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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江湖奇士-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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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逸白衣客道:“可是我要永远成了李三郎”
  东门长青道:“别的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今后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怍地,是不会辱没李三郎这三个字的。”
  转身要走。俊逸白衣客伸手一拦道:“慢着,你还没有制我穴道。”
  东门长青道:“不用了,等你将来负了罗姑娘时我再找你不迟,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的。”
  迈步往梅林行去。
  俊逸白衣客一阵激动,满脸羞愧色,低头跟了上去。
  青衣少女坐在一株梅花下,靠在树杈上,一颗乌云玉首低垂着,跟睡着了似的。
  那一竹篮梅花瓣儿,仍放在她身边,没多也没少。
  东门长青在她白皙、晶莹、娇嫩的粉颊轻轻拍了一掌。
  青衣少女美目一睁,头一抬,一个娇躯突然弹了起来:“你这个老”
  俊逸白衣客轻咳一声道:“小蓉,不可对老人家无礼。”
  青衣少女一只玉手已然到了东门长青的胸,入耳这话,硬生生地沉腕收势,她发得快,收得也快,转过脸去叫道:“李相公!”
  俊逸白衣客堆着一丝轻淡笑意,道:“这位老人家是我的忘年交,平素最喜欢捉弄人”
  东门长青道:“我尤其爱捉弄漂亮的小姑娘。”
  青衣少女脸一红,低头说道:“老爷子,您见笑了。”
  东门长青哈哈一笑道:“姑娘快去拿这些梅花瓣泡酒吧,我要是不急着走,还能赶上喝一杯透齿香,待会儿由我这位兄弟代我给一份见面礼,算我赔不是吧。”
  青衣少女浅浅一礼,道:“谢谢老爷子。”
  俯身提起竹篮,带着一阵香风飞步而去。
  东门长青故意提高了话声道:“美而慧黠,谢家侍婢也不过如此。”
  只听那青衣少女的话声迢迢传了过来:“再谢谢老爷子!”
  东门长青缓缓敛去了脸上的笑意,道:“走吧。”
  当东门长青跟俊逸白衣客走出梅林的时候,飘香小筑的主人,那国色天香、风华绝代的罗绮香,跟那青衣少女已候在那座横跨碧水的朱栏小桥上。
  东门长春赶前几步,老远地便含笑拱手:“不速打扰,已属孟浪,怎么敢再劳罗姑娘芳驾亲迎。”
  罗绮香袅袅走下朱栏小桥,娇靥上带着一抹羞红,含笑答礼,道:“应该的,老人家莅临,飘香小筑蓬筚生辉,小蓉都告诉我了,失礼之处罗绮香这里代为赔罪。”
  东门长青连忙闪避一旁,道:“罗姑娘这是折我,我怎么敢当,我这个人一向玩笑惯了,罗姑娘不加怪罪我已经是很知足很知足了。”
  俊逸白衣客有一丝儿不安,也有一丝儿怯缩,也有一丝儿羞愧,强笑说道:“香妹,这位就是威震武林的名捕东门长青”
  罗绮香微微—怔,那清澈深邃的目光也为之一直:“噢,原来是东门老人家,我怎么也没想到三郎的忘年之交会是东门老人家。”
  东门长青笑笑说道:“我这位三兄弟他捧我了,说什么威震江湖,武林中的朋友都把我这个吃公门饭的人当成了毒蛇,见着我就躲得远远的,只有三兄弟他不嫌弃我”
  罗绮香倏然一笑道:“养鹅的人家不怕毒蛇,我这飘香小筑,永远欢迎老人家,请进去坐吧,我这就叫小蓉去准备一壶‘玉色冰魂铁心雪骨一品香’去。”
  她侧身让客。
  东门长青为之动容:“好一个玉色冰魂铁心雪骨一品香!”
