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人-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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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车了,今天谢谢你。那件事,很抱歉。”余声没有回答姜弋,抱着檬檬就要下车,可用了很大的力气,都开不出门,求助的眼神望向姜弋。
姜弋岿然不动,只说:“这一带看着就不安全,你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个小孩,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我心里有数。”
姜弋闻言轻笑:“你能有什么数?你被庄齐害到这种地步了,我也没见你变聪明到哪里去。”
余声咬了咬唇,皱眉:“他没有害我。而且这是我和他的事,在檬檬面前,你不要胡说八道。”她顿了顿,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坚决,“你开门。”
姜弋耸了耸肩,按下一个按钮,余声打开车门和檬檬走了出去。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另一声关门声,她回头,看到身后的姜弋,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余声,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姜弋一改之前散漫的态度,脸上没有笑容,倒是让余声有些意外,她想了几秒后,说,“我家很小。”
“没关系。”
姜弋想的是,再小能小到哪里去,总不会容不下他这个人吧?结果到了才知道余声真的没有说谎。整间公寓还没有他的卧室大,连个客厅都没有。他们说话不方便在卧室,只能呆在只能挤两个人的厨房,转身都困难。
余声给姜弋倒了一杯水,姜弋很好的掩饰了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慨,笑眯眯地说:“谢谢。”
“你要跟我说什么?”
“告诉我,这几年你都做了些什么?檬檬又是哪里来的?还有和庄齐,到底怎么回事?”
余声终于忍不住了,当场就站了起来。这几年她的性格磨砺的软弱沉默,姜弋之前在合约方面没有为难她,她本是感激的,可无奈他太过咄咄逼人,她根本搞不懂,他想干什么。“我最后说一遍,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这些事情。”
“我只是想帮你。”姜弋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苦着脸安抚她,“你生活的并不好,我们毕竟相识一场,既然又见到了你,我不能袖手旁观。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好了”
“你确实多管闲事。”余声冷冷一笑,盯着他很亮的眸子,“刚才在饭桌上你说话和动作故意想让他误会,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姜弋,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你不要掺这趟浑水了,我虽然比不上你这种有钱公子哥,也不会闲到给你消遣。”
“消遣?”姜弋反问的语气着实强烈,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给我扣的这顶帽子未免太大了吧余声?你扪心自问,我姜弋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六年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从再次相遇到现在,姜弋一直是好脾气的,但是现在似乎真的生气了。他抓过外套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框又停下动作,侧头说:“你或许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这些年,你除了对不起自己,还对不起檬檬。你放心,我真没那么闲,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的事。”
末了,他关门离开。
余声听着他下楼梯的脚步声,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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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语鸢洗完澡出来,见庄齐还是坐在沙发上呆呆看着手机,笑着问:“你真喝多了啊?心不在焉的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差了?”
她坐到他身边,凑过去看他的手机:“诶?庄大院长不会又收什么大礼了吧?两万块诶,数目不小。”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银行转账信息。
庄齐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有些疲惫地一笑,站起来说:“我去洗澡了。”
叶语鸢指甲轻轻掐了掐手心,看着他的背影,定了定神,在他进浴室前把他叫住:“那个,刚才在餐厅和姜弋一起吃饭的女孩是我们结婚前寄居在你家的吧。我都没和她正式打过招呼,怎么刚才都不带我去?”
