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舞 作者:舞沫-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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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中间的青年,穿着一身浅青色长衫,一双灰色的晶莹眼眸,挟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慵懒随意,仿若水墨画中一抹不经意的浮云,行云流水,竟是让人心驰神往,却不敢轻易亵渎的高贵。
就在这时,马车内突然探出了一个女子的脑袋。
那女子身穿翠绿裙衫,领口处缀着一片粉色薄纱,衣服整体用色却是淡淡的。远远看去,仿若一朵开在雾中的娇艳荷花。
“小少爷喝水”女子刚一张口,却见之前的青衣男子慢慢转过了头,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女子一惊,竟一下支支吾吾了起来。
“你少爷我可不姓小”我眉眼一弯,看着几乎将脑袋埋进胸口的小荷。
不错,这三人一车,正是我们一行。
坐在马车上赶车的,正是旭日与明月。而车内坐着的,是小荷和魏夫子哦,还有小东西
话说,几日前,在收到了濡亲王的消息之后,我们一行便动身赶往贝朝。而我,一来为了行走方便,二来,也是出于玩性大发,便扮成了一介翩翩公子哥。
“凤儿小心些,有人在跟踪我们”凤旭扬悠悠地骑着马踱到我身边附耳说道。两个人贴得如此近,我的耳根甚至都能感到从他口中吹出的如兰气息。我侧目嗔了他一眼,却见他无谓一笑,甚是恼人。
行至傍晚,眼看夕阳沉沉,转眼就要入夜。一行人便在一个小镇停下了脚步。
“小二,上些清淡的小菜。”旭日吆喝着,便抛出些碎银。那小二接过银子,一应声,便是一溜烟地没了踪影。
小荷取出一方锦帕,抚了抚桌椅,一行人便入了座。
“旅途颠簸,夫子今日受苦了。”凤旭扬笑着,替魏夫子满上了茶水。
“老夫一生最大的夙愿,就是可以走遍天下路,读遍天下书。只可惜,年少时,不懂珍惜,错过了大好时光。此次前去贝朝,也是沾了你们的光。”魏夫子淡淡一笑,边说边抚了抚他下巴的胡须,一派儒雅的大家风范。
“呜呜呜”卧在我腿上的小东西突然骚动起来,我一愣,待看见小二正端着小菜走来时,不禁莞尔一笑。
“小东西怕是饿极了你们也别互相寒暄了,先祭了五脏庙吧。”
赶了一天的路,也是有些饿了。不一会,桌上的粗茶淡饭却是被风云残卷了个空。
小荷一吃完便打起了哈欠,真正的是酒足饭饱的模样。我摇头一笑,却是眼前一旋,便顺势倒在了桌上
先前的小二从柜台探出颗脑袋,待确定那一桌的人都昏了过去,急忙对身后招了招手。不一会,从他的身后,走出了一个青年。
单从五官看,青年只有十五、六岁。他脸上最突出的部分,莫过于两条尤为浓密的眉毛,仿佛是两笔浓墨般落在他的脸上。浓眉下,是一双极黑的大眼,浓眉大眼,这位青年的长相倒颇有些异域风情。
他身穿一身黑衣,腰佩一把大刀,本是十分萧杀的模样。却因领口处无意露出的一抹湖蓝,整个人一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从腰间取过一锭银子,甩手扔到了小二手上。那小二得了银子,便眉开眼笑地一溜烟跑走了。
而那青年也似全不在意,只是慢步向桌子那边踱了过去。待他离桌子只有三步之遥时,却一下停住了脚步。
并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而是他不能动了。完完全全地不能动了
“呜呜呜”小东西适时发出一声呻吟,似乎在抱怨我睡太久了。我呵呵一笑坐起了身子,一桌人这才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那青年似乎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但他很快就明白,自己被设计了。一双浓眉像两条毛毛虫般皱了起来,黑眸中满是怒火。
旭日与明月不紧不慢地上前,将那青年来了个五花大绑。旭日更是一边笑着对他说“兄弟,得罪了。”一边塞了一大团布料进他的嘴巴。
“回房去说吧。”玉无殇说着,蓝眸一扬,笑着对躲在角落里一脸惨白的小二顺手抛去了一锭银子。那小二怯怯接过,却见玉无殇貌似不经意撇过的眼角泄出一丝浅笑。
月光仿佛总是化成流水的姿态,一路流淌,就似点滴落下的甘露,拥有着安静的声音
这间小小客栈二楼的一间包房里,一抹暖黄灯光化开在纸窗上,平和如水。
“那么,接下来”凤旭扬邪魅一笑,在座位上懒懒翘起了二郎腿,“不知这位仁兄应当如何称呼?”
