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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女刺-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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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候让他带队,他的话自然无人反对,于是家奴们迟疑了一下,很快就按照他说的去做了。等到人都散光了,温简确定没人看着了,温简才赶忙到水边的一丛芦苇丛里,伸手一捞一抓,谁想果真拎出一个乱发湿透的人来。
  白晚在水下憋了太久,这会儿一接触空气,就急忙贪婪的呼吸着,大口大口吸气吐气,此刻她面色苍白如纸,胸前不住起伏,嘴唇不停打颤,赫然一只铁箭插在肩头,她眼瞪着看向温简,头发上的水一缕一缕的往下流淌。
  温简看着这样的她,既为她还活着感到高兴,又为她生途渺茫而忧虑,她现在还不能上岸,上了岸会更快被抓,也不能折回去,后面的人在沿途找她,更不能再往前游,她受了伤,能够游到这里已经精疲力尽了,继续下去恐怕只会沉下去或者被水流卷走。
  温简抓着白晚,托着她不让她沉下去,让她好休息一会儿。
  “你就不该回来”温简抽了一口气,看着白晚此刻生不如死的模样眼睛都红了,沙哑着嗓子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自由那是你拼命也想要的自由”
  这是他从不曾亲口问过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她要回来,如果当初她逃出生天,找一个小地方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也好过于现在这样凄惨,温简为她不值得。
  为了怕惊动旁人,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是白晚的声音比他更轻,她没有解释自己回来的原因,而是吐息一般的道:“那时候我总觉得我们会再见面的你,你记得黑山寨那一次么”
  白晚觉得很冷,很冷,一句话断断续续的从她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里吐露出来。
  “我见到你我很高兴我知道你要去剿匪,所以我才我在那个尸体背后给你留了信可是,可是我知道你不会高兴见到我我我又把它们划烂了”
  白晚易容成阮红娇的时候,对温简百般示好,温简都不领情,后来她得知温简领命围剿黑山寨,便大开杀戒,用黑山寨近百山贼的性命,给他送了一份礼。
  温简当时在山寨里找到大当家刘白熊的尸体时,发现他背后隐隐有字,只是后来又被割烂了,当时大惑不解,这光景说起来,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固然不喜她满手血腥,可是她的一片情意温简又如何能将责备的话说出口,他捞过白晚,与她额头相抵,才发现她身上好冷,冷得像冰一样,于是展开双臂将她整个抱住,将她湿濡濡的上半身拥在了怀里。
  “我没有不高兴。”温简抱着她说:“我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我,我很高兴,我只是害怕,我怕这不是真的”
  他口中的这,就是指他们之间那些若有若无难以分辨的感情,如果不是在两年前在她逃亡的时候,她宁可断腕都没有伤害他,他也不敢相信这份禁断的感情是真的。从来不是她欠了他,是他欠她的。
  “呵五哥我说过很多假话最后连我自己都都不知道哪是真,哪是假,但有一件事是真的。”白晚哆嗦着,伸手抚住温简的脸庞,她的脸和他的脸相互摩挲着,她颤抖着道:“如果还能选我情愿我情愿死在地牢里,也,也不想遇见你”
  她的嘴唇吻上他的唇,缠绵悱恻的是叫人窒息的绝望,是炙热火焰熄灭之前最后的*,温简用尽一切温柔去回吻着她。
  若一切能回顾,只愿此生不要相见。那样后面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白晚觉得自己这样活着,并不比当初死在地牢要好过多少。
  但是,但是
  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温保带着人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水岸边一丛芦苇旁,温简背对着所有人低垂着脑袋,不知在干什么。
  温简心中疑惑,走上前去一拍温简的肩膀,只见温简缓缓回过头来,满脸湿痕,而水中什么都没有。
  “五哥,你怎么了?”温保不解的问。
  温简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话:“我没事,我只是洗了个脸。”
  是吗?温保眯着眼总觉得有古怪,这时候,前面突然穿来一阵喧哗,有人欢呼着:“捞到了,捞到了,她困在网里了!”
