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一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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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不遗余力地向那些假扮成敌人的稻草人刺去,枪尖碰撞的声音一阵一阵拂进风飘絮的耳中,犹如闻得从天上飘下来的仙曲,听着这声音宛若握住了百万雄兵。事后她才知道那教官正是统领燕国数万兵马的上将轩辕寒靖。最后的一路则是由云琮和李菁逸指挥,练习一些阵法。见燕王来了,连忙上前行礼:“主公。”
燕王笑道:“不必多礼,孤只是带飘絮姑娘了解我军的军容。”
“主公和飘絮姑娘请这边来。”云琮引领他们来到阵前,此时李菁逸正排兵布阵,“李大夫此时所排阵法可是一字长蛇阵?”
“正是。”自从上次向她赔罪后,两人便成了知己,无话不谈。“那接下来可否让在下一试?”李菁逸望向燕王,在得到肯定的示意时,把令旗交给了她。那些军士虽不想被一个女子指挥,却也无奈那令旗在她手中,燕王曾对他们说过,见此令旗如见王命,也只得听从。
☆、整装待发齐杀敌 兄弟相疑谁为主
天边的残云渐渐散开,太阳明丽的光辉映在风飘絮手中的紫金令旗上,令旗飘扬,校场上的军士也随着这令旗行动,此刻风飘絮胸中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纵然热血沸腾,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欣喜,以及无比的自信,她看着这些忠心于国家的将士,从那铿锵的脚步中她知道她与他们有着相同的抱负与憧憬。
密密匝匝的人头涌动着,宛若一只极大的漏斗,将天地万物都囊括其中,这规模宏大的阵型一时惊住了所有懂得阵法的人。李菁逸眉头紧蹙,似是有着深深的不解,“飘絮姑娘适才演练的阵法是否为九曜星宫阵中的北斗七星?”
风飘絮道:“正是。”
李菁逸更为疑惑,他从这阵型中看到了浩瀚的宇宙,满天的星斗,这集自然与人智慧于一身的九曜星宫阵,怎么可能“可这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风飘絮知道他的疑虑,便开解道:“阵法为人所创,不可因为失传而中断,正因为失传,才有机会让后人得以完善,并对它有所改进,若是按部就班,岂不是有些可惜了吗?”
李菁逸茅塞顿开,“姑娘高见,在下明白了。”
风飘絮在心内想到:我已把他认作知己,可他却仍旧对我如此客气,看来那日在朝堂上口舌相难的那件事仍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菁逸兄不必如此客气。”
燕王正欲回宫,却被风飘絮阻住,“主公稍侯,敢问云大夫和菁逸兄,你们认为攻打赵国的时机成熟了吗?”
云琮也知燕王近日一直为此事担忧,他看向那双清澈的眸子,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攻城器械倒是足够,兵士亦可上阵杀敌,主公以为如何?”
燕王看着校场上奋力搏杀的将士,□的背影在他们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记,声音有些低沉但并不飘忽,“云大夫有把握吗?”
李菁逸大笑道:“主公莫非信不过我们,还是信不过这近三年来辛苦训练的将士?”燕王转过身来,脸上的愁云仍未消退,“李大夫莫要取笑,孤怎会信不过你们,只是有些担心”
风飘絮道:“臣今日看见主公案上有两摞公文,臣猜想一份为急战,近期就要攻打赵国,而另一份为缓战,劝说主公等待时机。”燕王想回以一笑,却始终笑不出来,“不错。”
云琮望着燕王的神情,知他已有了自己的决断,“敢问主公是如何想的?”燕王坚定地说道:“自然当急不当缓。据细作探报,赵王整日耽于逸乐,他的兄弟赵恬虽然不希望看到他这样,可惜他是个无能的人,也只能一味地放任,最近赵王的宫中怨声四起,军士整日也不
好好训练,拿下赵国是轻而易举,只是楚国临近赵国,这就成了众臣政见不一的根本原因。”
校场上的鼓点声越来越浓密,燕王的轻叹被淹没在更为响亮的喊杀声中,一个冷静却并不微弱的声音在燕王耳边响起,“赵恬只会纸上谈兵,岂会想到向楚国求援,而且就算他求了,楚王内部因有先王的仇恨,众臣定会意见不一,在这一段时间内,主公必须立刻攻下赵国。”
李菁逸拱手道:“只要攻下赵王城邯郸,赵国即破。”
云琮温和清朗的声音如同清冽的泉水流进燕王的耳朵,“飘絮姑娘与子轩说的不错,此外,还应留艾英将军与刘敬之守城,以防不测。”
燕王面上的阴云终于散开,紧蹙的眉头也渐渐地舒展开来,“如此,那就一个月后攻打赵国。”云琮朗声应道:“诺。”
燕王向风飘絮看去,只见那人的面上满是狡黠的笑意,“飘絮姑娘是想留在这里?” “什么都逃不过主公的眼睛。”燕王向跟在他后面的侍从道:“摆驾回宫。”云琮(李菁逸,风飘絮)道:“恭送主公。”
云琮侧目向风飘絮看去,弯弯的眉眼里盈满笑意,“飘絮姑娘可真是一颗最好的定心丸,几句话就说服了主公。”风飘絮道:“云大夫莫要取笑,还是抓紧准备为好。”
喊杀声宛若雷霆,差一点淹没了他们的声音,“嗯,这几天的军务就要劳烦飘絮姑娘打点了。” 风飘絮拱手道:“应该的。”
李菁逸腰间的玉佩在风中摇摆不定,叮叮当当的脆响亦被喊杀声淹没,他似是犹豫了很久,才勉强开口,“飘絮姑娘可曾听闻军中传言?”
