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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何处再有终南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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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对了,我还真是来搭讪的。我死皮赖脸地挨着她坐下。
  曾国藩都说,不为圣贤,便为禽兽,我路见美女搭个讪不行吗!
  我这番歪理让她无话可说,也或许她觉得和禽兽没什么人话好说,总之她开始赌气喝汤,咕咚咕咚的。
  第三部分 第85节:我们的缘分,到底有几多(1)
  何处再有终南山
  C apter8我们的缘分,到底有几多
  1
  七月末,台风越来越频繁地光临。
  天空像川剧的变脸一样,从晴空万里到乌云浓烈,再到晴空万里。
  屈志远打来电话,让赵真颜把积了不少灰尘的“沃尔沃”开到二市那一带去,“麻烦你当一次司机,今晚我们去见一个北京来的朋友,他找我借车。”
  当晚,那个被屈志远唤为“钱总”的朋友,接过车钥匙往楼下巷子里一按,看到了发出嘀嘀声的“沃尔沃”,有一些不满。
  “屈志远,你就开这车?至少也要是‘凯宴’吧!”又指指简陋的排档,“你就带我来吃这个?”
  但他吃了一口又惊艳了,“味道还凑合。”
  屈志远告诉他,“这是本市最正宗的酱油水海鲜档。”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就是跟他们有交集的人,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钱总看着赵真颜,假装不正经地说:“你就跟他这个小气鬼?白瞎了,跟我吧!”
  赵真颜笑而不语,这种时候,不说话才能应万变。
  钱总说明来意,“我忍那个姓张的忍了很久了。这次,他竟然敢把市民中心的工程给否了,换了另一个,他妈的他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
  “一个工程,至于吗?”屈志远看了眼房间的门,是关好的。
  “总价28亿,你说我至于吗?我就是要来指着他,问他是什么意思,惹急了老子撂他下马听说你跟他有交情?那你最好划清界限,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屈志远不动声色地说:“为这你还特意过来?”
  “这不是近吗!我昨天在香港,花了好几百,光是“江诗丹顿”就买了7块,女人太多了,麻烦啊。”
  好几百?是不是漏说了一个“万”字,赵真颜想,敢情有钱人的计量单位跟我们不一样。
  屈志远之前并不清楚钱总的来意,此刻也不愿意赵真颜听到太多,忙提起另一个话题,“那你托我那事?”
  “哦,你从前不是在学校混的吗?不知道许伯伯的四姨太怎么光惦记着那个毕业证。你找人帮她把毕业证补齐。”
  赵真颜终于忍不住,“四姨太,旧社会啊!”
  钱总惊讶于她的眼皮浅,“屈志远你找了一个多可爱的女人!对了,你还有个可爱的爸,宁可从省政协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也不肯去北京再当两年闲差,也好帮你多跑两年。”
  屈志远连忙给他夹菜,“先吃先吃!”又给真颜解释说,“我爸原来是他爸手下的兵,我俩算一起长大的了,开玩笑开习惯了。”
  钱总一听就来气了,“少跟我套近乎。你在那个姓张的面前怎么不说你我的交情了?项目立项总要你批吧,那个新项目你也要签字的吧,你也好意思签。你啊,眼光还是短。这次先不揪你,以后你要聪明点。”
  屈志远偷偷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你不会来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我一个人没这么大能耐,正好有人也想动他而已。”钱总饮一口汤,说得举重若轻。
  车借给了钱总,赵真颜就上了屈志远开来的那辆车。
  “他到底在说什么?”赵真颜其实并不是一个问题很多的人。
  屈志远走进家门才告诉她,“钱总”的父亲是何许人。
  赵真颜有些后怕,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干子弟,还是高干中的高干。
  “别放心上,他就是说话没个遮拦。”屈志远的表情轻松起来,“等你去浙江转一圈回来,正好是去登记的日子。你没反悔吧。”
  “有,正在考虑中。”赵真颜半真半假地回答他,令屈志远恨得牙痒痒。
  两个人耐着性子看完一部片,赵真颜边站起来边说:“该回宿舍了!”
  屈志远把她按回沙发上,“都要结婚了,今天你就别回去了好不好?”
