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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朱颜誓-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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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望贤妃忍耐多时一击而中。――而这却是安排在你失败之后暗藏的一着,你未动手,已先想着完败。”

锦瑟负气转过脸去:“嘿!这都是我的事情,你不赞成,何必问东问西,我倒疑你刺探机密转头邀功。”

临止道:“明知你在走上绝路,也教我不管你吗?我办不到。”

锦瑟哼了一声,嫌恶地甩开他的手:“谢了,你对我不闻不问那才是真的为我好!”

临止得不到切实的答案,只得走了,心想:“锦瑟这次出手,必然是不见鲜血不停手,而付出的必定是她性命的代价,我又怎能眼睁睁看她走向绝路?”当此时机最好是能把云罗和锦瑟分开,唯一途径就是锦瑟出宫,可是这也未必行得通,锦瑟出宫需要一个理由,他在皇帝面前虽是得力,也不就意味着一手通天,更何况皇帝十分多疑,上次把锦瑟调出莳慧宫他必然已经察觉到什么,如若有更进一步的请求,反而容易让皇帝生出戒备之心,倘然如此,则是自己亲手将锦瑟送上绝路了。

与其让皇帝对锦瑟起疑,倒不如让皇帝对云妃起疑。云妃装疯卖傻,知者渐众,皇帝未必便蒙在鼓里,这一层用以遮羞的假象撕开,逼得皇帝不能不过问,总也能使云妃暂时收敛。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女主不是圣人,她借用方贤妃的孩子来试探皇帝的底限,这是第一步,远非最后一步,要说她这样是和锦瑟、小柳等人一样,那也无可厚非,人走上复仇之路很难再以善良来衡量,一个人在复仇的过程中完全避开无辜的人和事,只怕是很难做到。成为英雄败为寇,事实上,人的一生通常是这样来衡量的。

064 罗绮生尘,负你千行泪

云罗按定腹部,眉头微蹙,大半个月以来,腹中这个孩子一反从前的安静若死,时常折腾,有时腹部的不安牵动心脏擂鼓般捶,云罗隐隐猜到大约是有些伤了胎气,可是尚无提前生养的迹象,算日子还差两个月呢。她虽偷偷看了无数医书,也不过是强记硬背了上百本药物病体的纸上理论,真要对症下药治病,那是做不到的,然而这腹中的异象,她由始至终缄默保密。香吟看了出来,忧虑道:“娘娘又难受了,可别由小及大,要不要传唤太医来看看?”

云罗眉间薄薄流出一层厌恶鄙薄,道:“我但有一日自主,决不让那些污浊不堪的男人们触摸到我的身体。”香吟听她说得凛冽,不由默然,云罗又道:“这个孩子,要来也是孽种,活着固然烦恼,死也不谓可惜。”

话虽这样说,哪有母亲不爱儿女?何况她的怀胎更比常人辛苦,血肉相连几个月,即使最初是讨厌的,这些时候下来也不能不生出感情。香吟欲言又止,云罗道:“你想说什么?”香吟嗫嚅道:“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云罗看她神色,猜到七八分,断然摇头:“要是觉得不当讲的话,无需再提。”她阖目休息,心中苍茫遍是,香吟是从小跟着她的知心侍婢,但是渐渐就连香吟也觉得她报复皇帝的手段太过狠酷,旧时光寸寸如梦,她四肢残抱,如同荒海枯木任意浮沉,这种感觉无法描摩,更不愿诉苦,然而渐渐的大家都将只看到那个人对她的好,只看到她对他的狠,到头来只是她被人遗弃。

当人们认为他们自己不能首肯的时候,就连最普通的沉默也做不到,便自以为是的所谓劝谏或者旁敲侧击,然而人在事内、与人在事外,倒底哪个才是真正清醒?也许没有这样一个清醒的人,红尘颠狂至此,人人歇斯底里。

香吟怎么想得到她一句将出未出的话引起云罗杂念纷涌,但看她眼角慢慢洇出泪意,吓得抱住她道:“娘娘,你怎么样,很难受么?”

云罗摇首,翻了个身,借此拭去泪痕。

香吟中途被人叫出去,回来时满脸担忧,凑在云罗耳边低低说了两句。云罗沉吟:“我算到了锦瑟的所有,唯独算漏了临止,若留临止常在左右,说不好便破了我这个局。香吟,你找人请大总管过来一趟。”

忍着腹中的不适,她缓缓披衣而起,宝髻瑶簪,破例敷了一点粉,以使脸色看来无异于往常。

莳慧宫的邀请也正合临止之意,他早要到莳慧宫来走上一趟了。

还是八声轩,轩外铺锦为屏,云罗笑嘻嘻地垂足坐在绣榻上,玩着赵淑真送给她的一套新玩具叫做“玙е帧保僦估戳搜燮ざ裁惶б幌拢衫侗ǜ媪税胩欤晃⑽⒑吡松绦值屯钒谂帕恕2衫肚敢庑Φ溃骸岸圆蛔。笞芄埽锬锓⒘艘煌ê⒆悠饣岫胀嫔辖馄耍残硭砩暇拖肫鹄戳耍氪笞芄苌院蚱獭!�

临止未置可否,见当日捆绑锦瑟的柱子下面两个小太监卖力擦拭,随口问道:“在擦什么?”

