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墓皇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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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其中的一名太监将酒端到她的手中。
“不,建章王还没有回都。”她并不是怕死,她只是死之前想见上自己的皇儿一面。
“时辰已到,你若不死我二人就遭殃,请娘娘恕罪。”一名太监控制住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名太监将酒往她的嘴里灌。慧妃紧闭嘴唇,双眼含恨。
“住手,朕执掌天下,要一改旧制。宫中未生育子女的太嫔太妃,除太后以外,不论品秩高低与否,皆跟随先皇帝的灵柩迁徙至皇陵,终身为先帝守陵。”尹睿详就在太监正欲逼死慧太妃的那一刻如救命稻草般出现了。
“谢皇上恩典!”慧太妃恭敬地跪在了睿详脚下。能够死里逃生实在是不容易。
“朕这样做,妍儿在九泉下可以安心了。”
“谢皇上仁慈。”
初登九五。为了停止母后的杀戮,他必须展示出王者的威严。现在的三宫六院在母后的威慑之下,已经人人自威。有的宫女甚至因为曾经跟江月娴有细小的过节,受到了陵迟或绞刑。
丁幕德适时收拢慧太妃的党羽,在朝中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再加上太后对丁幕德的感激,丁幕德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无所忌惮。
尹睿祥无心国事,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先祖创下的基业毁一旦。眼下丞相把持朝政,江太后执掌后宫。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收到消息,希繁大军二十万已经压境,埋伏在两国接壤处,只要玉宁国稍有变数,那么铁蹄之下,丧失的就不仅仅是版图,还有玉宁国千千万万的子民。
睿详清楚,慧妃是一颗关键的棋子,如果她死了,手握兵权的睿昭就不会死心塌地地为玉宁国卖命,说不定还会在建章自立天下。现在能击退希繁二十万大军的人,非尹睿昭莫属。
“朕要一改帝王驾崩,后妃从殉的制度。慧太妃放心,不会有人再加害于你。朕已下旨命昭弟率军回朝,不多时你们母子就能重聚。”说完,睿详离去了。
暮雨轩是后宫中最幽静的地方。沙落痕怡然自得地抚着琴,从他的琴声中,尹睿详听出了一种从容不迫。没有通传,他自己进入园子。
看着那把翠绿镶金的瑶琴,尹睿详就有所感知。“庭院深几许,忧思复怀伤。”
沙落痕抬起头,看着眼前能听懂他琴音的人。但是,他们不可能像伯牙与子期那般结为知音。“我不是俞伯牙。”
“我也不是钟子期。”睿详心里也很清楚,两国纷争之中,他们绝对不可能成为朋友。
尹睿详坐了下来,看着希繁太子沙落痕手中的玉瑶琴。“这就是闻名天下的玉瑶琴?”尹睿详用手抚mo着琴身,果然质地光滑,比起自己制作的桐木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沙落痕点点头。“可惜这把琴的主人已经过世。”他在试探睿详。
天下人都知道玉瑶琴的主人是丁斯薇,见到沙落痕若有所思的样子,睿详心里有一种优越感。原来天底下因为失去所爱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同为太子的沙落痕。
“我知道你琴音中不舍的忧思,是源自我死去的皇后。”尹睿详开诚布公。
沙落痕没有半点隐瞒。“正是,如此才艺绝佳的女子,你竟然不加珍惜?”
