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梦琉璃-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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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拜托给点空气,她的胸膛快闷爆了。
来人哪,快来救她!额娘、阿玛!什么人都好,快给点空气!
干涸的短促端息,在缺乏气流的状况下变成诡异的呜咽声,细微得让人察觉不到一条生命正在死亡边缘急迫挣扎。
缺氧的胸腔发出剧烈的压力,她的身体产生本能性的战栗,瞳孔紧缩的大眼视而不见地瞪着。救命
要怪也只能怪你的愚蠢,你不该让元梦对你动心。小格格,安心的上路吧!
喉头上一股猛然抽紧的力道,琉璃霎时中止了气息,啪的一声悬在空中挣扎的手掉了下来,双眼无神的大大瞠着,瞳孔一片死凝。
“格格!快来人哪!格格出事了!来人哪!”这夜负责在琉璃外间值夜坐更的侍女失声大喊,拍打着脸颊一片冰冷的琉璃,“格格,你醒醒啊!”
“怎么回事?”第一个赶来的是老嬷嬷,“格格这是怎么着?”她一见床榻上的人,脸色顿时惨白。
“我不知道!格格一夜睡得好好儿的,我却好象听见什么怪声呜呜咽咽的,进来一瞧,格格她就已经”
“别啰唆!快打灯过来照着!”嬷嬷经验老到的摸着琉璃的脉博,感觉仍有微动,立刻两掌合压在琉璃胸口,重重按下去。
“嬷嬷,你这是干嘛?”小侍女吓都吓坏了,看着老嬷嬷压一下、停一下地不断重压琉璃胸腔。
“格格没死,只是没气。灯快拿过来一点哪!”老嬷嬷忙乱中不耐烦地吆喝着。
“我拿来了,可是”她怕得手抖个不停,灯台拿都拿不稳。
格格要是莫名其妙突然死在房中,他们这些周围的下人也全完了。先不说是否要殉主,光是怠忽职守的罪名一扣下来,他们可能要跟家人一块到街上喝西北风。
怎么会突然休克呢?她明明在外间很小心地看守着,格格一点奇怪的征兆也没有啊!
一个微弱的呛咳声让嬷嬷和侍女双眼大亮。
“格格!格格醒来了!”
琉璃意识还来不及恢复就被猛然爆出的连续呛咳哽到,咳得彷佛心肺都要从口里呕出来。泪水狂泄,不是因为害怕或是痛苦,而是在几乎窒息死亡的生死边缘的本反应。
“没事了,没事了!”老嬷嬷抱着琉璃虚软无力的身躯,让她尽情地咳。“去给格格端个热姜汤来!”免得格格一直浑身冰凉地颤抖着。
琉璃从不知空气是如此宝贵的东西,透过老嬷嬷肥胖暖热的怀抱,她才感觉到自己仍然活着。
“来来来,嬷嬷给你换件干净的衣服好不好?”格格身上全是湿冷的虚汗。
她只是无神的点点头,精神状况仍在恐惧边缘。
到底发生什么事?她是不是作了什么奇怪的恶梦?梦得她宛如到鬼门关前走一趟似的,搞不清自己到底是生是死、是梦是真。
直到换上干净衣服,喝下姜汤,伏在从小照顾她的老嬷嬷怀里,像个婴儿似的由她经拍着背哄着重新入睡。
“小玉,我刚才到底怎么了?”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在外间守着好好儿的,却听你突然发出奇怪的细微声,打灯走近一瞧,你就已经昏死在床上了。”侍女焦虑的绞紧了手。“这这事格格您要我向老爷和夫人禀告吗?”讲了她就完了。
“不用,别让人知道。”她心情是平稳了,身子也暖和,但惊骇的恐怖印象仍留在脑中。
“格格!”侍女霍然惊叫,“你你的颈子”
老嬷嬷也从举过来的灯火中看得目瞪口呆,“这”
“怎么了?”等她从侍女递过来的镜子中,看清自己雪白颈项上的明显掐痕,震惊得无以复加。“为什么会这样?这是被人勒出来的吗?”
“不是奴才干的!奴才没那个胆子,真的!”她现在就已经两腿发软,“奴奴才从格格入睡后就一直用心守着,奴才发誓绝没有人进来过。”否则守在外间的她才是第一个倒霉的。
琉璃才刚暖热的身体,又被寒冷的吐息冻结。颈子上鲜明的指痕一条条交错着,证明刚才差点毙命的窒息感不是梦。
“格格会不会是被鬼压床了?”侍女一句低语被窗外赫然狂扫而过的阴冷夜风吓为尖叫,没命地抱住老嬷嬷背后。
房内的烛火微弱而无力,昏暗的光线反而在偌大的闺房里产生更多阴影。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是琉璃住了十六年的房间,从未有何异状,为什么在即将出阁的前几天会出现这种诡谲情况?
