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颜,时好-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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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32、Chapter。 31 。。。
下午,她只身去了锦征。
突袭一样得来,吓坏了一帮人,可大家都以为她来查岗,微笑也显得或唯唯诺诺,或一丝不苟。只有若昭见到她掩住口尖叫了一声,扑上来和她拥抱。自从横征不再,她俩亦不太见面,偶尔通几次电话,余下的时间,若昭专心当她的高级特助,时好专心当她的大家阔太,两个人都忙碌。
“总裁在听财务报告。”若昭跟她说。
“你怎么还不升职?”时好笑。
若昭偷偷凑近她耳朵,“据可靠消息,下个月。”
“那么,我要先去你办公室坐会,赶紧在桌子上刻下‘到此一游’。”时好又笑。
“呵,明天整间办公室马上被保护起来。”若昭引着她进去。
时好刚落座,眼尖地看到若昭的电脑荧幕上有自己的照片,扭过头蹙眉看她,她却随意地笑:“我关心你。再来,这种消息出来锦征也受影响,我总得关注。”
时好手指一指那篇报道,带点委屈地说:“瞧,彻头彻尾把我讲成一个坏女人,一点余地也不留。”又轻声说道:“其实,我真是什么也不知道,我不够关心他。”
明明白白看着时好面色里的愧疚难当,可人家两公婆的事,若昭也不好发表意见,心里却认为:他关心她又几多?这两个人,半斤八两。可口中却道:“总裁这边纸巾没有任何动静,也不打算开发布会澄清,所以今天整个锦征皆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猜度这件事的真伪。”
时好胸中倏忽地又一紧,她刚欲开口,却有人敲门,进来后告诉她们报告已经介于棹西业已得到消息在办公室等时好。
她站起来握一握若昭的手,出门去找他。
33
33、Chapter。 32 。。。
棹西看到时好走进来,并无太多意外,只是脸上浮起淡淡笑意,站起来迎她,问道:“怎么来了?”
时好听到身后的门由秘书带上,也过去抱着他的腰,脆声道:“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棹西抚着时好的脸,唇角微微牵动,带点和煦地笑意,“那么曲太太验收的结果是?”
时好不觉肯首,口中却说:“唔,差强人意。”她深深打量棹西,有满脸遮不住的倦意,颊侧微微凹陷,脸色自然是憔悴的,更叫人心肠一阵搅动。
两人似乎许久没有这样静静地拥抱过,惹得棹西神色微动,徐徐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口也只是细致地唤她:“时好”
时好抵着他的肩,不敢抬头瞧他的神色,只是低低地问:“棹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话一出口,便觉得棹西的肩一颤,亦不回答她,于是她又温声追问道:“为什么去慧仁医院?”
棹西一时无言以对,听她这样问又放心许多,摸了摸她的头,指一指自己反问道:“我像命不久矣?”
时好赶紧蒙住他的口,嗔怒起来:“你在胡说八道点什么!”
棹西蜷眉一笑,拢下时好的手,捏在自己的掌心里,一个指节一个指节依次摩挲过去,几乎把时好的手按得发白,默然片刻才说:“我以为你不会再有心思来关心我。”
时好眼角酸楚,抽出手却整个人送到棹西怀里,她贴着他的胸膛,里头有沉静有序的心跳,她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有事,我是哪里也不会去的。”许是太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给他听,她语气里有一点生涩。
棹西则眼皮倏地一跳,心头难免一阵悲哀:他何至于沦落到需要装病博她的同情。一切纯属误会,却迎来这样的效果,于是垂眸一笑,“这样动听的话,我若说没事也可惜了。”
时好脑里本就搅浆,此时像被静电导过一样四肢麻痹,也听不出棹西正话反话,当真以为他这是承认了,于是碎心碎意地说:“棹西,我真的不会离开你。”
棹西一愣,思量须臾才反应过来时好有所误会,于是轻轻扶隔开她,谑笑一声:“喂喂,可我也真的没事,你觉得我哪里看上去不健康?”
哪里不健康?简直满脸就写着“不健康”,是以她眼底仍有狐疑,拦得他更紧,几乎勒得他腰疼,“真的?”
