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舞 作者:舞沫-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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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羁绊如此深刻而又难以捉摸,她因为他那近乎永恒的存在而忽略了一直存于心中的想法。
进宫,遇到君无双。迷恋,追逐,真的只是因为他是他么?
她说过,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进了宫遇到了他
她也说过,她这辈子,最庆幸的,也是进了宫遇到了他
后悔什么?又庆幸什么?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木你说到底有没有命这一说呢?”她说着,忽而妩媚地笑了起来,“不若我们就试一试吧”指尖划下,她轻轻地握住了木岩的手掌。
“既然姓吴的晴儿,是个天煞孤星,那么姓木的,不知会不会”
温言细语,轻轻地隐在烛光灯火身后
霸世卷之楠朝篇 184 曦风催衬梧桐落(六)
那日,媚妃告别后,君无双便找到了凤旭扬等人,将我在紫霞园的消息告知了众人。众人闻讯后立即赶了过来,却是在床上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我,祝然当即发火,直将皇宫闹翻了个天翻地覆,凤旭扬在一边也不拦着。最后,还是秦凡将玉无殇请来,确诊我只是被人打昏后才算了结。
听着明月几近苍白的简易口述,我咋了咋嘴,万分惋惜的说道:
“唉,可惜,可惜,真是可惜,错过了一场绝世好戏。”
“你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我话音未落,便被一道男声狠狠截了去。
祝然一步跨入房间,对着我便是不客气的一瞪。我注视着他,依旧是那般红发金眸的无二模样,只是多日的风雨日晒,使他的皮肤自然透出了一股阳刚的麦色,英俊神武,恍若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阿波罗。
“我才离开多久,你就把自己照顾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原本张狂狠厉的语气,却缓缓软化了下来,祝然的目光扫过我的头,我的眼睛,我的嘴巴,最终落在了我的腿上。
“呵呵,我现在除了腿脚不利索以外,其他都还好啊,你不要”大概是真的被他凶惯了,见着祝然这般温情的模样,我竟是不觉得手足无错,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好什么好?!你是笨蛋吗?!失忆?!失明?!失声?!还”
“我可没失身!我还是完璧呢!”嘴快过脑子的下场就是,我话刚说完,就后悔了。眼见着面前祝然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几乎快超过了他的发色,我想笑却笑不出来,生怕一不小心‘助燃’了这个爆竹。
“你,你,你这个女人”
祝然支吾了半天,愣是没有下文,我白了他一眼道:
“怎么?口吃了?去找无殇哥给你看去。”
“呵呵。”一语落罢,便听一阵笑声自门口传来。循声望去,之间玉无殇一马当先,和秦凡、凤旭扬走进了房中。
“胡儿,你怎的这般欺负祝哥哥?”秦凡说着,脸上的笑意不减,先前的那声笑声自是出自他口了。
“呵呵,我可没有欺负他。”眨了眨眼,我无辜的说道,“我可是在关心他啊。”侧头望去,“你说是不是啊?祝大口吃。”
“你这个女人!”祝然被我的狡辩气的一咬牙,直冒火的看了过来。
众人见状,又是一通乱笑。
然而,还不待我笑够,却觉头顶压来一块阴影。再回过神时,我的身体已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凤儿”
耳边,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生生擂动。凤旭扬紧紧抱着我,那么用力,仿佛是要将我融于他自己的血骨中去一般。
心思渐渐沉淀,我乖顺的俯在凤旭扬怀里,一动不动,道:“对不起。只怪天意弄人,让我经历失忆一劫,否则也不至于让你们担心那么久”
我话音刚落,便听耳边的胸腔里响起‘嗡嗡’的笑声,凤旭扬伸出手,指节随着我的发丝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勃颈处那一节小小的红绳上。
“我的凤儿,难道你忘记了着独一无二的印记了吗?”