风飘絮淡然一笑,“自然是有所听闻。”
李菁逸问道:“姑娘以为如何?”
风飘絮抬头向李菁逸看去,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始终让人猜不透她的内心,“菁逸兄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话绕弯子了,有什么但说无妨。”
李菁逸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受委屈了。”
从风飘絮的面颊上,看不出一丝不悦之情,“小小委屈,我又岂会在意,眼下攻打赵国在即,我们不需要勾心斗角,需要的只有内部团结,上下一心,我会证明,我绝不是红颜祸水。”那抹瘦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留下的只有那坚定的声音,战场上厮杀声依旧震耳欲聋,但是那意志是谁也抹不去,带不走的,纵然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但那又如何,她这个真真切切的人终要在历史上留下辉煌的一笔,谱写那属于自己的一番风采。
近一个月来,军中众将士无一不
在为这场争夺战做准备,他们是忠于国家的好军士,这一点是不可置疑的,正因为如此,攻打赵国的计划提前了七天,几乎和齐国同时,开往宋国边疆。军营中的一切很快安置下来,粮草已由刘敬之准备充足,军士们高筑的营寨给对方的城池添了一丝威逼之感。此时的赵国内,已是人心惶惶。
邯郸赵王宫内的装饰,比之齐王宫又有所不同,那里可用富丽堂皇,庄严肃穆来修饰,而这里却是奢华萎靡,房室内满是从各地搜罗来的一应奇珍古玩,充满胭脂香味儿的绣裙抛在榻前,妖娆的粉红让人有些眩晕,青色的帷幔里,那床榻早已成了他和几个舞姬的逍遥快乐之地,到处充斥着脂粉的气息,以及浓稠的酒香,这里早已没有王宫的样子,反而比青楼更甚。
赵王一手搂着一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女子,青丝都散在脑后,内衫掉了一半,雪色的肌肤暴露在赵王的眼前,他在她们的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火热的吻痕,“大王,再喝一杯。”赵王任凭她把那佳酿送入他的口中,那声音将他的骨头都酥软了,“大王,昨日奴家伺候的好不好啊?”赵王懒懒地应着,“好好”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涌入了赵王的耳膜,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努力把自己从混沌的视线里撤出来,当他看清那人的时候,白皙的脸颊上现出一丝不悦,高直的鼻梁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有些愠怒,若是不仔细看,还真以为他是个女子。“三弟,何事惊慌?”
赵恬跪伏在地上,他不敢抬头去看赵王的情形,他知道若是看了,只会是又一次的失望,“兄长,燕国来袭,此时,已兵临城下,还请兄长理政。”赵王略微抬起慵懒的眸子:“你去不就好了,我还有事要做,下去吧。”
赵恬的胸口至今还因尽力奔跑而上下起伏,脸涨得通红,仍在喘着粗气,却不肯放弃一点机会,“兄长,可是将士们都渴望您去指挥啊!”
赵王玩着衣袂上的丝带,揉皱了,缠乱了,仿佛他此刻杂乱的思绪,只想让眼前的这个人马上离开,“你就和他们说,本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先去指挥着,我赵国兵强马壮,岂会惧怕他一个小小的燕国?”