他坦白胸襟,点头道:“真的。”又捏了捏她的脸皮,宠溺地笑:“今天吹了什么风?青天白日得撒起娇来。”
“那么,我会更奇怪,你为什么要去”他却拨下他的手,有意追究下去。
棹西点止时好的唇,肃穆摇头道:“我以为沈时好不是一个好奇心过甚的人,我只是去探一个朋友,如此而已。”
“朋友?”时好的眼神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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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又喃喃道,“朋友。”
棹西见她神色古怪,就知是思岔了,轻轻说道:“时好,不是你想得那种朋友。”
她听了觉得更暧昧,默默沉吟,继而微笑望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得是哪种朋友?”
他低头一笑,“你说呢?”然后推开一步,瞧了她一眼,又转身走回办公桌,改了一副正调说道:“你先回去罢,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时好忽然遇冷,只觉随人予取予求,于是也只得说好,眼见棹西没有分毫要站起来送她的意思,便自己开了门出去,再悄然帮他关上门,心里来时的一点隐忧已然变成了漫无边际的深虑——棹西到底有没有说谎,天长地久地磨炼她也分得出了,而直觉意念告诉她,棹西又在扯谎。
是以时好下了搂,却并没有回家。
反而钻进一辆没有牌照的两厢小车里,那是她下午刚刚买得一辆新车,平民款,常备现货,随时可以提车。试驾的时候她才发现,虽然自结婚以来她遗忘了从前生活的许多细微末节,可至少基本技能竟然全刻在脑子里,临场了也一丝不差,她兴奋地告诉陪驾自己已两年没有碰过车钥匙。
所有的事都是安排好的,特意没有让小刘跟出来,也不知算不算预感准确,她就知道棹西不会同她说实话,她相信他就算真得病了也会坚决硬撑到底而不告诉她,何况刚才看他才不过两个礼拜的功夫又消瘦成那样子,怎么可能不叫人起疑心,于是时好决定自己一探究竟——棹西也一样没有别的亲人在身边,如果时好仍算,同样是唯一。一面又觉得自己可笑如斯,两个人明明该相互扶助却常常处得势如水火。
到头来,自己还是忍不住关心他,可如果棹西和爸爸一样呢?毫无预警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想到这里,心猛一抽疼,连忙俯□换了一套运动衫,然后静静坐在驾驶位上,等到天空自一汪碧色渐渐转为一碗水墨,她看到棹西独自驾车出了锦征。
故意待他开出一段距离,她才踩了油门跟上去。
两个人行驶,一前一后,中间隔了好几辆车。他带着她,上环,四绕,下环。她认得这条路,的确是去慧仁医院的,刚才等待时她也特意致电打听过,这家医院在病房区提供晚间时段的化放疗。当然,要缴纳一笔费用,那对棹西来说轻若牛毛,身上随便拔几根也砸死人。这叫她几乎笃然,一下要呕出血来。
看着棹西的车缓缓驶入医院的地下停车库,她并未跟着进去,只将小车停在马路对面,停车不方便,好在她的车上能见缝插针似地卡到小位置。可心一急,倒车又不小心擦了后头一辆的车灯,真是一说就错,也只好留了张字条压在人家的雨刷底下,一把兜上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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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径直上了八楼的肿瘤科。
并未过探病时间,医院里仍有各类访客,并没有人特别注意到时好,她就坐在电梯旁边的一张灰色长椅上,目光不经意瞥到挨着坐的人,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脸上像敷着一张宣纸,白中渗白,表情僵硬,不含一丝血气,像挂了一副面具。
她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电梯便“叮”得一声开了。
时好眼见一堆人鱼贯而出,里头却并没有棹西,正不知该是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奇怪的时候,就见他自电梯最里层走出来。
棹西真得来了这里!
时好觉得心里三尺冰冻,又被锥子一击,应声而裂。
可棹西出来后又没有联系护士,只是往病房外回廊的深处走去,时好不知蹊跷,只好鬼祟地跟上去,却见棹西突然一个急转弯却进了安全通道。
她伏在门边竟然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深深庆幸完又愈发稀罕:他确确实实是上了其他楼层,可为什么好好的电梯不坐要走安全通道?莫非什么朋友需要他定时定点地偷偷探望?这样情深一往。
如此想着,她几乎想走,可转念,还是推开弹簧门跟了上去。
她的牛筋底鞋跟平且软,发不出一点声音,棹西也不知思忖点什么自顾自又走完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快到要顶楼,才推开十五楼的门进了病房区。
时好一下就吃惊到死,十五层?精神科!曲棹西需要每晚到精神科报到!
