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仙-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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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远处,数丈之宽的古道像树杈一般一分为二,犹如两条连体的蛟龙,巨大而深长,看不到尽头。
在分叉处,一块大理石碑伫立于此,已不知多少年月,春夏秋冬、风风雨雨,令它那原本该玉白的碑身变得青褐而色暗,岁月与时光的揣摩早已使它浑身斑驳不堪、路纹已矣。
古篆的字迹分两立竖体而写,左边“皇朝”、右边“北地”,像指路的仙人一般,为来往的客商士人指引着前行的道路。
李狗娃,看重了南北往来的商客过旅众多这条商机,在出青州前往北地不远的官道旁,用积攒已久家当开了一家小小的茶棚。专制一些可口而香滑的点心糕饼、粗茶淡水,供来往的客人享用以赚取微薄的钱财继而糊口养家。
因名而易,狗娃的茶棚用帆布歪歪斜斜的字迹写了“狗娃茶棚”几个大字,在凛冽的风中随意招展,以吸取过往客商的慧眼前来小憩。
正值冬日,天空虽是一片晴朗,却也冷得人儿直打颤,就连狗娃栓养的老黄狗亦是宁肯饿着,也蜷缩在篷边的狗窝里不愿出来讨食。
从北地行来几位商客打扮的路人,看到道旁“狗娃茶棚”几个大字,道长路远,早已口干腹空,随即相互会意,鱼贯般走入了茶棚。狗窝的老黄狗先是睁开了睡眼瞧了瞧,然后伸出老长的舌头往脚趾上舔了舔,随即又闭上那双毛耸耸的狗眼继续它的春秋美梦,或大碗的烧肉,亦或成堆得骨头。连见到陌生人的几声犬吠也免了,因为来往的生人陌客它早已见的不少,见怪不怪了。
行进狗娃茶棚,除了一位浑身有些肮脏破烂的老者裹着一件发霉的夹袄在门道旁打着瞌睡,另外还有一位道人打扮的年轻人,长得浓眉遂眼、印堂发鼓,大概二三十岁的模样,自此便再无其他客人了。
几位刚刚行进的商客,见道棚角那位道人打扮的年轻人之后,似乎是惯性的礼让,自觉地闪到茶棚的令一边,叫了些价廉的糕饼茶水,兀自休息去了。
在他们苟活的数十载岁月里,像这样打扮的人定是道上行走的武侠士客或者路匪马贼。他们硬枪强夺、杀人不眨眼,每个像这样的人手里,最少也是沾染了数些条人命,连官府对他们亦是无可奈何的。
只见坐在棚角的年轻人对于他们的到来,似乎不甚入眼、不予理会,于是他们便自故的聊起天来了。
先是诌口一些商务上的杂碎和琐事,继而慢慢发展到修真界的正邪擂战之上。
这时蹲在一旁的那个年老者,轻轻的走了上来,与几位客商同坐起来,几位商客却也是没有对此表示反感。
老者老眼珠一转,瞧准时机开口道:“听说啊,十八年前几近陨灭的修真界众道门人,现如今已重振雄风,正准备在这青州城一决高下咧”。
“啊”
“这是真的”
“这。。。。。。这这”
众人闻言无不议论纷纷,出言惊叹。
老者见众人为己一言而大动口舌,脸上不禁露出几分自得的神色,骄傲不已。
只见他拿起桌上所剩不多的一块烙饼于手中,单脚踏于凳上,亦是单手叉腰,像那说书的先生一般站起身来手脚一边比划,一边唾沫横飞、口水飞溅,说得思入神入、栩栩如生,不时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敚乱豢榇嘈缘挠驼ǜ獗庞诳谥校苯赖摹斑青辍弊飨欤缓笠还赡缘木∈滔隆<绦溃�
“那个邪道的盘蛇谷公输应龙,当真个厉害,一把锋利无比的搅云剑直搅得整个青州城乌烟瘴气、断壁横生,令无数人那叫闻风丧胆、暂避三舍啊”
“啊”
“这么利害”
“是不是真的”
老者见众人再次为他一己之言所震慑,再次于众人惊异无比的目光中拿其一块厚实的糕饼,吞食起来。
只见几人无不议论纷纷、出口诌言,老者忽地老眼一亮、精光大绽,激动的开口道:“哦哦哦”
“还有那个啊,九玄门当代传人上官小娘子哇哇”,说着早已是淫笑连连、神色激情不已,引得众人对这人老心异的老者痞视不已,却是难以阻挡他那早已被迷惑了心智的原始欲望。
