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微凉时-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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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急刹车将林珑猛得向前扑去,她的额头狠狠的撞在前排座背上,闷闷的疼。这时,她发现车外停着好多辆黑色的豪华车,车里迅速走下一群人开出条道来通向公交车。那些人林珑见过,是邬少的侍卫,小五的属下。
邬少走上车的时候,车里几乎沸腾了,可大家也不敢大声嚷嚷,只是小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被小五拦住,虽态度甚好,但终归人高马大,令人胆怯。一时间,竟安静了下来,只听见移动电视哗啦啦的唱着流行歌。
陈晟高声道:“今日邬少有事,麻烦大家改坐后面的蓝色大巴,我保证只要大家合作,绝不会耽误任何人的行程。”陈晟平日里一直威严冷漠、不苟言笑,此时也十分有魄力,几句简单的话便打发所有人都乖乖下了车。
车子继续前行,只是前后多了护卫的车队,幸而是晚上,不然如此大张旗鼓,明日又是要上头条的。林珑看着邬少上车,心里不禁一慌,急急道:“你疯了吗?如此明目张胆,难道不怕坏了邬氏的名声么?莫非还想开发布会不成?”
邬少走过来,攒住她的手微笑道:“你担心我?”
林珑并不回答,沉默半会,才甩开手安静道:“邬少这是干什么?如你所见,我今日累极了,实在不想也邬少周旋,如果你真有心的话,就劳烦下车去吧,一辈子都不再见最好。这公交车也不是邬少能呆的地方。”她取出耳机带上,将头靠在椅背上,只当什么也没发生一般,闭目养神。
邬少本是来道歉的,发布会之事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可是他一辈子又何曾见过女人对他如此冷淡呢,他本设想过多种情况,唯独却没猜到她会如此镇定和疏远。他不禁有些恼怒,又伸手扯过她的耳机,掰正她的脸,狂热又执着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我就是要招惹你,一辈子都招惹你!”说完,他竟不顾一切吻了下去。
他的吻迷乱而炙烈,带着毁灭一切的掠夺,辗转吸吮她唇齿间的芬芳。他的温热气息充斥在她的周围,让她几乎不能呼吸。虽然他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可是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她依然渴望他、思念他、迷恋他。
“我就是要招惹你,一辈子都招惹你!”这句话,他在楚氏宴会上也说过,可是结果又能怎样呢,不过是“不相识”而已。她心中如针刺一般,连呼吸都痛不可抑。她本能的伸手推开他,别过脸去,神色厌恶。他见她眉心微蹙,双唇紧抿,竟又是先前一般的疏远神情,他知道刚刚太唐突了些,以为她必是生气了,他道:“刚刚”。说了一半又停顿了好一会才握住她的手道:“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56、最想要的那样东西
她转头看着他的眼,心中生起一丝柔情,先前的刺痛稍稍隐去,但还是闷闷的生疼。邬少用力的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温润柔软又带着很大的劲道,将她的手含在掌心,传来阵阵暖意。虽心中眷恋,但她还是生生的压了下去,狠狠抽出自己的手来,一寸一寸的抽出来,她冷冷道:“我只是普通的小女子,并不值得邬少如此怜爱。你也不必感到歉意,今日之事,我就当从来不曾发生,你还是请回吧!”
邬少道:“我就知道你会生气,可是开发布会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你不知道,苏氏的老古董们几乎要把我逼疯了。苏月楼才刚刚营业,我不想因为这些私事影响到它的起步。林珑,这些难道你还不懂么?”