采蓝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悄声道:“嘘――娘娘才就为这个发的脾气,嫌不干净呢?”

不干净?临止想这个地方天天有人擦拭,就算是那天染的血迹都该冲洗过无数遍了,采蓝偏不识趣,笑道:“她嫌这块地儿踩腌臢了,说贱人踏过的地儿,每天要用水冲十遍,用布擦十遍,最后这一块柱子上、地砖上,抹上十遍荟香。”

临止怒不可遏,面上微笑道:“很好,她说的好,你也记得好,不愧是莳慧宫得力的姑娘。”转身,“云妃娘娘。”

有光芒忽从云罗掌上亮起,那套“玙е帧北凰谂苏饷匆徽笞樱沟资腔疃耍朴窳髦值乒獯蔚诹疗穑缢屠稚绽懦梢簦坡拚粕先缤凶乓桓鑫薇呙览龅暮棋强眨匙潘子褚谎拿媾樱獠恿鞫O阋髋氖中Φ溃骸澳锬铮婷馈!币膊恢奕嘶蛟尥婢摺�

临止一步步走上前去,道:“云妃娘娘福泽深厚,宫中贱奴等辈难望所及,娘娘嫌奴才等脏,那是理所当然,便是不许那奴才从此足履践于此地,原也无可厚非,但只一点,奴才的命再贱,也是一条命,万望娘娘赐下以垂怜。”

他说完了,便沉默,香吟等敛了笑容,也沉默。云罗忽一抬头,笑道:“你说话真好听,配着音乐,再多说两句。”

临止唇角含笑,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无,字字吞吐如有杀气:“奴婢卑贱,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剩下一层子人面面相觑,云罗怏怏道:“香吟,大总管要杀人么?”

香吟道:“奴婢听来也是这个意思。”

云罗看着刚刚笼袖拾级而上的秋林,微笑道:“我要这杀气被皇上所知。”

皇帝近来每天傍晚时分他都过来一会,但不留夜,朝堂国事虽重,只要对着云罗一双秋水盈盈的清眸,便觉一天烦恼扫净。云罗的孕身,一向是不算很大,不过总也是很明显了,他摸着她的腹部,里面的孩子约摸有着灵性,只要他一来,就会动弹两下,他感受着掌心的震动,乐得哈哈大笑。

一抬头,见云罗左耳水晶坠子残缺一半,讶然惊噫,托住细看,这明珰呈水滴之状,形甚简单,耳垂以下缀以一根长长的细如发丝的银线,如今这颗水滴一分为二,那一丝银线却还险而又险的挂着半边水滴,坠而不落。这决是人力所致。皇帝问道:“是谁这样大胆?”

瞬息之间他想到两个人,一个是赵淑真,平常胆大包天,但她弓马虽精,于这微小暗器功夫殊不在行,跟着便想到临止,果然听到秋林看了看道:“回皇上,这是临止手法。”

皇帝面如锅底,沉声道:“临止,他来过,他来做什么?”

秋林却不回答,目视香吟,他当时不在楼上。香吟道:“奴婢愚钝,未能听懂临止大总管的话,他说的是什么,奴才的命再贱,也是一条命。”

她说听不懂,可是皇帝听懂了,望着这三人冷笑:“你们都不错,都是聪明人!”

香吟表情僵了僵,背心里顿时沁出冷汗,这个“你们”,自然也包括云罗的,皇帝何出此言?

只有云罗毫无所觉一般,笑吟吟地望着皇帝,她眼睛里似有种柔柔的醇醇的蜜酒倾泻出来,看得皇帝转不开眼神,心里加速跳动,仿佛喝下了满满一壶酒,他阴沉的面目缓缓舒展开来,伸手拉过云罗搂在怀里,吻上她的腮,由此往下,在她的脖子、肩头、胸前都烙上了深深密密的吻痕,肌肤之上吻出一层温酒熨烫似的红潮,他吻得有些凶狠了,从她有心跟着他以来,仿佛便不再有过这般的凶狠,云罗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他埋首在她胸前,终于不再动,云罗听见他潮湿而颤抖的声音:“云罗!云罗!”