“少爷,反正他这样也说不出什么,不如先把他眉毛剃光,衣服扒光,严刑拷打再说。”旭日痞痞一笑,满眼兴奋地注视着椅上五花大绑的青年。
看着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亦乐乎的模样,我叹了口气,对明月使了个眼色。明月上前,扯去了青年嘴里的封布。
“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无耻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那青年喊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瞪,硬是让休憩着的两条毛毛虫站立了起来。
“仁兄此言差意”我学着旭日的痞样,无害一笑说道,“仁兄跟踪在前,下药在后。仁兄可说占尽了礼义廉。怎好说我们?”
“小少爷你怎么好帮外人”小荷听着我的话,脸上不禁有了些不乐意。
“冤枉啊,你少爷我何时帮了外人。”
“少爷明明夸他占尽礼义廉”小荷声音原是不大,却因这屋子不仅狭小且屋里多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着她的话,都纷纷望了过来。尤其是凤旭扬那厮,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看过来的目光更是有些意味深长。
“小荷,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淡淡一笑,浅呷了口茶水继而说道,“古人常言礼义廉耻,这位仁兄占尽了礼义廉,却是无耻唉”
一句轻声叹息在房中轻轻弥漫开。
浓眉青年听得此话,差点被气得吐血。他原就觉受了莫大的屈辱,心下正是怒火中烧。忽听得一声软言温语,心下本稍稍放松了些。不料,待听完了这段对话,却是
房内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气氛稍稍轻松了些。忽听那软言温语再次响起。
“罢了不知这位占尽礼义廉的兄弟来找我们这些闲人,所谓何事?”
语音柔软清甜,有如一缕春风吹进心田。然而,那音调中却是隐隐带着一份威慑力,稍不留意,就会化为狂暴的飓风,摧毁一切
第五十三章 酒罢凄凉,新恨犹添旧恨长 (3055字)
“小二,上菜了。”旭日一挥手,便在桌前坐了下来。
“客官,您们要些什么?”一个中年男子脸上堆着笑,急急迎了上来。看他打扮,全不似小二模样,倒有两分像掌柜的。
许是看出了一行人的疑问,那中年男子笑着解释道:“客官见谅,那皮猴子也不知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今天浑身上下起了红疹子,实在是没法子来堂里招呼各位客官。”
我听着,眼角不意外地捕捉到了玉无殇嘴角的一弯。
要说有本事能把人不知不觉弄个莫名其妙的毛病出来,这里除了玉无殇怕是没有第二人了。这几年谷里的生活,玉无殇和凤旭扬抬头不见低头见,竟是沾了凤旭扬这记仇的性格看来,昨日玉无殇抛给小二的银两,加了不少料
“掌柜的,你尽管拿好酒好菜上来!”忽听一声吆喝,掌柜的抬头望去,入目的是一个长相极特别的爷们,说他长相特别,全是因为他脸上长了两条极浓密的眉毛,醒目万分,真真叫人过目难忘。
“是,小的这就去办。”掌柜应声,一脸笑意地退了下去。
“怎好意思让流兄破费。”凤旭扬眯起眼睛,笑吟吟地说道。模样活像只狐狸。
这名青年,名叫流觞。正是昨日被我们一行抓到的下药青年。说来也巧,这流觞却是影队的队员,并且,还是那影队队长流莺的弟弟。据他说,不日前,流莺失了踪,他意外见到我身边带着的凤玉,一眼认出那是他姐姐的信物,便怀疑我们是歹人,才有了之前一路跟踪和饭中下药的桥段。
但凤旭扬才不管那么许多,愣是看这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不顺眼。之前玩跟踪,搅了他们游玩的兴子不说,事后还下药,逼得自己平白贪了那姓玉的一粒药丸,承了他的一份人情。再说了,是药三分毒,也不知道凤儿
凤旭扬越想越不爽,所以,流觞先前说‘拿好酒好菜上来’,他却是‘万分客气’地说‘怎好意思让流兄破费。’愣让流觞吃下了这个‘埋单’的闷雷。
谁知,那流觞却是个缺心眼的主,竟笑呵呵地说道:“之前是流觞鲁莽,误会了各位,凤兄给我这么个机会赔罪,正是求之不得。这顿饭就记我账上了,大家一笑泯恩仇!”