这一点足以叫她瞬间混乱,脑袋短路得想用中英意法日各国语言轮流问一遍“为什么”!
她一张脸扭在一起整整十五秒,时好有一点常识,知道精神科和心理科的不同,而棹西竟然直接出入这里的病房,匪夷所思的一件事。她深呼吸一口,也走进病房区去。
兜了一圈也不见人,她正欲放弃,却见他从走廊尽头一间单独病房里走出来,脸色松弛,也不知做什么去。她确定他短时间内不会返回才默默移到那间房前,手搭在门把上,定定神,刚想开门进去,胳膊弯却被人一带。
时好心虚得一惊,背后响起一个冷静的男声,却不是棹西,问她:“你是谁?”
她转过去鼻尖差点撞到那人,抬头只见是一名医生,一身白大褂,明明星眉剑目,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淡淡的邪意,最可怕的比她高一个头多。她瞬间变成哈比人,遭遇一位格列佛医生。
他看清她的模样,欲言又止,“你是”
时好微微镇定,说,“我是里头病人的亲属。”又补充,“表亲。”
那医生唇角一斜,齿间反复玩味“表亲”两个字,终于说道:“你进去罢。”
她点点头,反身推门进入。
病房里窗帘紧闭,光线暗仄,她只能看清床上躺着一个人形,被毯及胸,以上是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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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分,大卷,肩瘦。
她立刻想出去:棹西就是喜欢这一种女人,除她意外,每一位都是这个样子,像批量得从倒模里倾出来一样。
这一位想必有特殊办法,竟然能叫曲棹西不惜欺上瞒下一路陪她到这种地方,真是患难见真情。
而时好患难的时候,棹西只露出假意,于是她心酸地一步一步往门外退。
可病床上的人听到动静,细不可闻地呻吟了一声,那声音像一只被困的幼猫发出求救,叫人一下就心软。时好也怕她要喝水润口或是哪里不适,只好再度上前,一摸到床沿,只觉骇人:她的手被捆绑着。
时好觉得悲哀,只好再摸索床头小灯,打开,然后低头端起一杯清水,悄悄问床上的女人:“要喝么?”
可当视线落到女人的脸上,时好的瞳孔一下放大,头皮上好像千万只虫蚁爬过一样发麻,手一松,一杯水跌了下去,好在是一次性杯子,落地无声,水渍染湿了她的斜面。
她听到自己用颤不可止地声音唤道:“妈妈”
只见那女人本被光线刺了眼,紧紧闭着,听到时好这样叫她陡然睁开,似看异物一样看了一眼时好,刚才有丝光华的眼神又很快变得呆滞。
此情此景,时好一下被逼出泪意,是妈妈么?不是罢,她是亲眼看着妈妈被裹盖起来,虽然那时才六岁多一点,可有些记忆会深刻成一辈子,那时,妈妈病了不久就如果活到今天,完完全全该是眼前的样子,眼角有浅浅的纹,只是面色有点青暗浮肿,像一袭被谁不小心抹皱的青纱一样,仍是美的,一种病美。
世间不会有这么像的人,至少不会连神韵也携着八分相似,于是她跪下来抱着那女人纤弱的手腕,酸涩地低喊道:“妈妈,我是小好,妈妈。”
女人猛地一挣,又一下抓住时好的手,死死攥紧,口中絮喃道:“小好?小好?小好”
如果不是妈妈,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时好满心欢喜地全然不及深思便这样笃定。
可听到那女人哀凉地声声求她:“小好,小好,他们绑着我,坏人绑着我。”
她一下怒极,抹掉眼泪,站起来说:“没关系,妈妈,我这就带你离开,没人能绑着你。”于是立马施手解那绳结,只是绑得实在太牢,她便张口撕咬才松开一点,就索性一边咬着一边大力地扯,眼看还差一步就成功,只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冲天大怒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时好背一僵,她听得出这是棹西的声音,却不理不顾,继续扯那绳结,手臂却被人抓住,“沈时好,你竟然跟踪我!”
棹西火冒三丈,她竟然跟踪他,沈时好竟然会跟踪他,天塌了他也不相信她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跑来“捉奸”,最可恶的是她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