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万年情-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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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羽臻眼珠子转了转,正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为首者便已发话。
“莲玉姑娘,请随在下来。”他摊掌往上,身微弯,作势“请”的动作,刘羽臻见状也未犹豫,举步随他走去。
越过庭院,拐了几个弯,眼前是间偌大的宴客室,专为高官贵人包楼宴客而开,越接近宴客室,女子低啜声越发清楚,门扉轻启一条缝,让刘羽臻双目能见,却又进不去,她凝视之,见姐妹们全倒地,除了被反绑外,身子倒是无恙。再眸转,慎视四周,惊见苏毓齐不同其他姊妹,被捆绑于柱子上,他头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为何要将他捆于柱子上?”她指着苏毓齐,心中有个底,却又不太确定。
“莲玉小姐,刘护卫轻功高强,不绑紧些怎成?”
果真!这些家伙把我和毓齐弟搞混了,不过这也好,我被抓总比毓齐弟被抓得好,至少我会轻功,能逃。
原是这般想,她旋身欲离,孰料身后传来穆清的喊声。
“是刘大哥啊!快来救我们、快来救我们,别走、别走啊!”刘羽臻闻言身子一滑,险些跌倒。
这死小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专给我捅娄子的!
“刘大哥?”男子眉瞬拧,扫了刘羽臻一眼。“难道你才是刘护卫?你男扮女装?”
刘羽臻心跳骤增,忙摇头,但见男子伸手欲捉她的肩,便下意识地沉肩侧身躲开。
“你会武!”
刘羽臻眉宇蹙起,暗叫不妙,蓦地剑芒劈空,挥成一道流光疾影,朝她划去,再次疾身闪避,这回男子不再留情,忙唤身旁手下一同加入战局。
刘羽臻东躲西藏,碍事的裙裾限制了她的行动,白芒倏闪,划破了她的衣袖,手臂瞬间沁出血来,她不禁痛呼出声。
长剑再起,行云流水般,她翻身一跃,退闪凌厉攻击,正准备夺取一人的长剑之际,房内响起了苏毓齐的叫唤声:“我是莲玉!放了她,我同你们走。”
这嗓音纤柔,是他的假音。
“不行!”刘羽臻叱吼。“我们说好从此祸福与共,同心同力的!”她脚一扫,身一翻,展双臂如大鹏金翅,趁大伙儿发愣之际,空旋合掌贴刃,夺取他人长剑。
“啊”蓦地一道激烈哀嚎声自房内传来,刘羽臻心一凛,忙不迭踹门入内,但见一名男子长剑划破女子的手臂,刘羽臻依稀记得,是较少碰面的花娘“云雨”。
“再反抗,这些女人都会因你而死。”刘羽臻惊得无法动作,男子长剑一旋,趁机架上她脖子,沉冷笑道。
“放了她,我同你们走。”苏毓齐假音轻柔,脸色却沉得可怕。
“不!我才是莲玉。”刘羽臻急得额角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明眸深望苏毓齐,就盼他别与自己作对。“你是男的,你怎可能当花魁,怎可能是莲玉!”
“我这三年假扮女人也未让他人发现,为何不能?且说莲玉不会武功,而你轻功又这么高强,还妄想假冒莲玉,更甚莲玉音感极强,能弹上几首好曲,你能吗?刘护卫。”苏毓齐带些傲气地扬扬下巴,可直视刘羽臻的眸子柔得似能化水。
“你你这个笨蛋!”刘羽臻气得跳脚,连泪水都气得夺眶,可更多的是自责,怪自己无用,身为他的姐姐,他的护卫,却无法保护他,反倒让他保护着。
“难怪适才我觉得有些怪异,总觉得这莲玉姑娘哪里不太对劲。”为首的男子摩娑下颚,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苏毓齐。“一听你的嗓音我便想起来了,真的莲玉姑娘嗓音轻柔,可不像那家伙这般粗鲁,倒未想过,原来真的莲玉姑娘是个假女人。”
苏毓齐瞳光掠颤,随即撇眸,蹙眉道:“别多说了,我跟你们走,放了姊妹们。”
刘羽臻深凝被松绑的苏毓齐,她不懂慕容府的人为何要抓他,一股浓郁的不安袭罩她全身,一颗心好似窒息,好似凿洞,好似淌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想将他深深烙入脑中,她恐惧这一别,将再也见不到这个刚结拜的好弟弟了。
“你们若敢伤他一根寒毛,我踏平慕容府也绝不饶你们!”她眸瞳一片冰寒。
苏毓齐闻言,眸芒调上轻柔,唇角淡噙笑,而后转身随为首男子往外步出。
“祸福与共,同心同力。”刘羽臻啮着下唇,嗓音微哽。“昨日才这般说,今日你就食言。”
苏毓齐闻言步伐一顿,背着她,手微举,轻轻地挥了挥,嗓音不高不沉的道:“替我照顾穆清。”
“你若不回来,我会虐待他的!”