  温简面色突变,而温简来不及看他的反应便兴奋的冲了过去,他轻功不错,等他赶到的时候,大伙儿已经将金丝网拉了上来,赫然网中奄奄一息的女子就是刚刚对温候嚣张的大放厥词的白晚。
  温保一脚踩在她后背上,踩得她哇一口呕出许多方才在挣扎时喝进去的河水,温保兴奋的笑道:“妖女,你刚刚不是说要杀光我们温家的每个人么,你杀呀,杀呀,我看看倒是谁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温保!”一声大喝,显然温简赶到看到这一幕。
  “五哥!”温保回头也是一声大喝,声音居然比温简更加响亮。
  温简怒视着温保,温保却突然笑了起来,在他的注视下放开白晚气定神闲的走到他身边,放低了声音缓缓道:“五哥,别生气,抓住妖女的这份功劳,小弟怎么敢跟您抢?不过大伯还在等我们的好消息,我们该回去了。”
  温保这一笑,面露酒窝,仍是像小时候跟在温简后面玩耍的弟弟,仿佛刚刚敢跟他对吼的姿态,只是错觉而已。
  河岸边,清风阵阵,风中带着一股鱼水的腥气。
  有一人,白衣白发,犹如游魂野鬼一般藏在随风而动的树叶中,透过树叶的间隙看着隔岸发生的一切。
  阴息风眼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竟然能够保持静默,就像一片粘在树枝上的树叶一般,隐秘,随风,让人感觉不到存在。
  或许,只有一个人,她知道他在看。
  白晚在网中,不发一言,狼狈凄惨,她匆匆的往河对岸扫过一眼,虽然她已经落魄到了这种境地,虽然人声嘈杂,虽然对岸一片漆黑只有一些森郁的树影。
  但是她能感觉到,阴息风正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的杀欲。
  白晚心里想着,幸好温候没有来。
  现在,种子已经要发芽了,好戏才真的要开始了。



☆、第五十六章

  温情脉脉的戏码终于结束了。
  被抓之后的白晚比以往更加冷静;所有她能够做的都已经做了;不管她是不甘、不舍、不忿,到如今就只剩下等待。
  阴息风说得对;她只是一个女逃犯;二十多岁;身体残疾;没有背景,朋友不多,仇家不少,可是这件事必须要做下去,因为她如果不想藏头露尾,居无定所;一旦泄露踪迹就被一群猎狗似的捕快蜂拥而至的话,如果不想某一天一失足就被落大牢的话,不想成天担忧,不知白墨死活的话
  局面必须逆转过来,哪怕是以命相搏!
  白晚被捕之后,未免夜长梦多,将直接被秘密带回京城关进了温候府的地牢中,微妙的是作为犯人被捕的她,并没有被下入刑部大牢。
  于此同时,温候派出温保陪着温简上归凤山,理由是代替自己探望温简的母亲,实际上是拖住温简确保他不会做出愚蠢的举动。
  温简此时已经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如何是好,他行尸走肉一般和温保一起回到慈静庵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因他一夜未归,并且“阮红娇”同他一道下山,此时却不见人回来,见到净安师太后不免被多问了几句。
  温简默不作声,一旁的温保见状,便上前如实告知,说那名女子其实是一名逃犯,易容接近温简,其心可诛,如今“正巧”在山下被温候碰见得以识破,现在已经将人擒拿住了,运送回京云云。
  温保口才了得,说得条理分明一清二楚,而净安师太越听下去面色越是难看,等到他说完了,竟然起身拂袖,将小桌上的一个花瓶向着温简砸过去。
  温简不敢躲避,被砸了个正着,净安师太仍不解恨,命令小僧尼去拿扫帚,将温简、温保二人打出庵外!
  却也不能怪净安师太如此大怒,儿子特地带未来儿媳妇来看她,她也勉为其难的破了誓言与他们相见,谁想儿子带回来的竟然是个女逃犯,亏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么个人,结果却是像闹笑话一样!
  本来就感到事情古怪的净安师太并不认为得温简是受了蒙骗,而是觉得他们合伙骗了她,这叫她如何不怒?