赵恬急道:“兄长难道没有听说,燕王四处招贤纳士,紧练兵马,难道兄长还不警觉吗?”
赵王望着他大汗淋漓的脑袋,虽低着头,他却知道此刻他的眼神里包含了多少憧憬,这些反而让他更不耐烦,“休要再听那些乌七八糟的传言,岂不闻传言不可信?”
赵恬问道:“兄长当真不去?”
赵王仍没有理会他,眼睛反而看向他
身边蜷伏的窈窕身形,“不去。”
赵恬眉峰紧蹙,向赵王义正言辞道:“国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兄长却还有心情在这饮酒作乐,哪还有一点帝王的威仪!”赵王不觉怒气隐隐地上来,原本就被他这一番言语搅得心烦,眉峰已皱的不成样子,随即打翻了侍女手中的托盘,玉杯破碎的声音让赵恬心中一震,“这赵国究竟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那几个侍女连忙走上前来讨好他,替他顺气,赵恬也才是第一次听兄长这么对他大吼,不觉溢出了几滴泪,知自己已不可能再劝服他,便唯唯连声道:“臣告退。”再看赵王,却早已沉浸在温柔乡当中了。
他刚刚走出王宫,只见探马来报,“大人,燕军已至城下。”赵恬连忙吩咐那军士道:“速叫将士们排好前几天交给他们的阵法,由凌震将军赴帅台指挥。”“诺!”
赵恬抬头望了一眼宫闱内的天空,又转身看向身后奢华萎靡的宫殿,长叹一声,“兄长,我将自己的忠心赋予这个国家,以微弱的能力支撑着这一片河山,最终换来的,却是你绝情的指责,而后你竟如一阵风般忘了那令人痛心的话语。父王,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保住这一片山河,究竟该怎样做,才能让兄长幡然醒悟”
☆、纸上谈兵终觉浅 绝知此事要躬行
冷冽的朔风将星星点点的黄沙弥漫在战场上,阴霾犹如一张巨大的渔网覆盖了整个天地,鼓声与号角声连成一片,宛如永不衰退的乐章,反而越奏越激昂,赵军的耳朵被这阙曲揉搓着,在那镶着金边的玄黑令旗指挥下,在帅台周围行进。
阵型仿佛有八门开合。八门紧闭,正中央宛如阴阳两极。凝聚着世间万物的变化,将士们一手执长矛,另一手执盾牌,在激烈的喊杀声中迈着坚韧的步子,纵然阴寒刺骨,他们仍未有一丝懈怠。凌震在高高的帅台上俯视这令人望而生畏的阵图,痩削而刚毅的面颊上绽放出自信的笑容。
燕王、云琮、风飘絮及众多的将领,都在向远方观望,面对赵军的阵型,有些胸有成竹,有些却眉头紧锁,陷入深思。燕王看向神色各异的臣子问道:“有谁知道这是何种阵型?”
云琮看着这华丽却并不中用的阵型,温润如玉的面颊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主公,此阵名为八门金锁阵,是根据占星术演变而来,这帅台是后人所加。”
燕王看着云琮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他已有破阵之法,“那可有破阵之法?”云琮瞥了一眼在一旁侍立的风飘絮,“凡是阵型,都有其弱点,因此此阵也有破解之法,飘絮姑娘可以说出来吗?”
风飘絮知道云琮是在给她机会树立在军中的威信,便没有推辞,“此阵看似华丽,实则很容易攻破,主公可以让轩辕将军来此听令吗?”燕王看向统帅中军的轩辕寒靖,声音并不算大却含着天然的帝王威严,“轩辕将军!”
轩辕寒靖从汗血宝马上下来,径直走到燕王面前,拱手施礼道:“主公有何吩咐?”燕王道:“飘絮姑娘有破阵之法,只是需你来行令。”“姑娘请说。”
风飘絮指着赵军让人眼花缭乱的阵仗,对轩辕寒靖道:“此阵分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今八门虽布置整齐,只是中间欠主持,若从东南角上生门击入,往正西景门而出,其阵必乱。”轩辕寒靖自是也听信军中谣言,他对这个女子没有一星半点的好感,一双虎目直直地逼视着风飘絮,“如若姑娘之法不可行,那又将如何?”
风飘絮看着他不满的神情,脸上的平静丝毫未改,“如若行不通,愿受军法论处。”
燕王亦道:“轩辕将军不必质疑,速去行令。”轩辕寒靖不情愿地拱手道:“诺。”待他走后,云琮清冽的眸子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