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万年情-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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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服的药是有煮给她喝,除了身上的伤口,以及大夫说的痼疾外,倒没让她发烧过。
后来想说这女囚也是死刑,而且白大人未再过问她,所以干脆什么都不防了,下手也更重了,她们以为只要逼她画押,以后什么事都没了,却没想到这女囚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依旧不愿画押。
前些日子不小心划断了她的筋,这下可好了,连笔也握不住了。原是想说改日找个会写字的人,直接帮她签了字,再让她盖上手印便好,可没想到今日白大人就来了,糟糕真是糟糕透了!
一股沉甸甸的阴寒溢于四周,白颜瑜双眸凝视着倒于地的刘羽臻,她黑发成块纠结在一起,几乎看不清她面容,整脸敷上一层深褐已干的血渍,血渍融上污腻的黑土,那双墨瞳也不如过往般清亮,唯有两道因泪水冲刷而现痕迹的浅白,划过颊上。
番外,不一样的婚礼 第一百八十二节 画押
第一百八十二节 画押
刘羽臻静望着白颜瑜。盈眶的泪水再度滑落于她的颊上,然而干裂的唇角却是浅浅上扬,她伸出右手,蓦然一顿,再缩回,改以左手撑起身,原欲握住铁栏支撑,却被入内的女狱卒给扶了起来。
“说话小心点,别乱咬舌根。”女狱卒于刘羽臻耳畔气声道,即是要她别告状,可却未想过,如今她的惨状就算不明说,白颜瑜也是明了。
刘羽臻未有响应,双眸仅是锁凝着白颜瑜,可是见他神情无太大的改变,她的心底不免漾着苦涩,然而念头一转,他本就憎恨着她,因为她是“灭了白家的凶手”,所以不管她受了怎样的伤,他无任何改变也是理所当然的。
罢了。她终是等到他了,目前还有要紧事得做,之后她便可脱离苦海了吧
白颜瑜神情淡然地睇着她,后自怀中掏出一张纸,并将之摊开,纸上写着她与刘苏的“罪状”,是她见了千百回,几乎能将上头文字背下来的状纸。
“画押。”他冷情地落下两字。
刘羽臻愣愣地看着他,忍不住,她闭上了眸,脸上的泪水倒因他的冷情而止住了,然心头所流淌得却是止不住的悲哀,如浓稠的血一般,令她无法不去在意,却不得不去忽视。
如今,她已分不清是身上的伤较疼,还是心里的伤较痛。
刘羽臻长睫颤抖,半晌再睁眼,已敛去眸底的哀伤,她虚弱地开口喃着,直视他的眼神却是决绝且清明的。
“我有话想单独同你说”
白颜瑜扫了女狱卒一眼,他俩见状,忙不跌将刘羽臻搀扶至木椅上,临去前神情掩不住慌张,脸色透着些许苍白,定是怕刘羽臻趁此之际告上他俩一状。
待他俩离去,白颜瑜将纸压于桌案上。桌上搁着一只毛笔与砚台,上头黑墨未干,他执起毛笔蘸墨,后捉起刘羽臻的右腕,欲将毛笔塞至她掌中,却被她疾迅地抽回,将手藏在身后,缓缓摇头。
白颜瑜眯起利眸,唇方启未落,便听闻刘羽臻声细如蚊的嗓音落下。
“你帮我签上我的名,届时我再盖上指印便好。”她抬首,漾着浅浅哀恸的明眸直瞅着白颜瑜。“要不,我先盖指印,你想签时便签。”
听见她的妥协,白颜瑜一霎那地怔愣,心头漾着不知名的感受,可以得知的,并非报仇的喜悦。
“可是在之前我想跟你打个约定。”
“你说。”
刘羽臻嚅着唇,感到喉咙甚干,以左手执起安放一旁的茶壶,然而却发现连施力倾倒壶嘴。都可令她全身颤抖不歇。
刘羽臻无力搁下茶壶,望着空杯轻叹,未几,白颜瑜执起茶壶,默默地将空杯斟满,后将凉茶推至她面前。
“谢谢”刘羽臻淡敛长睫,浅噙着笑,执起茶杯低低啜饮。
白颜瑜无声地凝锁着她,那眼神看似冷静无波动,殊不知他心湖是怎生颤动,他说不出关心她的话、可怜她的话,因为他是恨她的,恨她灭了白家。
看她现在这模样,他应该笑她活该、他应该要开心才是,可他笑不出来,甚至想让那两位女狱卒尝尝与刘羽臻相同的疼痛滋味。
“我先问你,你过去说不恨我封印你万年可是真的?”