  小楼上临那一排朱栏摆着一张竹几,三张竹椅。
  俊逸白衣客跟罗绮香并坐,一个是俊逸洒脱、风流倜傥,一个是天香国色、清丽如仙,任何人看都会以为是天造—双、地设一对的璧人。
  东门长青坐在他两个的对面,竹几上摆着一把银壶,三只琉璃盏,还有一只玉盘,玉盘里放的是几色鲜果。
  小蓉拿起银壶斟酒,酒入琉璃盏呈琥珀色,好美、好香、好引人。
  罗绮香伸出那柔若无骨,根根似玉的柔荑,提起了她跟前那只琉璃盏,望东门长青含笑道:“我最不擅酿酒,味儿嫌俗了些”
  东门长青道:“罗姑娘客气,玉色冰魂铁心雪骨一品香味儿要还嫌俗的话,世上就没有仙品了,我借花献佛,敬二位一杯,愿二位神仙”
  俊逸白衣客突然站了起来,玉面煞白,颤声说道:“老人家,我羞煞愧死”
  东门长青一惊差点没把酒溅出来,忙道:“三兄弟,你这是”
  俊逸白衣客苦笑说道:“老人家不要叫我三兄弟了,我不配”
  东门长青站了起来,道:“三兄弟,你”
  俊逸白衣客一双星目微现红意,道:“老人家,与其让我忍羞愧负疚一辈子,不如让我心中坦坦然地伴香妹一生,我现在当着老人家对香妹实话实说,香妹要不能原谅我,我立刻即席自绝以谢香妹,以赎前愆!”
  东门长青怔住了。
  俊逸白衣客霍地转过脸去,望着罗绮香道:“香抹”
  罗绮香突然浅浅一笑道:“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俊逸白衣客一怔,道:“香妹,怎么说,你,你已经知道了?”
  罗绮香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已经知道了。”
  俊逸白衣客道:“香妹,你,你知道什么?”
  罗绮香道:“我知道你不是李三郎。”
  俊逸白衣客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罗绮香浅浅一笑道:“还记得当日你我在这座小楼上戏为琴棋书画不?我那是有心考考你,你在这几方面的造诣不差,但却远不及传闻中的李三郎”
  俊逸白衣客道:“那香妹怎么还对我”
  罗绮香微傲垂下了玉首,道:“那时候你我已经相处过一段日子,欢度过一段美好时光了,你的人品所学虽然不及传闻中的李三郎,但放眼当今已属少见,我情难自禁,尤其李三郎是个只限于传闻而不得一见的若有若无神秘人物”
  俊逸白衣客一阵激动低下头去,道:“香妹,我感激”
  罗绮香抬头道:“你也不用这样,这是两厢情愿的事,以你的人品所学论,我并不算委屈”
  俊逸白衣客转身望着东门长青道:“不是阁下我没有今天,这一切都是阁下所赐,我永不忘阁下的恩德。”
  东门长青定了定神,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我只能说这一切太出我意料之外了,这也许就是上天给知过回头、光明磊落的人一个报偿,两位本是天造一双、地设一对的壁人,飘香小筑明真相,从此相偕到白头,应是一段佳话”
  罗绮香道:“谢谢老人家,老人家性情中人,具菩萨心肠,撮合之恩,玉成之德,罗绮香永远感激。”
  东门长青笑道:“说什么撮合之恩,玉成之德,说什么感激,倒是我这个人见人厌,人见人恨的公门中人又多了两个朋友,又多了—个可以喝酒的地方,确实值得高兴,值得大书特书”
  抬手—举琉璃盏,道:“现在我可以敬二位一杯了吧?”
  俊逸白衣客—抬手,道:“别忙,要敬该由我跟香妹敬阁下一杯,兄是”
  齿启动了—下,欲言又止。东门长青目光一凝,道:“如今彼此已然不外,今后我可能是飘香小筑的常客,兄弟你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俊逸白衣客道:“我要问一问,阁下真是东门长青么?”
  东门长青一怔,旋即笑道:“这倒好,你们的麻烦没了,我的麻烦却来了,这年头的好人真是做不得”
  俊逸白衣客道:“我有十分把握认定,我是当今头一个见着三郎李清狂的人。”
  罗绮香娇靥上掠过一丝异样神情,道:“我也这么想。”
  东门长青看看俊逸白衣客,又看看罗绮香,突然笑了:“我今天也拿李三郎,明天也拿李三郎,想不到我自己却成了李三郎”
  罗绮香道:“唯有这样才让人绝想不到你是李三郎。”
  东门长青耸耸肩,笑道:“想不到李三郎却是这么—个糟老头子!”
  罗绮香道:“也唯有这样,才能避免许多无谓的麻烦。”
  俊逸白衣客点头说道:“香妹说的对,我也不相信李三郎会是这么一副形象,绝不相信。”
  东门长青笑了笑道:“信与不信,那也只有任凭二位了!”
