街吗?”
女人看见柯朵手上拿着名片,大概估计这姑娘按着名片要找什么地方,于是拍拍手停了下来,走到柯朵身边,看了看名片,“这里就是的呀!哪里有什么广告公司。”
这时一个骑单车的男人来到跟前,他边架车边问:“什么事?”男人一脸疑惑。
女人拿着名片问男人:“她找昌盛什么公司,这里哪有什么广告公司。”说着女人把名片递给了男人。
男人只看了名片一眼就直摇头:“没有,没有,这里全是小店铺,哪里有什么广告公司。这里偏僻,公司怎么会开在这?”
“还有别的地方叫花街吗?”柯朵问。
“没有了。”男人还没说完就进商店里,好像再也不想搭理她了。
柯朵忽然觉得自己蒙受了奇耻大辱。她愤然把名片撕了两下,狠狠摔在地上,两眼顿时如泉眼般涌起了泪水。朦胧中她看见那女人和男人都在诧异地看她,瞬间更是觉得羞愧难当,于是转身低头呜呜的跑开。
第016节:算我倒霉
柯朵躲在一处没人的地方痛哭起来。昌盛广告公司其实子虚乌有,什么市场部经理,什么白领都是骗人的。三千元没有了,连马上要交的房租也没有了,保姆的工作也辞了。想着想着,柯朵恨不能把小白脸刀剐万段。
忽然间,柯朵想起了崔玲玲。玲姐是否知道花街在哪?昌盛广告公司她是否也知道呢?柯朵两眼顿时明亮起来,她用手背揩了揩脸颊的泪水,然后一路小跑找到了一个收费电话。她拨通了崔玲玲的手机。
崔玲玲说只有一条花街,没听说什么昌盛广告公司。听玲姐这么一说,柯朵霎时潸然泪下。
大概崔玲玲觉得意外,追问柯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柯朵死活也不肯说,挂了电话,打了个“摩的”回家。
话没讲完就挂了,崔玲玲想了半天想不明白,觉得纳闷。她打电话给陈一梅,陈一梅一听也觉得奇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提醒崔玲玲,张冬阳租住你的房子,别出什么事情了,赶快去看看。
柯朵回到家,把手袋往桌上一丢,便一头扑在床上痛哭起来。她脑子里不断出现小白脸那诚恳的面容,他怎么会是个骗子呢?骗子怎么会这么大胆开着小车公开行骗呢?她倏地翻身坐了起来,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走进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然后拧着手袋又要出门。
才打开了木门,她听见楼梯里有人,她没在意,拉开铁闸正想跨出门槛,却见崔玲玲和陈一梅匆匆上来了。柯朵一怔,慌忙堆笑道:“玲姐,梅姐,你俩怎么有空到这来啊?”
“出什么事了?”崔玲玲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啊!没出啥事。”柯朵小声答道。
“进去说吧。”陈一梅捅了捅崔玲玲。
三人回到屋里,崔玲玲问道:“冬阳,出什么事了?快告诉我。”
“玲姐,真没出啥事。”
“别骗我,要是你不说房子就不租给你住了。”
“小张,说吧?”陈一梅拉着柯朵的手,“玲姐是房东,她不想你出事呀!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柯朵忽然觉得有人关心她,心一酸,低头哭泣起来。陈一梅和崔玲玲对视了一眼,安慰道:“别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别的什么事?”
柯朵的身体强烈抽搐了几下,“我我”
“慢慢说,是怎么回事?”崔玲玲抚着柯朵的肩膀。
陈一梅大概是柯朵哭得太伤心了,不觉也动了容。她用食指抹去挂在眼肚子上的泪水,说:“小张,你怎么能这样子,你真有事可要连累玲姐的你知道吗?你住她的房子,她可是有责任的啊!”
柯朵算是听明白了,她擦了一把泪,低头小声说:“我被别人骗了!”
“骗什么?骗财还是骗色啊?”陈一梅瞪着眼睛问。
“还用说,”崔玲玲用肯定的口气说:“女孩子被人骗什么最伤心?一定是骗色才最伤心。”
柯朵抬起头,抽抽打打地把在职业培训中心遇到小白脸的经过告诉了崔玲玲和陈一梅。陈一梅在粮食局工作,防范意识比崔玲玲强,一听完柯朵的事,立马建议柯朵报警。
“有用吗?”崔玲玲怀疑道。
“你管它有没有用,报警再说。不报警说什么也没有用。”
“报警吧?”崔玲玲问柯朵。柯朵不知可否。还是陈一梅拿了主意,叫柯朵洗洗脸,然后一起报警去。
三个女人一同打了一辆“的士”,来到了边城派出所。还没下车,柯朵看见从派出所大门正出来三个人,其中一个人双手被铐在前面,缩着脖子,由身后的一名便衣推着往外走。他们走去的方向,不远处是一辆停着的警车。柯朵不禁打了个寒颤,小声又焦急地道:“回去,不报警了。”
崔玲玲陈一梅觉得莫名其妙,都到派出所门口了,进去录个口供就完事了,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呢?陈一梅不解地问:“怎么啦?报警让公安抓那坏蛋不好?”
柯朵躲闪着目光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我倒霉吧。”
“别后悔。”崔玲玲说。
“不后悔。”柯朵摇摇头。
第017节:饿晕了
没了工作可以再找,没钱了一下去哪找呢?柯朵打开钱包,里面只剩下几个零钱了,房租又是该交的时候,怎么办?
一出门,忽然觉得一阵寒意。冬天来了吗?那天替马劲松提毛毯送他回家的情形忽然跃进她的脑海。冬天来了,她还没有御寒的衣物呢,连床上的也只是薄薄的一张被单。柯朵突然觉得心像被人捏了一下,眼泪顿时像护士的针头,嘀嗒掉下一串。
柯朵闲逛了半天,忽然见前面从楼檐下飘出一缕吹烟,一个蒸笼盖在门口处晃了一下,这时她才想起还没吃早餐呢,抬腕看一下表,已经中午12点多。她望着炊烟的地方,想了想,然后折身往回走。
街上来去的人很多,人头攒动,柯朵觉得心中茫茫然,一种从没有过的孤独、无助的感觉像潮水般溢上心头。她觉得自己太可怜了,可怜到竟然一块钱的素面都没敢吃。吃饭,交房租,买冬衣需要一笔钱呀!去哪里找呢?求马叔叔去,再做他的保姆?她想过,但没勇气,不到万不得已不再找他;洗头、做桑拿?也想过,但不甘心,她想起在彭祖岭时林曦收到的短讯,那不是沦落风尘么?做什么不好,干嘛要去做桑拿这种下流活呢?
走着逛着,想着伤心着,肚子叫得厉害,她觉得两腿发软了,腰椎的地方忽然变得凉嗖嗖的。见前面一个老太坐在路旁,她想过去也坐下喘口气。走近一看,老太太屁股下没有多余的地方了。老太太人老眼睛可明亮,她一眼就看出跟前这位姑娘身体有毛病。老太太翕动了几下嘴唇说:“妹子,你脸色不好哦,是不是血崩了?”
柯朵双眉锁了起来,问老太太:“婆婆,可以让一点吗?”
大家都没听懂对方说什么,柯朵指了指老太太的屁股下,老太太以为姑娘说什么,低头移了移屁股,露出了一点水泥打的塾子来。这塾子其实是街边摆花盆用的,大概花盆被人偷了或者被打坏了。老太太还没弄明白姑娘指她屁股干什么,柯朵便坐了下来。
老太太并没嫌弃柯朵占了她的地方,反而主动和柯朵搭讪道:“妹子,是不是身体有毛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