  第三部分 第86节:我们的缘分,到底有几多(2)
  见赵真颜有片刻犹豫,他抓住时机发动了攻势。
  从前他们即使接吻,也是蜻蜓点水式的,赵真颜总在紧要关头推开他。今晚,屈志远似乎不再听她的指挥,拼命捕捉她躲闪的舌头。
  赵真颜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就像是自己一直敝帚自珍的一块领域,被人强行闯进来,还要改旗易帜,换个牌子挂上一样。她为什么不肯再和他进一步?这个答案她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想。
  趁他有些意乱情迷的当口,她鼓了鼓劲,一闪身避到一侧,站起来,“志远,不要好不好?”
  屈志远掩饰不住地失望,“非得等到结婚的那天?”
  “也不是,总之,今天不要。”她退到门口,心里也为刚才自己的举止失望——赵真颜,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不行,这样不行,结婚了我看你用什么理由来拒绝。
  屈志远苦笑道:“那就等到结婚吧。对了,你和那帮建筑系的,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她收到的通知是大后天出发,但她把心一沉,对屈志远说:“明天就出发了。”
  “那你是该早点休息了。走吧,我送你。”屈志远拿上钥匙。
  2
  年轻的秘书给赵真颜倒了一杯水,笑盈盈地说:“他去院长办公室了,您稍等一会儿。”
  赵真颜道谢,安安静静地在会议桌边等着颜昇。
  这是赵真颜所见过的最大的办公室,一张弧形办公台,像缎带一样在大屋子里弯弯曲曲地延展开,没有普遍意义上的桌子的概念,你爱占哪一段就占哪一段。
  几个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小年轻,从外面走进来,一看到她,目光就再也不曾挪开过。
  她不知何故,以为自己穿错了衣服,或者脸上有什么。
  赵真颜今天有刻意修饰过,编了一个麻花辫,“例外”的简单白色长裙,只是剪裁别致一点罢了。难道他们在笑话她故意装小?
  他们看出了她的窘迫,干脆走过来喊她,“嫂子!”
  赵真颜差点没跳起来。
  “以前看画就觉得漂亮,现在看到人,觉得我们头儿画得太差了。”年轻人总是伶牙俐齿。
  “什么画?”赵真颜大概也猜到了。
  “嘘,你可别和他说我们偷看了。谁叫他藏着掖着,让我们更加好奇!”有人说。
  “他的电脑背景图案啊,画了扫描的。”另一个人点拨道。
  秘书红着脸跑过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是——,您去他办公室等他吧。”
  说完,领着赵真颜进了“副院长”门牌下的那间屋子。
  采光很好,陈设简单、整齐,符合他的风格。
  也许是刚才那些人的缘故,赵真颜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电脑。
  她晃一下鼠标——已经锁了密码。
  她在框里随便输了123456,提示说密码错误。
  输他的生日,提示说密码错误。
  又换了一串数字,这回进去了。
  果不其然,电脑背景是一幅素描。
  头发梳得干干净净的她,穿着练功服,靠着把杆站着,眉眼舒展,却没有笑意。画技一般,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赵真颜仔细琢磨了半天,忽然意识到——是光影,“女孩”周身没有一丝暗影,所以显得和周围场景的阴影不协调。
  他是什么时候画的?
  她在电脑里找到背景图的文件,改动日期是两个月前,文件名是英文。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颜昇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下巴上也有青色的胡茬印——应该是几天没休息好了。可脸上神采奕奕,又好像是有高兴的事情。
  颜昇看到是赵真颜,有些不相信地环顾四周,然后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
  或者“好久不见”。
  又或者“原来是你”。
  
  这似乎是这种情景之下,一般的开场白。
  但颜昇是颜昇,不是别人。
  他第一句说的是:“你应该提前告诉我,我好去刮个胡子。”一边说还一边摸摸胡茬叹了口气。
  第二句说的是:“我就在想,谁这么胆大,敢冒充我老婆。”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
  第三部分 第87节:我们的缘分,到底有几多(3)
  “我保证不是我说的,我一来就被戴上了这顶帽子,我还冤呢。”她把显示屏扳过去对着他,佯装生气,“谁这么胆大,敢把我画得这么丑!”