庄齐转过身,看着叶语鸢温柔微笑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刚洗过的黑发滴着水,整个人好像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比往常更美。
“不重要的人,以后也不会见,没什么必要。”
庄齐的那句话并未安叶语鸢的心,整晚,她几乎都没有睡着。他当时的神态像闪回一样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还有那句话。叶语鸢宁愿他大方地告诉自己他和余声从前的故事,然后说那是过去式了。其实她等了很多年了,她想,他坦诚的那一刻,就是他真正放下的那一刻了。可是他没有,所以叶语鸢怕,怕她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她完美的人生,却都是用来等待那一刻。想想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庄齐第二天醒的很早,可能真的是喝多了的关系,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才六点多,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刷牙洗脸换好衣服下楼,叶语鸢已经做好了早餐坐在餐桌前了,看到他下来笑着说:“今天煮了小米粥,里面放了生菜和麻油。”
庄齐其实一直都是偏爱中餐的,只是叶语鸢从前在国外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习惯黄油吐司,平时不喝粥。今天她难得有兴致,两人也难得能平心静气坐在餐桌前一起共进早餐。
“我忽然发现我们好久没吵架了,真是有些不习惯。”
庄齐瞥了叶语鸢一眼,说:“你的‘好久’真是短的。还不到一个礼拜。”
“已经要破纪录了。”她一边剥鸡蛋,一边嬉皮笑脸回答。“对了,忘记和你说了,我今天有事要回趟医院,你午饭自己解决吧。”
“嗯。”平时周末两人各有各的安排,这句话有些多余,庄齐随意应了声。
“一个人在家打算干什么?不会又是看那些医学书吧?我有几张剧票,有没有兴趣一个人去看?或者看部电影,最近不是阿汤哥有新片吗?你”
“你今天话特别多。”庄齐放下勺子,打断她。“我不是三岁小孩。”
叶语鸢耸了耸肩,自讨没趣的翻了个白眼。“那我走了,拜拜。”
“嗯。”
叶语鸢再次看了看专心切鸡蛋的庄齐,微微皱眉的样子那么干净好看,眼眸深邃,却一眼都没有看她。她深吸了一口气后,走出了家门。
听到关门声,庄齐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站起来,默默把剩下的食物倒掉,洗干净碗筷,擦了桌子,再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
所有事情做完后,才七点半。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忙了太久的人,一空下来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了。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穷了太久的人,一旦有钱,到了商场却是茫然。
庄齐一直是个很忙的人,就算不忙,也会试图让自己忙起来,对于他来说,生命的意义就在于高效运转。他做任何事情,都追寻意义,他常常不解,世界上有那么多可做的事,重要的事,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宁愿选择窝在沙发里吃着零食看着肥皂剧也不愿意站起来做出改变。叶语鸢以前嘲笑他太好胜,他欣然接受,对他来说,那根本就是个优点。
庄齐性格里固有的东西铸成了今天的他。他是名医,是庄院长,人生顺风顺水,他该骄傲,该感激,该庆幸自己至今为止做出的所有选择,因为它们无一不证明他对了。
可是他不懂,为什么越活,越觉得挫败和无力。原来那种因为一点小事而高兴的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他的幸福需要更大的野心和成就来补足。他像头不餍足的野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脑海里骤然浮现余声的脸,他一惊,猛地睁眼。
从昨天到今天,他一共想过她三次。
第一次在叶语鸢洗澡的时候,他看着转账短信,想她明明缺钱,为什么还这么执拗地拒绝自己的帮助。
第二次是入睡前,他想起那个叫萌萌的小女孩可爱的模样,想着孩子的爸爸该是个长相英俊的男人,余声读书的时候很是花痴,总会叫嚷着哪个男明星最帅,以后要嫁给他。庄齐每次都会嘲笑她,你又不漂亮,能嫁出去就不错了,你当帅哥眼瞎的啊。
然后她脸红地问他:“那你眼瞎吗?”语气小心翼翼到极点。
庄齐不自觉苦笑。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竟记得这么清楚。他一直自认不是长情的人,甚至是凉薄。
不过那个男人,檬檬的爸爸,也太过无能,居然都没法给他们稳定安逸的生活。他想到余声生满冻疮的手,心里闷闷的。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点都没有变聪明。还有姜弋又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不知道,已婚人士和异性交往理应保持距离吗?