苏毓齐摇摇头,似乎笑着,却因背着她而看不见。脚步声越渐减弱,人影越渐缩小,直至听不见、看不见,刘羽臻才正视架于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冷言道:“他都已走,还不放了我们?”
“现在还不可。”男子眸光透利冷笑。“再等一阵,用不着多久,就耐着点吧。”
“云雨受了伤,你就让她包扎去吧。”刘羽臻眼眸一转,见哭花了脸的云雨缩在一角,手因被反绑而无法摀住伤口,血正淌着。见此,她心中不免感到内疚,就因自己反抗,才造成她的受伤。
“刘大哥”穆清眼泪逤逤落下,稚嫩嗓音哽咽着。“姐姐不,哥哥会回来吗?”
“会的。”刘羽臻淡扬笑,那笑,是为了掩饰在眸中打转的泪,她阖眸不再语,沉淀心中的紊乱。
其实,我也不知毓齐弟能否回来
“没想到莲玉是个男儿身,鸨娘早就知道了?”一静下心,刘羽臻便听到其他姊妹们的私语声,即便被绑着也不忘聊八卦。
“我是知道,可主子传了命令,要我收了他,我能怎办?”
“咦?莲玉是什么身分?竟蒙主子钦点。”
“这我也不知,他怎都不说,就随他呗!倒没想到他能力这么好,仅一年就爬上王城第一花魁之位,可谁知他这么不识相,竟招惹了慕容府的人。”鸨娘撇撇唇。
不是他招惹,是慕容府的人招惹他的!
刘羽臻双手紧握,指痕几乎烙入掌心之中,她身子因愤怒而颤抖,却又无得发泄,只能气自己能力不足。
不知
捺了多少时辰,蓦然系在腰间的绣花包断了线,落于地,在地上洒出点点红花,有香料,也有碎银。
为何断了?
刘羽臻霎时怔愣,这线无人拉扯,且又不细,怎一声不响便断了?
她的心莫名地沉,似被掏空,窗外的风拂进,苏毓齐特有的香味弥漫整室,是绣花包里的香,还是熏风送来的味?
刘羽臻视线糊了,泪珠滴于香料上,融得更深、更红,似血一般。
突然,门扉被推了开来,她转明眸,眸瞳一颤,心脏瞬间揪起,泪水再也无法克制地滑落,与香料晕成血红。
清香依旧拂,人事已然非
卷二 第三十九节 夜探
这三年苦了你,以后有姐姐给你靠,若可能,我再带你回我家乡,当然,穆清也带着,保证你见了我家乡会吓傻的!
忆起昨晚同苏毓齐的对话,刘羽臻盈泪的双瞳更显幽沉。
毓齐弟未说,可是她知道,他潜伏于满花楼为得是什么,就因害怕孤单,所以他带穆清走;就因害怕孤单,所以不想与名剑山庄切断关系。当他俩彼此结拜成姐弟,几乎立即让他不再留恋,斩断与名剑山庄的牵绊,恢复男儿身。是以,至头至尾他要的就是亲情,一个能相附相依,一同生活与扶持的亲人,即便是没有血缘关系
犹记昨日毓齐弟笑着同她道:“这下除了得照顾穆清外,还得照顾你了。”当时她可是直接敲了他的头,回道:“有我这天才画家在,你就乖乖当你的大少爷吧!”