下意识的拂过心口的突起。我微笑的应着:
“是了”
天下宝玉无数,却唯此块无法复制。并不因为这玉佩的做工有什么悬念,而是因为它的主人是我,生有异香的凤紫公主。自凤旭扬将它赠与我的那一年起,这块玉佩便没有离开过我身。不知是灵性使然,还是无意感染,这玉经我贴身佩戴后就有了异香,且随着佩戴的时间越长,这玉上的香气也越来越浓了。
“唉,看来是我瞎操心了。你还真是将一切都牢牢紧握在手里啊。”我低笑着说,凤旭扬毫不忌讳地应。一唱一和,好不快意。
然而,此刻的我却不知道,当日凤旭扬在见到所谓的我的尸体后,虽然从尸身上没有他赠与的玉佩判断出我没有死,但无从确认的他,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极度的不安于愤怒让他急于寻找一个出口,于是,就有了那一场旷世大战。
而在征战前,他又故意与楠帝约定‘以所得为准’的战利品分配条件,事后又将这一消息悄然传至了楠朝军营。楠军征战时的一路烧杀抢掠,惨绝人寰,却皆是他亲自设计的一个局,他以无数曦朝人的命换取了华陆大地对楠朝的永世仇恨。然后,他顺应民心,率军倒戈,杀伐楠朝,每一次,他征战的一个地方,下的都只有一个令:杀无赦。
杀无赦!即使是在最后面对楠帝,面对自己满心爱恋的韶华公主,他亦不曾手软。
若不是那些自作聪明之人,她怎会遇难,他又怎会和她分开?
于是在不见她的日子里,他将这世上所有不安定的因素全都斩尽杀绝。千万冤魂,只为了心中一人。所有的罪孽,他都背得,毫无所谓
“报!”正在此时,突听一名士兵来报,凤旭扬微微额首,那名士兵便在门外汇报道,“禀报大人,在御书房的暗道中找到一人。该人自称巧修罗。”
房内众人闻言不由交换了一个宽心的眼神,我一把支起身道:“快,带我去看他。”
“伊伊!”
刚一进门,便见眼前一花,下一秒,我的怀中就骤然多了一份重量。低头望去,正是失踪了多日的巧修罗。
“伊伊,伊伊!”巧修罗边唤边蹭,那模样倒好似一只许久未见主人的小狗。我又好笑,又无奈,之得被他抱着也不动弹。
“哼,不害臊的花蛾子!”祝然说罢,毫不含糊的一招袭来,瞬间将巧修罗从我身边逼了开去。
“哼,不要脸的红毛猴子!”巧修罗身下微动,一个跃身,便是向后疾退。
一言不合,两人互瞪一眼,当即便打成了一团。
我看着面前熟悉,却也许久不见的画面,心中不由一暖,脸上便荡出了宽慰的笑意
找到了失踪许久的巧修罗,自少不了探问他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近日的情形。无奈的是,巧修罗似失了忆一般,对关于失踪所有的事情统统都记不起来。玉无殇探了一下他的脉,也是一无所获,只道并非药物所致。
眼见着问不出什么,又是忙活了一天,众人皆是疲乏不堪,只言了两三句,便各自散去休息了。
“主子?”注视着仍独自站在厅中发呆的我,明月缓步上前,轻声唤过。
我回过神,轻瞥了他一眼道:“明月,你想起白露了”
不掩不饰,我只望着天上皓月,不无平静的说着。
方才就在满屋人重聚的时候,我的心头,却不期然的冒出了他的名字——白露。
白露,白露。我在心中默念着,一声一声,好似最深沉的呼唤。
“明月,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仍旧不信他死了”伸手抚过自己的胸口,我感受到的,除了自己的心跳,似乎还有他的
“他还活着”我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明确的感觉。只是,从第一次看到他,便觉出他与自己的不同。好似是早就相识的彼此,不是那种一见如故的亲切,而是,仿佛走散了许久的人,突然寻觅到彼此的,那种团聚的感觉
“主子”明月唤。
“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走走”迎着月光,我缓缓仰起头,吐出胸口一吸郁结的浊气道。
“是。”不闻不问,他一语应过,便转身消失在了阴影处。
迈着步子,我漫无目的的走着。兀自想着,思考着,却是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房门口。抬头望去,不禁哑然失笑。
习惯,还真是个让人恐惧的东西啊
我叹着,头顶处,‘厨房’二字,正清晰地在黑夜中闪耀着。低低一笑,我转过身正欲离开,地上的一脉鲜红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湿润腥甜,竟是血迹?!