  不等一句解释,温保和温简被赶出了庵外,温保十分尴尬,他虽然是有意丢温简的脸面,却没想到净安师太连他也赶了出来,于是摸摸鼻子,随意安慰了几句就丢下温简告辞了。
  温简站在庵外,只觉得心中一片迷茫,被母亲这样赶了出来,反倒确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他想要回京城打听白晚的消息。
  他想到许世卿还在庵里,怕他也被母亲撵出来了,于是找小僧尼喊来住持,恳请她出家人慈悲为怀,收留许世卿几日,等他养好身上腿上的伤,他再来或者派人过来接他。
  住持同意之后,温简便提着剑赶往京城去了。
  这时候的温简还没有想通其中一些事,还以为白晚被缉拿之后必是押送进刑部的,他还有几个旧同僚,托个人情或者可以进去见一见。
  温简出身“神捕世家”,自幼受到的教育让他恪守律法,故而尽管心中十分难过,也没有起过劫狱这样骇人的念头,只是不知如何是好,郁郁不振。
  温候的人是清晨时候出发,他则是下午出发,到了晚上,他夜宿于林子里,其实也没睡着,只是守着火堆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罢了。
  正在想着心事,突然感到了一阵寒意,他睁开眼,惊了一吓,竟然不知何时面前站了一个白衣白发的人。
  那人初一见,模样实在是吓人,可是再一细看,便觉得眼熟,温简认出了他,就是当日曾在太平镇出现过的游医冯惜月。
  现在的冯惜月,身披月色,一身寒凉,一张苍白的面容面无表情的看着温简,看上去不是曾经那个满腹幽怨的失意人,倒似个横眉冷脸的索命鬼,是了,既然阮红娇不是阮红娇,冯惜月又怎么会是冯惜月呢?
  “你到底是谁?”温简问着,将剑插在地上,手握剑柄。
  “我是小白的朋友。”阴息风双手拢在袖子里,冷冷的道。
  “小白?”温简念着这个听起来颇亲昵的称呼,道“她的朋友不会是无名之辈。”话音未落,但见他突然将剑一横,从面前的火堆里挑出一根还在烧的柴火射向冯惜月。
  那根尚在燃烧的柴火去得又快又狠,可是却在差点射到冯惜月门面的时候,被冯惜月伸手截住。
  当然,人的手是无法握住燃烧的木柴的,可是冯惜月握住了,不仅握住,而且柴火上的火瞬间熄灭,冒烟,然后结冰。
  冯惜月将结冰的木柴丢到地上,冷笑了一声,问:“猜出我是谁了吗?”
  温简从这一手凝冰手,已经看出了来人是谁,试问江湖上有几个自称是白晚的“朋友”并且还练得一身重寒武学的人?
  “阴!息!风——”温简从地上一跃而起,宝剑出鞘,剑指阴息风,宛若惊龙,瞬间就冲杀了过去。
  哎。
  阴息风默默一叹,整个人飘然而起,待到温简再一看,他已整个人立于他的剑尖之上,而他竟然几乎感觉不到他的重量,当真是绝佳的轻功!
  温简手中一抖,阴息风如秋叶一样落下,而他的第二招已经祭出!
  但见他的剑光犹如一道月光,以迅雷不及之势劈向阴息风,这一次,即便是阴息风也不得不还手了,阴息风以指为剑,一边化解温简的招式,一边道:“你杀不了我的。”
  杀不了,也要杀!
  阴息风杀了小温侯温朔,温朔是温简的二哥!
  温简本就心中积压了太多不快之事,这一回遇到了阴息风,全都发泄了出来,他的剑招只攻不守,隐隐有着玉石俱焚之势,而阴息风意不在杀他,也就只守不攻,居然落了下风。
  “够了!你若真杀了我,谁去救白晚!”阴息风大喝。
  温简持剑而顿,被这话从满腔斗志中拉回现实。
  “温朔想要我的命,那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自认与他公平决斗,他虽然死了,但是死得磊落,我也没什么叫人不耻的地方!可是你的武功尚不及他,你真的以为我若用全力,你还能活着么!”阴息风冷喝道:“我是为了小白!她就快给你们温家的人害死了!”
  白晚便是温简的死穴,一戳之下,果然就泄了气。
  阴息风又道:“你要杀我尚还有机会,可是小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听说温候抓了她才来找你,我且问你一句,这次温候出动的是六扇门的捕快,还是你温家的家奴?”
  派出的是捕快,还是家奴?这问题似乎没头没脑,却是暗藏玄机。
  温简一想,冷汗直冒。
  对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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