“流兄这么说,那在下也不客气了。”凤旭扬边说,边招了招手喊道,“掌柜的,把这镇上所有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小菜都上来。若是你家不全,往别家进些。”
“是啊。这位流兄弟今天要一笑泯恩仇,咱也要拿出些诚意。”
玉无殇弯着一双湛蓝的眼睛,万分温和地说道。
旭日和小荷面面相觑,怎的也看不明白,凤公子和玉公子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竟然‘同仇敌忾’
“关于流莺姑娘失踪的事,你们有什么线索?”一桌人和乐融融吃了会饭,玉无殇便貌似不经意地点了一句。
他与流莺也算有些相熟,在‘瘟疫’那段时间,两人间也有着旁人看不透的微妙,此时问上一问倒也不觉突兀。
流觞提及流莺,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了不少,沉着脸放下筷子说道:“队里现在也是一头雾水,除了队长意外失踪外,别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队里已经有很多人说”
“说她不是失踪?”我说着,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流觞点了点头又说道:“但是我知道,姐姐她不是这么没责任心的人。她一定不会无故失踪的,我知道的!所以,我就一个人偷偷出来查”
玉无殇听到这里,湛蓝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担忧。
的确,这件事情透着一份古怪。
“伊人”
玉无殇唤着,语音里带着一份征求的味道。我略一沉吟说道。
“流莺也是我们的故友,去看看也好。若能帮得上些忙,也算不辜平日的交情。”我淡笑着说道,眼角瞥见玉无殇面色的心安一笑。
“那真是太好了,流觞在此谢过诸位了!”流觞听到此言,大喜过望,当下竟作势要跪下大拜。
玉无殇伸出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身子说道:“少爷也说了,流莺姑娘是我们的故友。朋友间互帮互助也是理所当然的,流兄弟万用不着行如此大礼。”
流觞见玉公子对自己这般客气,心下更是感动万分,边埋头吃饭边想:姐姐的这些朋友都是些实实在在大好人!
于是,一顿饭便在一行人的说笑声中落下了帷幕。
然而,流觞并不会知道我此时心里的盘算。
当年,当那个与我血脉相连,风华绝代的女子,在我面前,被凌辱致死的时候;当那个冷峻内敛,面带哀伤的男子,在城楼上千疮百孔,被人唾骂致死的时候在经历了八年前那一次血的洗礼之后,作为先皇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一丝血脉,和亲王这个人,我是无论如何都容不下了。
八年,我说过,八年的时间,很长能够发生的事情,也很多
这八年间,我通过不同的渠道,从各地网罗了自己的心腹,他们虽未都见过我,但,他们明白,他们要效忠的,只是我。
记得前世听过一句话叫:不是不背叛,而是背叛的利润太低了。
所以,我网罗那些被家国抛弃,无处可归的可怜人。他们或才华横溢,或孤苦无依。而我,收留他们,给他们足够的好处,足够的安逸。我要的,只是他们的才华以及他们的忠诚,我给的,别人给不起,所以,他们只有效忠我。
短短几年,我旗下所有的商铺都渗透到了天朝的方方面面。富可敌国,是的,富可敌国。
而财富与权势自古就是一对双生子,商不离权,权不离商。两者只有相辅相成,才能有所作为。
因此,天朝朝廷内,几乎四分之三的官员都收过或古家,或月家,或伊家或别的什么家的好处他们收受贿赂的账册最后统统到了我手上,随便一笔,都足够他们遗臭万年。
说句狂妄的,若是现在,我拿出我手上所有的底牌,天朝,必败。
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为什么?理由很简单,因为对我而言,这个天朝,原本就是自家的,哪有搞垮自家的道理。所以,我要慢慢放线,直到把敌人都缠住,缠死,才是真正收线的时候
我现在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