白颜瑜深凝她好一阵子,后点头道:“嗯。”
“白颜瑜我不知该怎么证明我不是害怕你、讨厌你,我不知该怎么证明白家灭门案非我所做,可是我愿意画押。我画押不是为了白家灭门案,而是为了我们彼此的关系,我想我们终该告一段落了。”
刘羽臻伸手压住纸张,将之往自己方向拉近,浅叹道:“兴许对你而言,我盖上这指印是为白家灭门案而负责,可是对我而言,却是还清我们过去的债,我这么说你可愿意接受?”
“什么?”白颜瑜拧双眉,心底原漾的情感瞬间被波涛的愤怒所淹盖。他双瞳再次覆上一层冰霜,为刘羽臻一再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愤怒。
“别恼。”刘羽臻看得明白,知道他心里的不满,可如今她说什么都没用了,能做的也只能这样同他打约定。
因为白颜瑜害死她的原因全是误会,倘若她要怪罪他、要憎恨他,也是有理由的,但冤冤相报何时了,而如今只好借以他之手,当作为过去她封印羁罗万年而赎罪,如此一报抵一报,她也不用再心存亏欠了。
“白颜瑜,你以羁罗之名,与我订下这个约定吧”刘羽臻伸出瘦如枯骨的右手,握住他那张纤长的大掌,嗓声轻弱的道:“我画押,你报仇未来我们不再有关系,一切打平如不相识,你不要再伤害百姓了,而我也不会回天界了,我们不再相见,永远永远。”
“我不会伤害百姓的,就算我是魔我也会克制住。”
“我担心的不是现在的你。现在的你无半点魔息。”刘羽臻阖上眼眸,语调轻缓,幽幽如丝,平静得似在谈论着他人之事般,浅浅淡然。“看到现在的你,让我想到过去的羁罗,只是我已不是过去的我了,我们彼此的相处也不如往昔。”
“说得好像你与身为魔物的我,有着不寻常的交情似地。”白颜瑜冷嗤一声,抽回手,不愿感受她那只干枯的掌。怕得是自己的心狠不下去。
“你说呢?”她睁眸,唇角噙着无奈的淡笑。
那笑不美,甚至有些可怕,白颜瑜撇开双眸,不去看她那双不再晶亮,灰暗的眼瞳。
“你不一样了呢”蓦然,刘羽臻感叹道:“对我,你不再假笑了,是因为我已看过你这一面,所以没必要带上面具了吗?”
白颜瑜无声地望着她一阵,后拧眉道:“不多说了,你说什么我应了便是,画押吧。”
闻言,她淡敛羽睫,再落一叹。
其实她很不负责任,想要以死解脱,一走了之,不再管凡尘之事。
届时由砍头致死,外加现今身上的伤又如此惨烈,死后变回灵体的锦玥,也会因如此伤重而有所影响,得花几个月,或是几年的时间调养。反正宇宙之大,有的是地方可以躲藏,或是到时候回地球看看父母。
忆及到父母,刘羽臻原是淡然的神情骤转哀凄,她咬着干裂的唇,泪水陡然夺眶,无法遏制地淌滑而下,白颜瑜见状为之一愣,后拧起双眉静看着她。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不起,女儿也没有办法
“怎么,可是后悔了?”
刘羽臻摇摇头,以衣袂拭去泪水,半敛长睫睇着状纸,后抬眸道:“你有带印泥吗?”
见白颜瑜摇首,她转头往身旁的一个木箱看去。内装各种折磨人的器具,其中正有当初拿来威吓她,却不小心划断了她的右腕肌腱的匕首,使得现在右腕无法灵活活动。
刘羽臻以左手抓起匕首,在白颜瑜未及反应之际,已划破了右手拇指,自末梢传来的刺疼,未令她表情有丝毫牵动,刘羽臻以鲜血代替印泥,压覆于状纸之上,后推至白颜瑜的面前,淡然道:“如果可以,请早点行刑吧。”
反正早晚都要死,她只想快一点,快一点远离这种如生在地狱一般,痛苦难耐的日子。
接过状纸,白颜瑜紧抿唇望向她渗血的指,气氛陷入沉窒,再抬眸,他平静地与她对视,淡淡地开口道:“我尽量。那么最后,你有什么话想说?”