“没关系,格格八字重得很,命贵福厚,赶明儿个到庙里去上上香,拜一拜,一切就没事了。”老嬷嬷笑着安慰,心头却不安的跳着。“这样吧!格格,你把夫人给你当嫁妆的那大块吉祥玉佩先戴上,不但能趋邪避凶,还能多招点福气。”
“好吧,但别把这事传出去。明天我就和小玉到庙里走走。”她抚着颈子,感觉颈上那些指痕彷佛随时会陷进肉里,再度令她窒息。
※※※
“我从没看过像你这么落魄的新娘。”
“我还没嫁,锦绣。”
人来人往的寺庙门口走出两个娇贵千金,后头跟着一脸不高兴的侍女小玉。她一直都看表小姐锦绣不顺眼,明明是来北京作客而已,摆的架子却总比主子人欺负琉璃格格的好脾气,看到格格要出门,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硬是跟来。
“你看看你,憔悴成什么样儿了。”锦绣才不管她们是在什么场合,当街摇着手指就发表高见。“我知道了,一定是在为不久后的婚事在紧张吧!”
紧张或许会有一些,但没人会为婚礼紧张到像遭鬼作崇似的戒惧畏缩。
“锦绣,你”还是别告诉她昨晚的事,免得她叽哩呱啦的又传扬出去。“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人曾在半夜被被不知名的东西伤害?”
“你在说什么呀?”听得她的脸都扭成一团。“你指半夜跑到姑娘房里作乱的采花贼?”
“不是!是呃,像是莫名其妙的突然呼吸不顺,像被人压住脖子似的,想挣扎又没力气,想呼救又喊不出声”
“你被鬼压床啦?”锦绣一语吓得琉璃手忙脚乱。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我只不过是”
“不是格格,是我被鬼压床了,表小姐。”小玉连忙上前护主。
“喔。”锦绣的好奇与兴奋一下子消散为不屑。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琉璃想知道的是原因。
“问你的丫头是不是跑到什么不干净的地方睡啦,或是碰到什么邪气煞气太重的人啊。”她才懒得理下人的事。“快上马车回府吧。我身子还没完全复原,很容易疲累的。”
她是在自己从小待的房里碰到这事,不会是地点有问题,而应是人的问题。
会是什么邪气煞气太重?
突然一句不知何时何地曾听过的耳语闪进她脑海——
听说四福晋爱子心切,连死了都还想独霸自己的儿子而作崇。
昨天让她半夜惊魂的会是元梦的母亲吗?这个念头才起,她就已窜上一股阴冷的寒栗。
“快上车啦,琉璃!”老是慢吞吞的。
“到龙门坊对街的茶馆去。”琉璃向车夫下的命令教锦绣愣得一脸痴呆。“我想去找月嬷嬷。”
“找她干嘛?”
“我想向她道歉。”真糟,有锦绣同行,教她该怎么向月嬷嬷问鬼压床的事?
“上次骗她我是元梦未婚妻的事,一直都没机会向她说明事实,有点过意不去。”更何况元梦为了替她找寻与妹妹八字相同的替身,还曾经偷潜入她的房里。
“你现在的的确确成为元的未婚事,还有什么好道歉的。”
“啊!”对呀,她当时无意间扯出的谎,如今变为事实了。
“要向那种江湖术士道歉,最好的方法是给这个。”锦绣比了个银两的手势。“他们那种人哪希罕没什么实际价值的歉意。”
“喔”要钱她是没有。她这辈子吃的用的赏玩的打扮的,全都有人事先照料好。活在人世丰衣足食的过了十六年,还没感觉到到底钱有什么重要的。
她这一生中亲自付钱的机会,恐怕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完。
“你的丫头除了被鬼压床外,还有什么别的毛病吗?”
“什么叫别的毛病?”老实说,她不太喜欢锦绣用如此卑下的角度看待仆役。
“既然被鬼压床,那迟早也会看到那东西啊。”她抬起双腕垂下手掌,吐出舌头。
“会看见那东西吗?”拜托千万不要!
“我说嘛!你你这种生在京城、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各个常识都贫乏得像白痴!”