只听他继续道:“那个小娘子皮肤白的就像罐子装的上等白面(面粉)”。
众人亦是被此翻言语,勾起了兴趣,被老者糊的团团转,纷纷惊诧道:
“哇哦”
“哇哇哇”。。。。。。
老者继续道:“那个胸脯活生生的就是两座小山包啊;高耸而匹突。。。。。。”说着两眼精光绽放,摇头叹息不已。
而后继续道:“那屁股啊,圆的就像一个大西瓜,走起路来扭扭捏捏,一摇一摆”,众人的目光亦是随着他那不断摆动的身躯,遐想不已。
众人的喧哗声惊醒了送完饼水便兀自趴在柜台上打盹的李二狗。此时李二狗用那胖乎乎的大手,支撑着圆乎乎的大脑袋,两只圆圆的小眼睛笑眯眯的盯着众人,做着老者的看客。只有那位始终都坐在棚角不曾开口的年轻人仍旧那副深沉稳重的样子,似乎根本不为其所动。
老者已是连连吃完了数个糕饼,端起一杯浓浓的粗茶一饮而尽,引得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客旅颇有不满,却是介于形势,未能开口。
谈完九玄门的上官小娘子,老者继而想到了另一个人。
“呜呜呜,五鬼道的媚小仙,小仙子”,说着已是自顾的口水长流,手舞足蹈起来,众旅客亦是随之起哄不已。
不久,老者竟是道一条重要的信息:
“听说啊,正道一方洛神峰青衣观的壬姮道士已经来到青州城了”
此则重大消息再次引得在场的众人唏嘘不已,坐在棚角的年轻人那对浓密的眉毛亦是抖动了几下,就连屋外不曾出声的老黄狗都发出了“呜呜”两声轻吟。
几番调侃之后,众商客的兴趣渐渐消失,几人的身影亦是自那狗娃茶棚消失。
李二狗从客旅剩余的茶汤中捋些杂碎出来,扔到棚外老黄狗面前的狗槽里。老黄狗那萎靡的精神立即为之一振、狗颜大悦,终于激动地迈着因久睡而踉跄的步子,三两下冲过来,对着木制的狗槽“吡嗞吡嗞”吃了起来,还不时的发出急促而欢愉的“唔噜”声。
冬风继续凛冽、古道继续萧索,那一眼望不到尽头,弯弯曲曲的官路继续延伸到远方。
正邪擂战开始了。
第二十五章 小试剑道
因为邪道之一五鬼道之首的冷无情放出话来,洛神峰壬姮未到来之前,正邪两道传人决计不可再生事端,如果有胆敢逾越雷池者,五鬼道五个“老鬼”将群起而攻之。
听闻这话之后,正道无人作出回应,反而是邪道的公输应龙和西门辛竹双双大怒,却是忌于当前大局而没有再行造次,如此看来,五鬼道的实力霸称邪道之首无疑了。
修真界有了如此行径,青州古城才换来了如此短暂的几日安宁,却也是令那些在此番恶斗过程中受过波及的人恨的龇牙咧嘴、敢怒而不敢言之。
北门外,一个素衣和尚,满脸虔诚,不时的低首合十,口念佛经,“阿弥陀佛。。。。。。”。
旁边还站着一位芊芊女子,二十上下,一身白衣似雪,姿若出尘,过往的路人不时投来猥琐的目光,更有有者指指点点,而女子对此却是恍若未闻,根本未将此等闲杂秽语放入耳中。
二人正是九玄门的上官雨虹和梵音寺的悟尘和尚,只见他二人隔三岔五的向古道那边望去,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东西。
果然,不久之后,古道上出现一个道人打扮的年轻人,二三十岁之间。生的浓眉遂眼、印堂发鼓,头上的青丝打理的鳞次栉比、井井有条。怀中拿抱着一柄金刚拂尘,柄身呈墨色,乌黑发亮,拂身更如他那整齐的发鬓一般完美,只是两者颜色正成反比。
当这年轻人出现在城北门的时候,守候在那里的上官雨虹不禁眉开眼笑,就连悟尘那张苦瓜似的毅脸也难得的露出久违的笑容。
二人迎上去,上官雨虹首先激动的挥了挥手,道:“壬姮师兄”。
年轻人一愣,随即似回过神来一般,会心的笑了笑,道:“上官小师妹”。
悟尘亦是赶了上来,躬身施了一礼,道:“壬姮师兄,小僧有礼了,阿弥陀佛。。。。。。”。
二人见状,双双大笑了起来,唯有心智单一的悟尘,还尚不知壬姮和上官雨虹在笑什么。
寒暄一番之后,几人结伴入了青州城去。
三天后,正邪两道的传人纷纷来到,第一场小斗兀自在有人厌恶有人期盼更有人窃喜的势态中展开了。