刘羽臻淡敛长睫,唇瓣一启一阖,却未发出丝毫嗓音,白颜瑜凝盯着她嘴型,却猜不出个完整的字句来。
番外,不一样的婚礼 第一百八十三节 刑场
第一百八十三节 刑场
她好想回家、好想爸妈、好想同学。当初说会回去,她却一直未回死后的她就算回去了,也不再是原本的她了。
白颜瑜到来的那日,也让她换回到原本那间舒爽且大间的牢房,狱卒大哥已不在,倒是换来了一名女狱卒,这名女狱卒甚少言,动作却是轻柔,刘羽臻习惯唤她狱卒姐姐,其实那位女狱卒年纪已可以当她妈妈了。
狱卒姐姐会按时煮药,且将原本的两餐改成三餐,起初餐餐为粥,后来刘羽臻干瘦的身子较有长肉,身上伤痕也开始结痂不再化脓,这时改为一天两餐,食物则换为一般白饭与青菜。
再次,刘羽臻觉得自己又不像囚犯了,只是这回她不会再开口聊天,她变得很静默,她知道会有如此待遇是因白颜瑜的关系,她想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只是如果哪日。他发现自己自己错了、误会她了,不知他会怎么去面对这样的真相。朋友啊不管如何都不再是了,只要他是羁罗的一魂,总有一天会让羁罗收回,这条不牢的羁绊便也会应声断裂。
有的时候她会感叹自己所追寻的只是一场梦,到头来总是一场空,可蓦然回首,却发现这条路上烙有她走过的痕迹,虽然很短暂,却也值得回味,她没有白来。
死亡对人类而言是可怕的,可是解了一桩纠缠万年的情事,对她而言却是好的,眼下,或许她这一生的结局是好是坏,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
刘羽臻阖上眸,由两位狱卒架出牢房,枯等了三周,行刑的时间终于到了。
出了牢房,外头天气晴朗,虽然时已冬初,然而正午的日阳却也毒辣,天际是一片蔚蓝,她想这也好让她热晕,一刀下去才不会太痛。
一路上她的心情异常平静,上了囚车放眼望去,连同她在内的死囚全都与刘苏有所关连。然而这些人之中,只有她的衣着是最干净的,也只有她的长发有梳理过,那是离开前,狱卒姐姐为她打理的,她不知道是白颜瑜要她这么做,还是她自己想如此。
刘羽臻常常觉得,白颜瑜对她的恨其实不似羁罗对她那般重,又或者当初在府邸的相处,令他的恨意有所降低也说不一定。
囚车压路,沿途颠波,四周的喧嚣声无法翻动她平静的心湖,这种平静好似睽违已久,兴许便是当初吃下封心丹所拥有,只是她不知道,是因不感害怕而平静,还是因为甚为害怕反倒平静。
臭烂的水果、腐败的蔬菜,一一砸在刘羽臻的头上、身上,当然不只她如此,前列囚车上的死囚也是如此,四周响起的臭骂声。有叛国贼、卖国贼等字眼,刘羽臻的心湖依旧静如死水。
下了囚车,众人一一被推往刑场,刑场位在人多的市集,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以此杀鸡儆猴。刘羽臻排在最后一位,台上的监斩官朗声念清罪状,是她的、不是她的,她都闻声掠耳,不去在意了。
不知捺了多久,到了亲人送上最后一餐的时刻,这时,有人上前解开了束缚刘羽臻的枷杻,这是让死囚能好好吃上一顿饭,在这世界没有所谓的诛九族,所以逆谋等重罪未连累刘苏的亲人。
刘羽臻转首一瞥,见所有犯人皆有亲人上前拥抱,哭成一团,还有送上最后一份餐食,唯独她在这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刘羽臻淡敛眸瞳,耳闻凄惨的哭嚎声,平静的心湖此时如一粒石子进水,激起阵阵涟漪,她垂首静待时间的流逝,抚平心湖的波动。
没有人来送她最后一程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她如此告诉自己。
蓦然,眼前出现一个篮子,篮子内传来阵阵飘香。好似卤鸡腿的味,刘羽臻见状心下一愣,猛地抬首望之,惊见过去的狱卒大哥,他神情有些感叹,蹲在她前方。
“吃吧,最后一餐。”
“你怎么会”刘羽臻愣然,从来未把他放在心上的人,甚至未有深交,竟是最后送她一程之人。
“唉别瞧我这样,我看人很准的,我知道有些事情是逼不得已,你定是被刘苏给逼迫,要不然不会做出那等事来。”狱卒大哥蹲下了身,打开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