的确是!她书读得不少,但诗经论孟中没有一样教过这事。
“我在家乡还曾经听过有人一不小心就嫁了个鬼相公,产下鬼子的事。”
“什么?”琉璃的脸色比看到鬼还惊恐。
“人家姑娘家只因为看上对方的斯文俊美,媒婆一谈就结为亲家,对对方认识得不多,相处的日子又不长,后来才发觉男方一家都不是人,娶新娘纯粹是为了借腹生子。”
“原来如此。”她的低语开始有些颤抖。
“就和你跟元梦的情况类似。”锦绣邪笑的眼神深深刺入她心里。“被鬼压床的人其实是你吧,琉璃。”
她愕然失色的神情让锦绣笑得更是得意。
“我早告诉过你,你对元梦的了解实在太少【久久电子书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兆兰跟我说过,元梦贝勒之所以想娶你,完全是想拉拢你阿玛的政治势力,好牵制言官,左右朝中的弹劾大权;也可掌控学官,扩张势力。娶你是一种策略,而非情爱。”
“我宁可相信元梦,他是真心待我的。”
“喔?那他怎么没跟你说太过亲近他会遭邪崇呢?”
“他有!他很老实的告诉过我”
“可你不信,是不是?”她胜利地哼笑,“他早就知道你是一头猪脑袋,会傻呼呼地信任他到底才向你坦白。这些兆兰不是早提醒过你了吗?你却宁可受元梦贝勒的骗,也不肯听兆兰的劝!”
是啊,这些全被兆兰说中了。
琉璃,你能说元梦坏吗?他没有,他自己有多坏都已事先告诉你,但女人们就是会情不自禁的扑上去,最后让自己伤心。
“我不会让自己伤心的。”琉璃失神的喃喃自语。“我不是那些女人,我对元梦的爱也不同于她们。”
“是啊,每个女人都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却不知道自己在男人的心目中分量有多渺小。他决定娶你又怎么?这并不能保证你会就此幸福一辈子。搞不好你就是第二个在大喜当夜被鬼魂吓成疯子,然后被遣送回府的新娘子。”
元梦的上一任正室是如此被休的?
“大家把元梦贝勒的阴沉诡谲看得很清楚,只有你一个人仍然迷迷糊糊。要不是大家疼你、爱你,何必如此煞费苦心的告诫你、责骂你?”
“我相信元梦。”纵使旁人说再多也一样。“他对我付出的一切都是真心诚意的,就算待在他身旁会遭邪崇,我也不怕。”
“你白痴啊你!”锦绣气得差点把手指狠狠戳到琉璃头上去,“他为你付出的一切是真心的,难道我就不是吗?兆兰就不是吗?你家人就不是吗?”
“是,你们也都是真心的,可是他给我的感受不一样!他对我的了解”
“什么叫做了解、什么叫做不一样!你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的好心忠告,就只忙着替元梦贝勒说话,有没有想过你不把我当一回事的伤害?你以为姑奶奶我很闲是不是?你以为我没事就爱乱嚼舌根是不是?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想想,我付出的会比元梦贝勒少吗?”
“锦绣,我知道你也为我付出不少心力,虽然在救我妹妹的事上没有帮上忙,可是你的心意我全都牢牢记在心底。我也不是刻意在替元梦说话,而是站在我们彼此相爱的立场”
“彼此相爱个屁!”粗野的重话顿时吓倒琉璃,“你以为你们俩彼此相爱?别作大梦了,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在一相情愿!对元梦贝勒来说,他要的也不过是你的身体,想要一个粉嫩娇艳的上等床伴。不然你以为他会喜欢你什么?你的猪脑袋吗?你的笨手笨脚和一无是处吗?我的千金小姐琉璃格格,你除了这张漂亮脸皮和娇媚胴体可供他亵玩之外,你有什么其它条件让他爱上你?”
“我知道我没有什么优点,连讲话也不够气魄,可是我”
“你哭嘛!你讲不过我就尽量哭嘛!”她对着眼眶发红的琉璃继续开炮,“男人会为你这招心软,我可不!你别想用这种软招式讨我同情。”
“我不是在讨你同情,而是跟你把事情讲明白,但是你一直都不让我把话给说完”
“下车去!去找你的月嬷嬷,我懒得奉陪!”锦绣在马车方歇之际,双手环胸怒坐原位,不屑地看琉璃一眼。
她努力收回自己受创的情绪,神情稳定后才轻声交代锦绣一句,自个儿下车上茶馆找人。
不管元梦娶她是不是为了扩张他的政治势力,也不管她到底有哪一点值得元梦喜欢,她就是跟定他了。她相信元梦不会是别人嘴里说的那种人,外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