  俊逸白衣客还待再说。
  东门长青一举琉璃盏,道:“是我敬二位也好,或是二位敬我也好,千万别再耽误我这杯玉色冰魂铁心雪骨一品香了。”
  俊逸白衣客跟罗绮香都笑了。
  俊逸白衣客道:“我跟香妹敬阁下。”
  一杯尽饮,东门长青只觉清香透齿,赞不绝,放下琉璃盏接着说道:“别的不谈,单凭这‘玉色冰魂铁心雪骨一品香’,要不是另有公事在身,我绝舍不得猝而言去”
  俊逸白衣客道:“怎么,阁下要走?”
  罗绮香道:“岂非太以匆匆?”
  东门长青道:“你们飘香小筑的‘玉色冰魂铁心雪骨一品香’只要不空,我以后有的是喝酒机会,我都不愁,二位又愁什么?”
  一拱手,转身要走。
  俊逸白衣客伸手一拦道:“阁下难道不问问我是谁?”
  东门长青道:“固所愿也,未敢请耳。”
  俊逸白衣客道:“阁下,我复姓皇甫,单名一个玉字。”
  罗绮香美目一睁道:“风流剑客玉潘安?怪不得!”
  俊逸白衣客皇甫玉赧然一笑道:“香妹,别臊我了。”
  东门长青深注一眼道:“原来是久仰大名,一直无缘一见的‘风流剑客玉潘安’,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皇甫玉道:“比起三郎李清狂来”
  东门长青道:“年纪要轻得多。”
  皇甫玉道:“阁下怎知?莫非”
  东门长青道:“我仍是那句话,任凭”
  小蓉突然掩叫道:“哎唷,老人家的胡子怎么少了一绺?”
  东门长青看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慧而黠,只是这种胡子胡根在肉里,掉不了。”
  罗绮香叹道:“阁下心智之高,应变之快,不愧当今第一人!”
  东门长青倏然一笑道:“谢谢罗姑娘,有句话现在我也好出了,三百天后我要向二位讨个红蛋吃。”
  转身下楼而去。
  皇甫玉红了脸,罗绮香的脸更红。
  第五章 愁更愁
  有人说:酒入愁肠能化为相思泪。
  有人说:藉酒浇愁愁更愁。
  又有人说:酒能误事。
  尽管酒入愁肠化为相思泪。
  尽管藉酒浇愁愁更愁。
  尽管酒能误事。
  却有人“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更有人举杯高歌:“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其实,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究竟有什么样的效用,那要看喝酒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喝酒。
  就拿写文章的人来说吧,有的人喝点酒能助长文思,启发灵感,有的人酒一沾唇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在前者跟里,一杯洒千金不易。
  在后者眼里,他能把酒当成穿肠毒药。
  有些东西在某一时候、某一场合甚为适用,但换个时候,换个场合,它就大不适宜了。
  酒不同,接风洗尘;兴高采烈时用酒,东门之宴,长亭饯别,黯然魂销的时候也用洒。
  生孩子,做满月,生辰祝嘏用酒。
  死了人,设道场,做法事时却也用酒。
  盛宴一桌桌,宾主满厅堂的时候能喝酒,一个人独坐斗室,鞋袜一脱,—只脚往板凳上一踩,一壶酒,一包花生米,两块豆腐干,也能喝酒。
  感谢老天爷让世上有了酒这么一样妙东西,要不然真不知道世人的日子怎么过?
  小竹棚子盖得挺雅致。
  —色的竹桌竹椅,干净,也不俗。
  这个人临窗坐着,手里举着一杯酒,微皱着眉锋,若有所思,像在想什么心事。
  这个人长得相当英挺,雪白的一件长衫,连一个污黑点儿都没有,罩在他那颀长的身材上,不但益显英挺,还透着洒脱飘逸、超拔脱俗。
  看上去这个人近三十年纪,长长的一双眉,眼角儿微翘的一双凤目,脸庞略嫌瘦了些,脸色也显得有点苍白,像刚害过一场大病。
  竹棚子里座儿上了七八成,挺不错的生意。
  喝酒的什么样人都有,有老的,有少的,有衣着鲜明,旁边站着下人的有钱老爷,也有卷着袖子、露着胸膛的贩夫走卒。
  这都不算怪,怪的是竟然还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姑娘。
  竹棚子里的酒不错,驰名遐迩,好酒贪杯的趋之若骛,可是曾几何时这两个大姑娘往竹棚子里一坐,竹棚子里的酒马上就淡多了,要不是大伙儿的心没放在酒上,准有人拍桌子骂掌柜的酒里掺了水。
  两个大姑娘的确动人,也的确比酒还美还香。
  不说那两张吹弹欲破的如花娇靥,单那两副成熟的玲珑胴体,跟那对水汪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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