面对希繁太子的趾高气昂,尹睿详没有怪罪。相反他竟然对他多了一份欣赏。“我喜(…提供下载)欢暴殄天物。”
他说得很虚伪,原本他是想告诉沙落痕,他已经心有所属。但是此时此刻,他又不想把自己深爱皇妹的事情告诉他。
“墙有茨,不可扫也。”沙落痕望向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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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放弃心中的所爱。不管她是何身份,把她带走。”沙落痕收起对他的嘲笑,反而有了种对他的同情。
“是吗?你不也是放弃了心中的所爱吗?”尹睿详同样向他投去嘲笑的眼光。
是的,如果当时在迟安国自己就把丁斯薇带走,那么她就不会嫁给玉宁国的太子。
是的,如果当时自己突破母后设下的牢笼,那么远去和亲的玉妍就不会死。
此刻,他们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感,然而他们都不曾察觉。在爱情面前,他们都差那么一点勇气。
“我想你一定在嘲笑我对自己妹妹的感情?”睿详说。
“我从来不会去嘲笑真挚的爱情。”沙落痕说。
“我十岁被立为太子,后宫之中所有人因为忌惮我母后,不敢与我接近。皇上并不宠爱我,宫女妃嫔躲着我。我的母后沉浸在她的宫斗之中。虽然贵为太子,却品尝着孤单和被人忽略的感受。只有玉妍,只有她能够不顾一切地陪在我的身边。”
“你料定你对她感情是爱么?不是感激或者亲情。”沙落痕关切地问。
尹睿详没有作声,听这沙落痕继续道:“四年前我出使迟安国,在茫茫大海之中丁斯薇酣畅淋漓地游着,我以为她是传说中的鲛人,从那一刻起我深深地被她吸引。到达迟安国皇宫,她与我同是迟安太子府的座上宾。短短一个月的相处,让我对她爱慕不已。回到希繁国后,我立刻用书信向玉宁国尹千洵请婚。原以为佳偶天成,却没有想到她成了你的太子妃。”沙落痕嘲笑着自己,也嘲笑着自己亲手制作的瑶琴。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钟子期。你和她的故事,不用告诉我。”尹睿详恢复王者的高傲。
“我也说过,我不是俞伯牙,你和玉妍的故事也不需要告诉我?”沙落痕反唇相讥。同样也拥有王者的霸道。
看来他们都有些失态,也许他们的生命之中某些因子是那么的相似。尹睿详起身道:“你的鸽子应该已经飞到了目的地,但是我必须让你知道,睿昭的二十万军队已在回朝途中。如果这时加上我的十万护城军,我想你们希繁国毫无胜算。”
他再也无法小看眼前的尹睿详,他并不愚蠢,也并不文弱。“你见过那只鸽子,为什么不拦截它?”沙落痕问。
尹睿详笑笑。“因为我知道有人会这么做。”尹睿详一副天机尽知的样子。
沙落痕也笑了。“鸽子不过是掩人耳目。我父皇这一招叫做废长立幼。就算你们让我作人质,希繁国还有沙落晖,我父皇绝对不会动摇。这些日子,你们的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却不知道魏总兵已经逃走。”
“不管他是否真有这个本事逃走,我都必须告诉你,停止这场战争,我不喜(…提供下载)欢杀戮。”睿祥好言相劝,但到底两国是否动干戈,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是吗?要停止战争,你把丁斯薇还我。她不可能溺水而死。”
正在这时,宫女巧云匆匆赶到。她快步上前,附在尹睿详耳边,小声地说:“禀皇上,太子妃已经回到东宫了。”
该不该把她还给她,他犹豫着,最后他拂袖而去:“她已经死了,退不退兵全在你。”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自投罗网
如今的尹睿详早已搬离东宫,住进了祥龙殿。而丁斯薇毫不知情地在东宫外痴等着他。巧云在前边急切地领路,睿详则是一脸平静地向前走着。
东宫的石阶上落魄地坐着一个女子,发丝凌乱,衣服龌龊不堪。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就是那个拥有倾城之貌,弹得一手好琴的女子。丁斯薇虚弱地说:“我可是日夜兼程才赶回来的。”
“是你爹让你回来的?”看着乞丐状的丁斯薇,他感到很解恨。
丁斯薇轻轻摇头:“不,是我自己回来的,我说过你的墓室住起来很舒服,我都舍不得离开,所以我回来了。”