他越想越烦躁,干脆穿上外套开车出门。
其实庄齐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的转着。很久没有开车兜风了,更没有好好看这座城市,此时此刻才发现,这座城市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那么多变化。城西原来的那条废街,他和余声小时候经常去捉迷藏搭城堡,如今已经高楼林立,没有从前的一点痕迹。还有那个小广场边,卖老冰棍的老爷爷,棉花糖的阿姨,烤串的大叔,堆砌了他们一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人,都统统不见了。
小广场成了大广场,中间有巨大而绚烂的喷泉。天气很冷,庄齐却从车里出来,坐到喷泉边的长椅上,看着周围的行人,有些恍然。
“叔叔,你要买花吗?”一声略显稚嫩的声音脆生生响起,庄齐看了低头,看见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大束花仰头问他,不远处,她穿着朴素的妈妈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那小姑娘的样子让她想到了檬檬,也是这么大而亮的眼睛。庄齐心下不忍,买下了所有的花,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天冷,和妈妈早点回家吧。”
“谢谢叔叔!”
庄齐望着她跑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花,不禁苦笑。这花看着并不名贵,就算带回去,叶语鸢也不会喜欢吧。不过他本就没想着送给她,他这辈子就送过一次花给别人。他觉得,以后都不会送给其他人了。
他还在胡思乱想,耳边再次传来孩童的笑声,他神经过敏地扫了眼周围,忽然站起来。
不远处,长相稚嫩的小女孩和表情酷酷的小男孩牵着手奔跑着,后面的老人家不停说着:“慢点慢点!当心摔着!”
那个熟悉的场景,长久的存在在遥远的记忆里。
等到他们走近了,庄齐才发现,那个小女孩,是檬檬。檬檬似乎也认出了他,愣了一下,一时没注意到脚下,重重摔了一跤,耳里的助听器同时摔落在地。
女孩的表情陡然变得惊慌而迷茫。
作者有话要说:
☆、失控
庄齐脸上刚露出的微笑陡然消失,他大步上前抱起檬檬,揉着她的额头问她:“檬檬,檬檬,觉得哪里特别疼吗?”
檬檬没有回答她,脸上依旧是刚才的神情,甚至更加惊慌,她望着他的眼神是迷茫而失措的,她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咬着嘴唇低声地哭了起来。
旁边的小男孩抱了抱檬檬,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助听器,对着后面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奶奶,大喊了声:“奶奶,檬檬的耳朵坏了。”
庄齐这才注意到刚才摔出来的助听器,楞了一下,看了看助听器,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心里一片慌乱。
王奶奶拿过小男孩手里的助听器,从庄齐那牵过檬檬,急匆匆帮她重新戴上,对着她耳朵说话:“檬檬,好孩子,听得见王奶奶说话吗?”
檬檬的眼泪愈发汹涌。
“她听不见吗?”庄齐的声音不易察觉地微颤,一边抬手用纸巾帮檬檬擦眼泪,一边问。
王奶奶也急,顿了几秒,才反应到眼前这个容貌俊俏的陌生男人在跟自己说话,她呆呆地回答:“不是完全就是要靠助听器檬檬是先天的”她眼神焦灼,话语呆板,心急火燎,“这下可不好了,小余知道又该难过了。这新助听器用了才没几天,可怎么办”
庄齐自然知道那个“小余”指的是余声,以前,没有人这样叫过她。爸爸叫她阿声,而自己,则要坏一点,每次都是愠怒地喊她的全名。余声曾经问他,为什么不和爸爸一样,叫她“阿声”。
“阿声多好听呀。你每次叫我‘余声’,我都觉得你好生气的。”
“阿姨,你别急,我是余声的朋友,檬檬也认识我。我现在就带她去验配中心。”他说着就要抱起檬檬走,王奶奶赶紧拦住他。
“先生你等等。我和小余做了这么久邻居,从来没见过她有什么朋友,她一向独来独往,和檬檬相依为命。我看小伙子你长得一表人才,可别蒙我老太婆”
庄齐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说:“余声,我和她,很多年没有见了。是最近才重遇的。”他的语气听起来如此的真诚,甚至带着些许的无奈。
他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