她的心空空的难受,才生出的一丝温暖被迅速冷却,像扑面的寒风一般,刮得人心都疼了。她要的爱情不过是平和的、相濡以沫的简单幸福而已,他却永远也不能给她,因为他是邬少,邬氏企业唯一的继承人邬承钢。她本能的抗拒这种永不能得的难过,仰起脸来笑道:“你说得对,苏月楼才刚刚起步,邬少大可不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费心费力。所以你还是请回吧,叫记者拍到就不好了。”
他一时愣住,说不出话来,许久许久才重重的带着伤情的语调,唤了一声:“林珑,你能不能不要口是心非”。她摇摇头,凄凉一笑,又接着说道:“邬少,苏菲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心里也很明白。我其实并不生气,真的,发布会的事情,我不生气。”
她泫然欲泣,他心如刀割。他实在想不出,她为何要要如此狠心,让他心碎,让他难过,也让她自己难过。她神情冷静而疏离,让他无计可施。他二十余年的生命里一向是要什么有什么,女人对他从来都是投怀送抱,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只有他想要,就会有。
可是,唯有这一刻,眼前的这个女人让他觉得,他即使拥有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得不到最想要的那样东西,也都是惘然。
离林珑的家越来越近了,车外刮起夜风来,唰唰的树叶声,莫名的让人心乱。林珑站起来,走到公交后车门,款款道:“师傅,麻烦下一站停车。”这时,她又看了邬少一眼,或许只有一秒,他以为她还要说点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默默的看着她倔强又有些落寞的背影,道:“我明日要出差,可能要5号下午才能回s城,到时,我再去看你。”林珑本想回句什么,但是忍住,佯装什么也没听见。
直待她消失在夜色迷茫里,他才命人开车。
林珑将欧阳的戒指小心包好,又叫了快递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寄往哪处。虽然十分不愿,但还是拨通了欧阳的电话。窗外下起了雪粒子,细密有声的打在那玻璃窗户上,唰唰的响,林珑这才恍然想到,冬天来了。
☆、57、她还有他的戒指
欧阳在那边十分兴奋道:“你看到了吗?下雪了!”林珑又望了望窗外道:“我看到了。”说完,又实在开不了口问地址的事,只好支吾半天说些其他。欧阳忽然道:“你看了今天的新闻吗?”林珑一笑,“我最近忙着找工作,哪有时间看新闻?其实,我是想将戒指给你寄过去,但是却不知道寄往哪里。”话一出口,两人心中都有些遗憾,如烟的往事齐齐涌上心头,难免伤感。本来以为已经结束了,可是偏偏她还有他的戒指。
欧阳说了地址,道“你还是先看看新闻吧!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迟。”说完便挂了电话。林珑不知何故,忙打开电视来看。这时,忽然有人敲门,林珑以为是快递员来了,忙拿起桌上的戒指去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西装笔挺的瑾少爷,英俊逼人,十分灼眼。只是这次,他的面上没有温暖如春的笑颜,而是冷酷的肃容。他开门见山道:“这样贸然来拜访你,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说。”林珑看他的神情,猜想事情必不简单,便含笑问:“什么事,瑾少爷尽管直说。”
瑾少爷道:“邬少出了点事,不知你看新闻没?”林珑心中一紧,正要问是何事,却见瑾少爷指了指电视,她回头一看,播音员正现场直播道:“从拉斯维加斯飞往s城的I015航班在溪山上空遇见百年难见的强大气流,航空公司和有关部门正在进行最大力度的营救措施,据消息称,此次航班有168名乘客,其中包括国外旅客29名,以及观众现在最为关注的邬氏集团总裁邬承钢”
只听见“啪”的一声响,林珑手中的盒子被摔成两半躺在地上,连那里面的戒指也“叮”的一声不知滚到了哪处。她心中一痛,那新闻里说得愈是简单,她愈觉得如千钧重一般。想起他之前还在公车上求自己原谅,满眼都是她的身影。这样孤傲的人,那样深情那样卑微的求她原谅,却被她冷漠的拒绝。还有那日在碧苑小楼,她也是决绝的将他一人留在那天气渐凉的夜空里。她就像块冰一般,每当他靠近时,总是冷酷的远远跳开。而如今,短短几日,他便身陷如此境地,如果他死了,这一辈子,她都别想安心。
林珑心乱如麻,思潮纷叠,坐上瑾少爷的车往机场赶去。到了机场,里里外外早已围满了媒体和乘客家属。记者见瑾少爷带着林珑过来便全都涌了上来,林珑这时也顾不得忌讳,只低头跟着瑾少爷身后,进了vip接待室。