“太子妃娘娘,哦,不!皇后娘娘,这一回可不可以不要把奴婢带进去了。奴婢还是比较喜(…提供下载)欢阳光。”巧云急了,呆在墓室的日子已经够她受的了,丁斯薇还想重复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她叫她皇后,那么说,现在尹睿详已经是皇上了?可为什么还没有昭告天下。“你是皇上了?”丁斯薇问。
他现在穿戴已然不再是太子,丁斯薇不仅责备起自己眼拙来。
“巧云,她不过是朕的囚徒,她配做皇后?”他挑衅地看着丁斯薇。
“后宫之中,天地就局限在高墙大院内,试问这些与世隔绝的妃嫔又有哪个不是你的囚徒。”丁斯薇还以同样凛冽的目光。
丁斯薇说得很正确,宫闱之中,后妃们虽然锦衣玉食,但是她们不过是高级的囚犯罢了。纵然她们轻歌曼舞,才华横溢,也不过是帝王的娱乐品。
“你的行踪已经暴露,还来自投罗网,这个游戏就不好玩了。你走吧!”看在她主动回来的份上,这算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你还和以前一样囚禁我好不好?”丁斯薇将双手并在一起,等着被她带走。
天底下竟然有甘做囚徒的人,尹睿详觉得不可置信。“立刻给我滚!”尹睿详一阵怒吼。
早知道尹睿详是不会再让自己进去的,对待他这种人就不能嗲声娇气的。“你那个乌七八黑的墓室我的确没有多大意思,我只是想见识见识那些没有被烧掉的曲谱而已。”
“你知道这件事?”睿详问。
丁斯薇点点头,为了再一次成为她的阶下囚,她必须对他威逼利诱。果然奏效,尹睿详捉住她的手,走向了长思墓。
承恩殿灯火通明,丞相丁慕德和太后江月娴还在商议朝事。如今的他们正计划着如何改元建制。
“丞相,哀家说过,只要详儿成功称帝,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你的小女儿丁斯诺,聪明可人。哀家有意让她做皇后,你意下如何。”
“禀太后,小女资质驽钝,自幼已经许配给迟安国二王子。”
初次被拒绝后,江月娴没有继续,轻柔地品着手中的茶,许久她说了一句:“看来丞相愿意与小国结亲家。”
被看出端倪的丁慕德,立刻跪下:“太后恕罪,我那女儿性格浮躁,恐怕伺候不好皇上。”
太后恢复和颜悦色:“你是担心,斯诺会如同斯薇一般凭空消失。哀家向你保证,皇上绝对不会再犯错误了。”
丁慕德原定的计划又被搅乱,他只好先答应着太后,再慢慢从长计议。“如此,太后,丞先告退,待丞与小女商议之后,再禀报太后。”
江月娴点点头。如今天下动荡,如果没有丞相替她孤儿寡母稳住阵脚,那么朝野之上睿详的江山也坐不长久。再加上如今希繁国虎视眈眈,迟安国虽然风平浪静,但是一旦丁慕德与之联姻,那么玉宁国就不堪一击了。
墓室之中,丁斯薇举着火把,难以掩盖住脸上的喜悦。这个地方并不值得留恋,但那一书架的琴谱,却召唤着她的灵魂。“听说宫中御音阁出现了大火,所有的书都燃烧殆尽,没有想到你竟然偷梁换柱,把最经典的藏到了这里。”
尹睿详甩开她的手。“如此机密的事情你知道?”
丁斯薇随手拿起一本。“我不仅知道,我还猜测那把火是你放的。”
丁斯薇看着尹睿详,等待着他的回答,而尹睿详根本就无心多言,他也近书架,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慢慢地翻阅起来。
见他不作回答,丁斯薇又问:“这些琴曲都是你为玉妍公主创作的吗?”
丁斯薇回头看尹睿详,可他仍旧不理会自己。她无趣地踱到了外室。
这些琴谱,都是自己为玉妍准备的,可她还没机会看到,就被大火烧死。既然如此,就让这些书也陪伴着她一起去吧。睿详把火靠近那些书籍,心痛地将它们引燃。
原本墓室内空气就不太流通,现在书被焚烧后浓郁的烟味传到了外室,丁斯薇清楚地看到他在放火。他要烧掉它们。“那些书都是我娘和清溪散人的心血。如果要烧,你就烧死我吧。”
“这些书也的确是我为玉妍准备的,现在她魂归帝所,我就把这些书送给她。”
丁斯薇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这么做,她挥动衣袖拼命地扑着火苗。“你把我烧死吧,我可以在阴间天天弹琴给她听。”
为了保护这些书,她连命也顾不上了,可引燃的火通过她的衣袖向她身上蔓延。
丁斯薇的挣扎,让他隐约感受到玉妍被烈火焚烧的惨状。他顺手扯下了厚重的帷幔,将帷幔铺在她的身上,丁斯薇身上的火熄灭了。可是眼前的书架已经火焰熊熊,她无法靠近。
看着他的无情,她眼中充满了仇恨。“为了你肤浅的爱,竟然抹煞了这么多乐师的心血。”
原本,他是想告诉她,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