他俩秉烛长谈,谈古今中外大小事,谈群山峻岭,谈蜿蜒河水,谈着未来的目标,要一同走遍这个世界,看遍天下美景。
“哥哥睡着了吗?”穆清稚嫩的嗓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刘羽臻紧握苏毓齐的腕,他眸紧闭,似睡着,可脉搏却已无跳动,他身无半点伤,若说中毒却又不像,怎么死的?大伙儿皆感疑惑。
蓦地几张纸自空而降,落在苏毓齐的胸前,为首男子冷道:“这是三千两银票。”
“为什么”刘羽臻音沉而缓,略略玻痦费赖溃骸拔裁矗 �
不再管颈上白刃,她倏起身,拽住男子的衣领怒吼:“告诉我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杀了他?就让神玉绽光罢了,为何要杀了他?为何、为何!”她几近疯狂地拉扯,悲怆的心蕴满泪光。
“啧!若非重生公子下令别伤了你们,你这家伙还有得活命吗!”男子手执长剑冷啐一声,却因刘羽臻过于激动而划伤了颈,他见此,忙不迭收了长剑回鞘。
“重生公子到底是谁?是他下令抓了毓齐弟的?”她颈上沁着血红,虽痛,却不及心中的窒闷来得痛。
“这你就甭管了,三千两银票给你们再训练个花魁来,倘若嫌不足,来慕容府要。”男子将刘羽臻推开,冷啐了声,手一摆,唤了手下同离去。
刘羽臻多想追上讨公道,却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对方是慕容府的人,是家大业大的慕容府,自己只是个护卫,还是个身分不明的护卫。
“这个世界怎么这样?这般草菅人命,赏个钱就能解决?”刘羽臻双眸空洞无神,泪垂落,心寒极。
“哥哥怎么了?”穆清含着热泪,明知不对劲,却又不愿相信自己心中所想。
刘羽臻未回话,轻轻将苏毓齐抱起,过去觉得他很沉,而今却觉得不及自己那颗心还沉,她转首看向窗外红花,忆起他优美绝伦的琴音。
每当苏毓齐抚琴,红花似有灵,会微微颤动,他说是风拂,刘羽臻说不是,说是花朵在跳舞,却总被他嘲笑。
与他相识不足三月,却胜百年相处,彼此默契仿若相熟千万年,是交心的知己,也是结拜姐弟,以后她该去哪找这么好的弟弟?
毓齐如果姐姐得到了温灵琼璩,有可能唤回你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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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拂枝叶,红黄纷落地,九月初,风过消暑气,带来浓郁的秋意。
距苏毓齐逝世有一个多月了,自他去世后,刘羽臻与穆清便离开了满花楼,她未离开王城,而是在王城里租了间房,无事便教穆清识字与绘画。
这日,慕容府夜半静寂,树梢因风摇曳,传来飒飒声,带些诡谲的氛围。
一抹人影自瓦上纵身而下,足点地,伸手推开门扉,方入屋内便是一阵翻箱倒柜。
刘羽臻接连几日夜探慕容府,却一直找不到温灵琼璩,那块神玉好似消失一般,不在当初的书房内,也不在密室里,除了重生公子的落院她不敢去外,其他地方都探查过了好几遍。
“到底在哪里!”刘羽臻低咒一声。
温灵琼璩是天界神器,如果有它,说不定能唤回毓齐弟,她不确定,所以想得到,不为回地球,就为苏毓齐!
寻不着,她将被捣乱的物品归回原处,踮着脚,轻启门扉,慎视四周见无人后才蹬脚跃上屋瓦,此时她全身一袭黑衣,长发随意在脑后挽成马尾,面覆黑布,明显就是个小偷样。
“难道真得去重生公子那儿瞧瞧?”可是那个重生公子会妖术,她会怕啊!不过重生公子听不见、看不着只要别碰到他,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吧?
她抬头望月,蹙眉凝思一阵,忽起身,于瓦上一蹬,纵身飞过数间瓦顶,速如风送,疾比闪电。
此时万物俱籁,秋风送凉,月辉清光,映照着大地。
来到重生公子的落院,刘羽臻躲在屋瓦上,垂首探着屋内情形,依旧如上次前来那样,灰暗无光,就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却未点烛。
就在她犹豫是否该纵身跃下的同时,屋内传来一阵挑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彻。
刘羽臻低头看了看表,月光照射下,指针明显地走动。
已经十一点多了,是子时,这么晚重生公子还在抚琴,就不怕吵人吗?啊!对了,他自个儿听不见、看不见,莫怪他会这么做了。
刘羽臻翻了身,原欲跃下,却因听见熟悉曲调而滞住了动作。
漫漫悠声,柔中带劲,流转高亢,回荡空夜。熟悉的琴音,熟悉的曲,连停滞的点、走缓的音,都是这般的熟悉动人。
这琴音明显比上回来得动听,曲音忽湱然激昂,忽低沉悠扬,瞬息万变,是毓齐弟的琴音!她不会听错的,每当毓齐弟生气时,总以抚琴缓和心中的怒意,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首曲子!
刘羽臻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眸大瞠,拳握紧又松,松了又紧,忽纵身跃下,足沾地,提聚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