云罗喘息微微加重,不能也不敢躲避,身子却僵硬起来,她犹疑地伸出手,想要抱住他的头,可是心里面如潮涌起的反感阻止她这样做,她脸一偏,泪水源源落下,瞬间有全功尽弃的灰心。

他抬起头来,注视着她悲哀而躲闪的眼神,清明的眼底有一片深莫可测的浓翳,藏得很好,可他还是看见了。

他一个人如游魂,行走在空空荡荡的御园之中。满园是花香的甜味,如同她肌肤的芬芳,馥郁中带着让人沉溺的邪意。

“我爱你,我始终都是爱你的。你虽是我的爱人,却从不知我这二十年是怎样黑暗悲郁的人生,我早已后悔不该把那些不应由你承受的暴怒加诸你身,云罗,你要怎样报复,才可以原谅我无知的发泄?我今无所他求,只希望你给我和你这一生一世携手走下去的机会,慢慢地你看到我真心品尝着的后悔。”

他把临止叫来,却不说话,仰望着璀璨星空,半晌方道:“临止,你是否记得,从前朕、你,还有秋林三个人,常在一处嬉戏,你和秋林不知哪里学来的一身本事,可是每当三个人对打,你们都只用蛮力,经常是打到三个人滚在泥淖地里爬不起来。那时秋林在服侍五皇子,你是洒扫内庭的小太监,都不是跟朕的人,为此打完那一架,常常回去受到重责。”

临止慢慢道:“奴婢不会忘记。”

“后来三个人都长大了,秋林心思最深,朕和你两个人都看不穿他在想些什么,但是临止在想什么,朕心明如镜。如果明明见着临止在往一个深渊里滑,朕总想极力阻拦。”

临止涩然道:“是,皇上明睿。”

皇帝忽作微笑,道:“有一事非你不可。”

临止道:“请皇上示下。”

“大相国寺罗汉堂首座闻晦,身份经查,原是西昌的大将军欧阳云和,降我东祺之后做了两年的殿前都司,而后一直到现在都下落不明。此人在我国久矣,决不能让他逃归故里。临止,你即时动身,把他的头提回来见朕。”

临止沉默了一会,屈膝跪下:“奴婢,遵旨。”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昨天的章节名拿来今天用比较好。

另,每天一更,写完了也来不及再细细瞧上一遍,其实这几天更得有些不满意,明天也许要停一天,修一修,改一改什么的。

065 九曲流觞剥新瓜

烽火倏起,皇帝日夜勤政,本就无意流连于后宫,这下关心得更少,除了惯常到莳慧宫坐一坐,其他哪儿都不到。妃子们深宫寂寞,不免自行找些消遣打发度日。第一次是由乔昭容发起,邀请诸女赴茶会,嗣后江昭容还席,由此下去你来我往竟尔成了习惯,人人都来参予并聚会游乐。

过了两天,乔昭容竟又发志聚会,特意煞有介事地一张张请柬分别送到每位妃嫔手中,人人大奇,这乔昭容也未免太过情热了,随即想到其家巨富,只要乔昭容高兴,天天宴请也不足为奇。左右无事,稍加推辞逊谢便也大都来了。

时未至夏,乔昭容办的却是一个瓜果会,当此幽树明花草长莺飞之际,九曲流觞明滟流波之上,乔昭容命船娘驾舟逐波,奉上香橙焕金,梨肉曜雪,猕猴桃玲珑芬芳,樱桃草莓累累垂垂,各种新鲜花果且伴有露水,以鲜花点缀,闻香心醉,睹色神迷,最奇的是连西瓜都有了,碧绿滚圆,衬着白玉翡翠盘子无比招摇。

赵淑真笑道:“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上有鬼无鬼我不知道,但是有钱能使瓜果提前成熟落蒂,这下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旁的妃嫔也都嫌乔屏云有炫富之虞,只是她位高,这席上二妃皆未往予,只有三位昭容算是相平,江韶莲一向软弱,其他人只好在心里想可是不能明着相讥,唯有赵淑真这句话,打中了大伙儿的心坎,忍不住纷纷就势取笑两句。乔昭容微微含笑,道:“大家别取笑我了。”意却甚为骄矜。

赵淑真端起琉璃盏,轻啜深红如浆的酒液,徐徐打量着乔昭容。乔昭容穿着一袭天水青色连衣连裙的织锦蓝袍,襟口挖以深领,微露的粉色抹胸之上,一排密密匝匝的璎珞金碧辉煌紧贴肌肤,沿胸一圈细小明珠,一动琳琅成音,腰间不束,仅以百褶收出窄腰形,悬垂着极长的七彩流苏,其下两侧分袂作孔雀展屏,中间是三层叠裙,每一层皆缀以数百粒细小明珠,行动间珠光含章。乔昭容是后宫诸女中最重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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