我瞳孔一缩,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一树花,一树光。
当我找到他时,他就那样安静的坐在地上。
他偎在树上,身上那袭永远绛红的长袍恍若盛开的鲜花,鲜艳无比。月光轻洒,晶莹的落在他身上,俊眸紧闭,呼吸绵长,远远望去,他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璞”善尧二字还未出口,坐在地上的他确实蓦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让人想到夜月下的幽潭,冷冷清辉下,微波漾漾,圈圈涟漪却是致命的**。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璞善尧的红眸
“呵呵,很惊讶?”见我目光直落在他的双眸上,璞善尧抚过双眼,淡淡一笑道,“我的眼睛本就是这个颜色,只是世人皆恐奇异之物,所以便用药隐了去,并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他似乎是在解释,又似乎是在诉说,语气中带着不曾有过的温和宁静,一时之间,竟是让我不知如何作答。眸光流转,正落在树干上的一抹鲜红上,这才想起他的伤,正欲开口,却闻他说:
“今日,你可是为我煮了汤圆?”他言,他问,语气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孩子般。
“你现在受了伤,怎么吃汤圆?我这就带你回去,等治好了伤,我便煮给你吃”我说着,下意识的向他伸出了手。此刻,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说话的语气竟是带着颤抖的。
“呵呵晚了”璞善尧勾唇笑了起来,笑意牵动了身体,他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吐出了一口血。
“什么,晚了”我问,蹙眉注视着璞善尧,直觉自己遗漏了什么,而这种直觉,却让我的手脚控制不住的哆嗦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他闻言,却没有马上回答,之抬起那双妖异的红眸深深的望了我一眼。
“伊儿”他唤,忽然温柔地笑了起来,“对不起”
他说,眼中依旧是满溢的温柔。
“是我自私,是我担小我怕你,会忘了我”
微风卷起一丛枯叶,翻滚着落在他的脚边。那原本失了生气的树叶落在他的血泊中,瞬间便染上了鲜艳的红,然而,就在下一刻,那红却慢慢加深慢慢加深,直至变成全黑。
“你中毒了?”我瞳孔一缩,之瞪向璞善尧,“谁下的?什么毒?”我边说,边自怀中掏出一瓶药丸,正是先前柳如烟配置的百毒丸,虽然不能真如其名解了百毒,却也可保中毒之人一时三刻性命无忧。
我正欲将药递出,璞善尧却抿唇一笑,视若无睹的望着我说:
“伊儿,没用的”他笑着,唇角漫开一丝刺目的血迹。
“闭嘴!你学过医,还是我学过医?!”我一时气急,伸手便欲将药丸送进他口中。
然而,璞善尧只是偏了偏头道:“我是自己下的毒,自己还不晓得么?”
一语成音,我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望着我,忽而邪气一笑:“伊儿,我服的是万窍散,每日一点,早已深入肺腑,无药可解了”
万窍散,慢性毒药。中毒之人初无所觉,只待毒发时,便周身流血,直至血尽而亡。
“为,为什么?”我张了张口,却怎的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因为,我怕你忘了我啊”他说着,拭去面上的血泪,微微一笑,极尽温柔的注视着我。
突然,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心生凉意:
“难道你解药”
言不成调,语不成句。却见他微微额首道:
“伊儿,你想到了,对吗?”
红眸低垂,无限柔情,眸中盛着潋滟波光,月辉射下,仿似全天地的光芒全敛在着一双眸中,倾魂摄魄。
“伊儿,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是的,喜欢。从很久很久以前便刻骨铭心的喜欢。
“可是,我曾经那般算计你你又怎肯再对我交托真心?”他走错一步,便满盘皆输,下手无悔,他与她注定今生无缘,“你的身边有那么许多人,而我,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他知道,他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