考虑到修真界的名声,正邪商议,凡大小战斗必须在城外之地进行,避免祸事殃及池鱼,其中利害条理清晰,众人无不知晓,就连公输应龙与西门辛竹亦是不知怎么的,居然奇迹般的答应而后绝不轻易在城中生事。
城北之地,平时用以过路行人的官路古道此时早已人满为患,那些推着板车、斗车、独轮车的商贩们,兀自在一旁叫苦不迭。满载货物的木制车具此时妄想通过那道人为防线,却已不可能了。
皇朝四守护神之一的“玄武”本来该是驻守于城门、甚至调兵遣将,重镇此地、防止此等血腥事件的发生。而官方给出的回应则是玄武将军今日“恰巧”不在,具体原因尚不清楚。
以壬姮为首,上官雨虹及悟尘分在两边,后面是长长的百姓队伍,浩浩荡荡出城去了。
到那里的时候,邪道一方早已蓄势待发,众人纷纷摩拳擦掌,期待一试。
首先跳出来的当然气焰颇为嚣张的邪道一方,但公输应龙和西门辛竹两个好战分子,竟是同时鱼跃而出,如两尊金刚大神般,伫立于大路中央。
此等作法,无疑是对正道一方赤裸裸的挑衅。上官雨虹身子一侧,悟尘小和尚低首合十,嘴里轻声念道:阿弥陀佛。
而后摘下挂在脖颈的佛门至宝——御魔珠,同上官雨虹几乎在同一时间,像极两只冲天白鹤,跃出人群。
迈着轻快、稳健的步伐,冲向邪道的公输应龙和西门辛竹二人。
四人好似默契一般,在同一时间里发起冲锋。
西门辛竹手中七杀一分为二,全身银白甲胄在昼光的反射下耀眼不已,凝合着全身摩擦而发出的“叮叮咛咛”声响,犹如俯冲的金刚,气势发挥到极限。
公输应龙和上官雨虹亦在同一时间里拔出手中宝剑。两把堪称传奇一般的神兵,于冲锋之后,在那一瞬间,相撞、摩擦、交击。尽管现在是白昼,但两把神兵相互交击所带出的火花却还是那般璀璨耀眼,甚至迷人。
没有使用师门不传的秘技功法,比的是剑道,单纯的剑道。
公输应龙的掀云剑道,如行云流水般,快到极致、狠到极致,以攻之纵横的力量,咆哮不已。
上官雨虹也许在力道上输于公输应龙,但玄女剑道招招精髓、招招巧到,走的就是一个“险”字,往往于公输应龙剑将擦身的时候,以一个“险”字来实现自我,继而再以一个“险”字发出凌厉一击,甚是诡谲。
公输应龙主攻,上官雨虹主防。
公输应龙飞身而起,于空中几个旋转继以积蓄剑上的力量。掀云宝剑于手中转出数朵迅影的剑花,带出刺耳的破空声音,纵下手臂,蓄势一砍,最直接的杀招,简练而不失风范。
上官雨虹玉耳轻颤一下,似乎已经知晓公输应龙的下一招,芊芊玉手以看不清楚的速度将手中廉贞一连转了数圈,其间宝剑与空气所摩擦而发出的声音尖利无比。
双手擒着廉贞举过头顶,恰到好处。
公输应龙的掀云随即杀到,只听“鎊”的一声,两剑相撞,一朵璀璨的火花随即开出,继而消散、陨灭,留给人一个难以磨灭的噩梦。
尤其是站在广大人群中不甚起眼的邢邪。当看到公输应龙那一技直接而霸道的杀招时,眉头一皱,双手早已并成铁掌,终究因为对上官雨虹的信任而放弃了,因为他相信上官雨虹绝非如此不济。
公输应龙蓄势一击,将掀云于空中架在廉贞之上。暂时因为空中不好得力而于上官雨虹僵持着。
上官雨虹横剑于头顶,两根修长的玉腿呈“八”字状苦撑于沙地之上,全力抵挡着公输应龙的不断下压。霎时,她只觉得压力越来越沉重,亦是越来越难受。
空中的公输应龙还在死死的往下压。突然屏息一口恶气,想起过往的种种,似乎得到了什么神秘的力量,狂吼一声。
“呀。。。。。。”随着公输应龙的狂吼,其面目变的狰狞,注全身力气于手臂,下去了、下去了。
上官雨虹终于不堪重负,在公输应龙强悍而霸道的施压下,终于慢慢折服。不知道是不是折服,只是慢慢的在往下坠了。
“啊。。。。。。”上官雨虹亦是痛苦的闷哼一声,两条修长的玉腿开始慢慢的往前后不自主的滑离、滑离、再滑离。终于,山管雨虹那轻灵的双腿,在公输应龙的强势打压下,与地面紧贴平行。
上官雨虹“闷哼”着,白皙的脸颊在这冬日里依然大汗淋漓,银牙紧咬。
反观公输应龙架在空中,一不着天、二不着地,亦是难受不已,额头上青筋暴跳,臭汗满身。
终究又是上官雨虹招架不住。注力于双手,却只将公输应龙往上推了一点点。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