到了晚上6点,飞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像是失踪了一般,航空部门预测可能是偏离了轨道或者已经在某处坠海了,现在正在搜救中。听到此,林珑心中大痛,眼泪簌簌往下掉,连坐下的力气也没有了。她顺着墙角无力的缩作一团,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几乎要岔过气去。
☆、58、狗血得我都醉了
两个小时后。
一大帮媒体、邬氏员工蜂拥而至,堵在出道口。陈晟和小五带着一大帮人往前面开道,航空公司也出动了保安,警务人员,维持现场次序。I015航班成功降落,邬少只在迫降时头部受了轻伤,当他徐徐出现在人们的视野时,现场几乎沸腾了。
邬少如平时一样,不苟言笑,冷峻,冷漠,一点也不像刚刚经历过生死。邬少远远的看见许多侍卫站在那vip室,认出是瑾瑜的人便放心的走了过去。这时,却发现身边的陈晟不见了,他心下奇怪问:“陈晟呢?”小五忙回:“陈大哥先去休息室布置了。”邬少正要吩咐什么,却见vip室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陈晟。
他远远的道:“邬少,林小姐来了。”
许是人潮噪杂,邬少并未听说了清楚,反问:“什么?”这时,里面又走出一轻盈女子来,她穿着家常的运动服,脸上也未施胭脂,可那身形袅袅亭亭,再熟悉不过,正是他魂牵梦绕之人。林珑一见邬少,刚刚的担惊受怕、委屈齐齐涌出,又另外生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来,情不自禁的,远远就朝他奔了过去。
邬少伫立在原地,似乎懵了一般,许久才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她边哭边边双手不住的捶打他,心中千言万语,却反倒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也任她捶打着,只紧紧抱住她,恍若做梦一般,口中只重复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他忽然抱住她的头深深的吻了下去,又松开笑道:“林珑,你知道么?能看到你这么担心我,我真是开心极了,开心极了。”说完,又吻了她的眉、眼、鼻,舒朗的大笑起来。
她只觉他的呼吸离自己很近,他还活着,真是让她喜不自禁,她听见他在耳边大声说道:“林珑,你知道么?我本来想放你走的,可是现在我后悔了,你是我的,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你再也逃不掉了!哈哈。”他十二岁就开始参加董事局会议,年少时便一人掌管偌大邬氏,平日里在公司都是一副少年老城,冷面冷心的模样,此时欣喜异常,如此柔情,露出平时不曾有过的举动,将瑾少爷、陈晟、小五以及邬氏众人都看得愣在那里,哭笑不得。
林珑本就暗暗决心,只要他活着,就一切随他,再也不管那世俗的偏见。如今又见他在众人面前对待自己如此,心里更是满怀欢喜,她低眉柔笑道:“那好,我们可说好了,一辈子不相离。”邬少深情的望着她,将满世界的喧嚣抛去,只沉静的享受着此刻的欢喜。他郑重的点点头,又将她揽在怀里,口中呢喃着:“我们一辈子绝不相离。”
邬少将林珑严严实实的裹在自己的风衣里,又动用了机场所有保安人员、警察以及瑾少爷带来的护卫,才从记者堆里闯了出去。除了陈晟依旧随身跟着,其他人都留在机场善后。他知道此时两人必有许多情话要说,只远远的开车跟着,并不靠近。
☆、59、睡了
到了林珑家门口,她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站着,她出门之时就没有梳洗打扮,穿着洗旧的白牛仔裤,脚边边上还被磨得掉了线,如流苏一般拂在脚面。两只眼睛哭得红肿如桃,这时头发也稀松杂乱的垂在肩上,她微微低头似笑未笑,倒生出异样的妩媚来。她平日里脸颊就十分红润,此时见他仔细注视,倒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解释道:“瑾少爷找我的时候,没来得及梳洗便跑去机场了,所以衣服也没换。”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脸,散落的头发便迎风扬在他脸上,又拂过他的颈项,苏苏麻麻的。他心中有些不自在,便转过头看公寓四周的情况。
虽也算中等公寓,但自然不能和碧苑相比,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的光景了,居然还没有开夜灯,四周十分漆黑,只有陈晟的车灯远远的打过两束光来。
他说:“这里没有路灯?”顿了顿又说:“回头我叫小五派人过来修几盏路灯吧。”林珑也觉得没有路灯着实不方便,想着现在和邬少的关系不比从前了,如果拒绝,反倒不好。她含笑点了点头,只说:“有劳了。”他懂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