  颜昇一时间脸红了,伸手把显示屏的电源关掉,“你怎么能知道密码?”
  她没有说实话,信口胡诌,“你不知道Windows是可以绕开屏保密码的吗?密码密码,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
  “你来做什么?”
  或者“御驾亲征有何贵干?”。
  又或者“怎么会突然想到我了?”。
  
  似乎是这种场景下,一般的寒暄。
  但颜昇就是颜昇,不是别人。
  他绕过赵真颜,径直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院长,我请个假出去一下好好。”
  赵真颜的脸上写着“你怎么知道我要叫你出去”这样的表情。
  颜昇微笑,“走吧!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出去说。”
  赵真颜抓起自己硕大的袋子,跟在颜昇后面,急急地表明立场,“不是一时半会儿,你这几天都有空吗?”
  颜昇停下来,“算你幸运,如果是一周前,肯定没有。但我们昨天刚敲定了一个方案,现在我时间富余。”
  颜昇的回答,诚实而保守。其实他心里在说,别说是几天,就算几年,几十年我都有时间。但他已经不敢再这样毫无保留,怕吓到她,因此只能煞有介事地说:“不过你可要告诉我,是去干什么。向单位请假容易,向家里那位请假比较难。”
  赵真颜果然喜欢他编造的这个“妻管严”形象,抿嘴笑笑,望着他说:“是正经事。”
  从规划院出来,阳光凶猛。
  赵真颜眯缝着眼睛找到一个能避暑的咖啡厅,慢条斯理地从袋子里掏出一摞资料、图纸。
  颜昇有些绝望地哀求,“刚从图纸里解放出来,别让我看这些好不好?”
  赵真颜咬了一口蓝莓慕斯,口齿不清地表达立场,“必须看,看了你肯定不后悔。”
  颜昇依言略略翻看,已经很惊讶,“哪来的?”
  赵真颜已经用龙卷风的速度吃完一小块蛋糕,“前年我去台湾,正好谢俊也在那所大学讲学。我要了他的邮箱于是我们一直保持联系。现在,他预备将9。21震后重建台湾邵族部落的经验带到四川去,需要助手。我就说,我有个朋友,可以试一下。”
  颜昇递一张纸巾给她,“你连谢俊这么偏门的建筑师都知道?”
  “哪里偏门,人家那么有名!你到底去不去?”
  “可我的市民中心新方案刚刚通过,后期还有一些工作。这是迄今对我最重要的一个案子了。”颜昇权衡了一下,还是说,“我应该能抽出一个月的时间,和他合作应该比较有趣。”
  赵真颜为他的改变主意欢欣雀跃,还不忘讽刺他,“不是合作,你只是人家的助手。”
  他不忿,“我知道,可我哪点比他差了?不过是他会寻找民众关注点罢了。”
  “行了,你岁数只有人家的二分之一,差点也没什么。”她从沙发里坐直身,“我去日月潭的时候,专门去看他为邵族人设计的房子。他会认真地为他们搭简单实用、没有气味的厕所,会为他们算怎样用最少的钱盖房子。比起那些所谓的‘大师’,比起那些拼命挑战结构、挑战空间的实验作品强多了。他才当得上是真正的建筑家”
  颜昇并不惊奇赵真颜对着这个领域的了解。他去过她的宿舍,连《再造柏林》都读,发表一些建筑评论,太正常了。
  “你应该有暑假的吧,自己为什么不去呢?”颜昇问。
  “我只是比较喜欢而已,可惜不会画图,也不会结构,要不我早就去了。颜昇,机会难得。我们这百来年的乡土建筑,灰头土脸,不美也不实用。去那边既可以帮助有需要的人,又可以留下一些有意义的作品,多好!”
  颜昇吸着杯里的柠檬茶,静静地听她说,又续了一杯饮料,“我们要坐在一个毫无情调的咖啡厅,聊一天的建筑美学吗?原来你今天是来给我进行专业启蒙的。”
  第三部分 第88节:我们的缘分,到底有几多(4)
  “的确要聊建筑美学,不过不是和我。他已经在四川,需要电话和你谈谈,所以我才给你带资料过来。”
  有一刹那,颜昇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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