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生死三八线-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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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楚莹笑了笑,给王勇摆好姿势,开始手术。
楚莹手里的几件手术器械不能说是简陋,应该用寒酸来比喻,两把止血钳,一把长把镊子,一把手术刀,一些止血棉加上一支缝伤口的弯针,最贵重的药物就是两支强心针,这还是用在关键时刻的,她就要用这些来拯救王勇的生命。
“动手吧,手不要抖,我都等急了!”王勇看着有些紧张的楚莹安慰她说。
楚莹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住心神,擦去伤口渗出的鲜血,果断的下刀,扩张伤口,王勇的身体不由的抖动了一下,剧痛让他脑子更加清醒,神经紧绷,但他很快咬牙挺住了,身体不再抖动。楚莹看了眼强忍疼痛的王勇,没有犹豫,低下头,察看王勇腹腔的内脏是否有损伤。
这个工作必须仔细,它关系到下一步的手术,没有无影灯,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仪器,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楚莹不断的让守在一边的卫生员挪动马灯,观察伤口内部的情况。还好,没有现内脏破损,楚莹松了口气,下一步就是要找到弹片,可是用眼睛根本看不到,她只能用手里的那把镊子一点点的在腹腔内探查。
王勇用毛巾堵住嘴,死死地咬住,双手抠住床板,努力保持着身体不动,镊子在腹中每一次轻微的探触,都会引起一阵痉挛,他现在明白了关公的刮骨疗伤不是那么好学的。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喊,不能叫,自己要保持一个战士最后的荣誉,一定要坚持住,不要晕过去,否则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楚莹小心的寻找着弹片,她的心更加紧张,虽然春寒料峭,但她额头上依然爬满了汗珠,手术台上躺着的伤员不止是她的战友、同学,他还是深深埋藏在自己心底多年的···
镊子一点点的深入腹腔,随着血不断的流出,王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觉得身体里的热量在一点点的流走,好像又置身于冰天雪地地战场上,冰凌密布的临津江里。
楚莹极力稳住自己的手,稍有不慎,尖利的镊子就会刺破娇嫩的内脏,引起大出血,那样依靠这么简陋的医疗设备不可能挽回他的生命。左边没有,右边又没有,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秀,她再次稳了稳心神,一定要找到那块可恶的弹片,要不弹片随时有可能刺破内脏,或是引感染,依然无法挽回王勇的生命。两个人此时都在努力着,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一个人在拼命把他往回拉···
二十多分钟以后,‘咔嗒’一声轻响,镊子终于碰到了弹片,楚莹小心的调整了角度,夹住弹片,慢慢地拿了出来,“好了,弹片取出来了!”听到这个声音,屋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王勇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吐出嘴里几乎被咬碎的毛巾,长长的出了口气,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浸透,床板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痕。楚莹麻利地重新清理了伤口,缝合好伤口,包扎完毕,两个几乎都虚脱的人相互对视着,王勇微微翘起的嘴角表明他在微笑,楚莹羞涩地扭过头去。
祝大家圣诞快乐,节日愉快!!!
第七十三章 归程(一)
王勇经过手术,本已严重透支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很快沉沉的睡去。楚莹在他身边守了一会儿,脱下王勇身上破烂的军装,扔到外间的灶里,噼噼啪啪一阵爆响,棉衣上都是虱子。她吩咐卫生员打来一盆热水,领了一身新棉军装,动手给王勇擦身子。王勇的身上满是血渍,污渍,散着浓重的硝烟味,新伤旧伤纵横交错布满全身,她看到这些眼睛被模糊了,同样的身体她也见了多次,那些人都是久经沙场,九死余生的老兵,王勇这些年经历了多少次战斗,从鬼门关转了几次来回她一下就明白了。
楚莹刚忙完就被叫了出去,又有一批伤员到了。志愿军在沿途没五十里设一个伤员转运站,轻伤员必须就地处理,重伤员就得后送到有条件的后方医院,现在大军换防,带回来的伤员增加了很多,他们这个转运站靠近前线,任务很重。
王勇现在虽然肚子里的弹片取出来了,但是还没有退烧,感染还是一道坎,转运站只有一些止血粉,璜胺之类的常用抗感染药物,盘尼西林都是国家从香港、苏联进口的,那是用黄金换的,只有院长签字才能使一支。王勇伤的这么重,身体虚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楚莹决定天一黑就让王勇走,回到后方条件好一些,希望就大一些。
······
天一黑,担架队赶到了,军医和卫生员们忙着将需要送走的伤员登记造册,换药检查伤口,给他们挂上标签,然后抬到担架上,很快一百多个伤员都准备好了,准备出。
“回去吧,我命大,这点伤养几天就好了!”此时还算清醒的王勇抬手擦了擦楚莹脸上的泪花笑着说道。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回国养好伤,我等着你!”楚莹按住王勇抚摸自己脸庞的手凄然地说。
“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要累垮了身体!”王勇抽回手说,他也明白回去的路也不会平坦。
“嗯!”楚莹使劲点了点头,脸上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她给王勇掖了掖被子,扭头又叮嘱了几句护送伤员的卫生员和战士,要他们路上照顾下王勇,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抬着他的担架消失在夜幕中。
当时回国的运输线有三条:东线由安东、长甸经…安州、平壤、涟川到汉城,全长650公里;中线由辑安经…熙川、顺川、三登、铁原至加平,全长800公里;西线由宁边经德阳、元山、平康到洪川,全长400公里。
那是崎岖的盘山路,那是一座座铁路桥,那是山洞和危机四伏的车站,那是莽莽苍苍的荒山野岭。这条线对于志愿军上百万将士来说绝对是生命线,是我们的血脉;但是对于每一个在这条线上行走的人来说,这也可以比喻成一条死亡线,天天和美国飞机打交道。美军1700架飞机,拿百分之七十出来轰炸这条生命线,多少汽车司机、火车司机、担架队员,以及我们的指战员、伤病员,朝鲜人民军和朝鲜老百姓,一个个死在这条残酷的战线上,死于敌机轰炸。
转运站离后方还远,这里不通汽车,需要用担架抬着他们到公路上,再坐汽车倒火车,一路上不知道要转多少次车才能回到国内。王勇躺在担架上,听着担架队队员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伤口一阵阵钻心的疼,担架没一次的颤动,都让他疼的直冒冷汗,可现在没有止痛药,更没有美军人手一支的吗啡,只能咬牙忍着,可这只是回国路的开始。
午夜时分,担架队到了公路上,那里早已等候着运输伤员的车队,根本来不及休息,五六个重伤员一辆车挤在上边,轻伤员十多个人一辆车,上满一辆车,立刻出,他们要在天亮前赶到平壤附近的一个火车站。
王勇他们上的是第三辆车,几个人都是重伤员,车行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不住的上下颠簸,时快时慢,一个截了一条腿的伤员疼的不住的惨叫,听着耍上衷谒舶锊涣怂蠹叶荚谌棠妥牛巫懦翟绲愕酱铩�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人也疼的麻木了,仿佛没了知觉,那个伤员也不知道是晕了过去,还是没了力气。车厢里安静了许多,突然前方传来‘啪啪’两声枪响。
“怎么啦?”迷迷糊糊地王勇听到枪声一激灵,大声问道。
“前边现敌机了,是防空哨打的枪!”一个伤员听了听回答道,他的话音刚落,一串串贼亮贼亮的照明弹挂在降落伞下落下来,照得外头通亮,一草一木清晰可见,可车依然没有隐蔽,反而加快车向前猛冲。
“怎么不隐蔽啊,司机是不是被吓傻了,等着挨炸弹啊?”一个伤员猛地坐了起来,惊恐地喊道。
“炸死更好,省的遭这份罪,早死早托生!”被断腿折磨的痛不欲生的伤员反倒放开了,悠悠地说道。
“别担心,这夜航机扔照明弹的和扔炸弹的是两拨,不是一伙儿的!”王勇看看车里的人说道。
“你咋知道,你跟开飞机的美国兵认识啊?”断腿的伤员被伤痛折磨的有些脾气大,撇着嘴说道。
“呵呵!”王勇苦笑一声,“咱们都在前线待过,晚上的飞机都是侦察机先飞过来扔照明弹找目标,然后才是轰炸机来轰炸,中间间隔着十多分钟吧!”
“对啊,还是你这位同志观察的仔细,想想确实是那么回事!”一个伤员说道。
“妈的,美国人给咱们点灯照亮,照得比白天还亮,咱们连声谢谢也不用跟他们说!”断腿的伤员笑骂道。
“哈哈,真是那么回事,美国人这回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啦!”另一个伤员大笑着说,车里的人有了这点插曲,说说笑笑,伤痛仿佛也减轻了不少。
车队加大油门躲过了飞机的轰炸,在警戒哨的引导下隐蔽到了树林中,可轰炸过后,半个多小时车队依然没有前行,随车护送的卫生员趁这个功夫上车给一些扎着止血带的伤员松一松,让血液流动起来,防止肢体坏死。
“同志,车怎么还不开?”王勇问一个上车给他们送水的战士。
“还得等一会儿,美国飞机在前边的路上撒了钉子,护路部队正组织朝鲜老乡捡呢,大家不要着急!”那个战士回答说。
“美国人还扔钉子,扔钉子干嘛?”一个伤员问道。
“唉,你们不常在路上跑不知道,美国人为了封锁咱们的运输线,竟出坏,他们明了一种钉子,那钉子四个爪儿,一掉地上,肯定有一个钉儿朝上,而且那钉子是管状的,扎上就放气。你说损不损?轮胎一扎,那车队就堵“一长溜儿”(长串),再打照明弹就惨了,你就撅着屁股挨打吧!”
黎明时分,路上的钉子终于清理完了,车队又开始前行,为了赶时间,车开的飞快,王勇不得不用手死死的抓着车的栏板,才不会被颠得飞起来,“这回国的路刚刚开始就这样艰难,后边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困难,我一定要挺住,活着回去!”忍着疼痛,王勇暗暗的下定决心。
第七十四章 归程(二)
天蒙蒙亮的时候,车开到了一个小站,一列军车停在隧道里,新调来的部队正下车整队,车站的民工和朝鲜老乡把伤员们从汽车上抬下来,送到隧道里隐蔽起来,汽车马上掉头开走,不然敌机来了,都得交待在这。
王勇被抬到隧道中,现这里挤满了人,一侧都是伤员,看来各处转运站的伤员都集中到了这里,足有六七百人,散着来苏水和血腥味,医生和卫生员来回奔走,检查伤员,办理交接手续,做登车的准备;另一侧新到的部队不时传来口令声,有条不紊的下车整理装备,准备开赴前线。
“妈的,这帮新兵蛋子比咱们来的时候装备好多了,都是苏联的转盘枪!”一个伤员既羡慕又有点嫉妒地说道。
“没法比啊,我们过江时都是日本的三八枪,不过打完第二次战役,我们大部分都换成了美国的卡宾枪!”另一个伤员不无自豪地说道。
“你们看后边,蒙布下面好像是坦克!”突然有个伤员惊奇地喊道。
“是,是啊,就是坦克,咱们也有坦克部队啦,这下也能让美国鬼子尝尝咱们坦克的厉害啦!”
“我们也有坦克了!”王勇听到这,努力的欠起身子向后张望,可是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蒙布下面露出的一点坦克履带。
“这真是太好了,在前边吃够了鬼子坦克的亏啦,每次炸坦克我们得牺牲多少人!”
“都差不多,我们部队也是,每次遇到坦克,反坦克组都的牺牲几个人,反坦克组跟敢死队似的,要是咱们早就有了这些铁家伙多好啊!”伤员们着感慨。
看着穿着新军装,背着新式武器的战士们一队队的离开隧道,开赴前线,王勇心中松了口气,“后续部队终于顶上来了,连续作战半年的部队总算可以休整下,也许还能回国补充,他们的部队太疲劳了!”可看着新部队战士们看向自己这些伤员复杂的眼神,他心里却有一股别样的难受,他们上去会怎样呢?
列车卸载完毕,伤员们被依次抬上了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稻草,似乎还散着刚离去战士们留下的热气,一个车厢里被塞进了五十多号人。王勇躺在角落里,身边是一个头部受伤的战士,脑袋上包着厚厚的绷带,只露着鼻子和嘴巴,看不清长得什么摸样,从上了车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只有嗓子眼里出‘呼噜呼噜’的痰声,表明他还活着。
随后一个卫生员给每个伤员分了一些罐头,饼干之类的食品,给一些不能动弹的伤员喂了点饭,放下两个水桶,一个盛满清水是给大家喝的,一个是空桶,是解手用的马桶。随着‘咣当’一声大响,闷罐车的车门关上了,车厢陷入了黑暗,只有几个通风的小窗照进来几丝亮光。接着车厢挂上了车头,晃荡了几下,‘呼哧呼哧’的慢慢起动了。
折腾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