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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如果可以这样爱+续-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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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墓地回来的那天,高澎约我到火宫殿吃闻名遐尔的臭豆腐,我吃过很多次了,觉得没什么胃口。吃完后,我没有跟高澎去酒吧,也拒绝他到我这边来,我说我想单独待会儿,高澎问为什么,我说心情不太好。
  “你总是太忧郁,我已经很努力地要医治你的忧郁了,可你自己不努力,我也没办法。”高澎对于我反复无常的情绪很有意见。他一直就说我太忧郁,说我这个样子迟早会把自己困死。我说任何事情总有一个过程,我希望他能给我时间。高澎对此不置可否,只说他不喜欢忧郁的女人,他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改造一个人,他试过了,太吃力,自己都改造不了自己更没有办法去改造别人。
  高澎这阵子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显得很急躁,讲话办事也没以前耐烦了,我问他是不是已经烦我了,他又不承认,还说我神经过敏。我知道我没有走入他的内心,也知道他在有意识地拉开彼此的距离,他不愿告诉我他为什么烦恼就是证明。其实我是很想对他好一点的,因为总觉得他像个孩子似的茫然无助,需要别人的关怀和拯救,可是他好像有点排斥别人对他深入的探究,显然是他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或多或少地影响了他在人前的自尊,只是过分的自尊反而让他变得自卑,他的自卑深入骨髓,无时无刻不影射到周围的人。这是一直以来我对他的感觉。
  跟高澎道别后我一个人回到家,小四照例给我泡了杯菊花茶,她是个很灵泛的小姑娘,什么事一点就通,虽然自幼生长在山村,来城里也没几个月,但在我的调教下她已经基本适应了城市的生活。她年轻,像块海绵,接受新事物很快。
  “姐,对面搬来了新邻居呢。”小四很亲热地管我叫姐,刚来时叫我姨,被我拒绝了,女人是很忌讳被人叫老的,我也不例外。
  “对面吗,什么时候?”我喝了口茶问。显得漫不经心。对面这阵子一直在搞装修,前几天才停工。
  “下午,抬了好多东西进去了呢,”小四满脸放光地说,“我还见到了主人,年纪不大,长得挺帅的。”
  我觉得好笑,她来城里没几天也学会用“帅”来形容一个人了,想想她也挺不容易,年纪轻轻就整天守着一栋空荡荡的房子,以前还有隔壁祁树礼的保姆同她说说话,那两人跑了后,就只剩她一个人,有什么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难怪她对周围的一切事情都充满好奇了。
  “那人还挺和气呢,知道我是这边做事的,还一个劲的要我上他家去玩,”小四喋喋不休地跟我讲她今天的遭遇,“我就进去看了一下,好漂亮哦,他的房子真是漂亮,屋子里摆了好多好看的东西,听那位叔叔说,那都是古董,很贵的,对了,他还会弹琴呢,他弹了一首给我听,好好听”
  “弹琴?”我心里一动,“什么琴?”
  “我哪晓得叫什么琴,是个很大的家伙,黑色的,三角形的,摆在客厅里,气派得很呢。”小四越说越兴奋。
  “钢琴!”我叫了起来,“你有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
  小四摇头,“我忘问了,不过明天我就帮你问问。”
  “算了,别问了,人家叫什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我打断她,觉得累了,没兴趣再听她唠叨就上楼进了卧室。屋里有点闷,我就到露台上透透气,看看对面,果然搬进了人,灯全亮着。在水一方,对面那栋楼叫“在水一方”,名字取得还真不错,水草飘摇,碧波荡漾,很是形象。
  我洗完澡就直接睡了,睡得很辛苦,老是做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我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随便套上一件羊毛衫就冲出了门。秋天说来就来,几场雨下过后,气温明显地降了许多,早上的寒气尤为重,我感觉穿少了点,可又没时间回去换,只好缩着身子快步走在彼岸春天的花园小径上。
  “早上好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问候。
  我一回头,以为看见了鬼。
  “怎么,不认识了?”
  耿墨池靠在一棵梧桐树下笑容满面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在这?”我张着嘴语无伦次。他看着我笑,“我住在这啊,昨天才搬过来的呢。”
  “住住这?”
  “是啊,就住你对面,那栋在水一方。”
  高澎对我的迟到忍无可忍,他说这已经是N次了,他问我知不知道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嘻皮笑脸地说知道,但没办法,女人迟到是天经地义的。“怕了你了。”高澎又爱又恨地瞪了我一眼。
  今天又得跟高澎去应酬,电话里说是他的一哥们聚会。对于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我谈不上喜欢,因为他的朋友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在一起吃饭或者聊天,从没见他们说过几句干净的话,粗话带荤话,也不管在场有没有女士,他们从不收敛自己的放纵,可高澎很喜欢跟他们混在一起,甚至希望我也能加入他们的行列。对此我没有明确表过态,因为我不太习惯他们的这种有点腐朽有点糜烂的生活作派,我觉得我还没堕落到那种程度。高澎就这点好,他从不勉强我做任何事,我不喜欢的事情他从不勉强我。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有什么事吗?”在车上高澎问心事重重的我。
  “我哪有不对劲啊?”我不承认。
  “你一上车就没说过话,平常可不是这样的,”高澎边开车边看看我说,“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点,老是莫名其妙地就忧郁起来,干吗呢,人活着图个什么呀,还不是图个开心,能开心就开心呗,一天到晚哭丧着脸,给谁看呢。”
  “不愿看你就别看!”我没好气地说。
  “又来了,神经!”
  “我是神经,你才发现啊!”
  “想吵架怎么着,如果吵架能让你心情好起来,我陪你吵!”高澎有点火了,“大清早的就拉着脸,你自己也不照照镜子,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我不吭声了。心虚。也没心情跟他吵,早上突然见到耿墨池的事让我无法平静。亏他想得出来,搬到我对面住,他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心里乱极了,到了高澎的哥们那,根本心不在焉,他们说了些什么,我完全没印象。高澎见我这样,就要我自己先回去,免得影响他的心情。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和一个黄头发的女人笑成一团,那女人听说是个什么作家,写过两本小说,我记得其中一本叫《你性什么》,她对我简直视若无睹,对高澎浪笑着说:“我用身体写作,你用什么拍照啊?”
  “我用我赤裸的灵魂拍照。”高澎也笑。
  “桑娜干脆用高澎的身体写作算了,节约成本。”一个叫梁子的画家说。
  “那高澎也可以要求给桑娜拍人体,”另一个叫老冒的搞雕塑的中年男人说,“这样才叫公平,等价交换嘛。”
  全堂爆笑。我觉得很无聊,站起身连招呼也懒得打就自顾出了门。高澎追了出来,跟我吵,说我没给他面子。我说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高澎骂了句你有病啊,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拉倒。拉倒就拉倒,我头也不回的打了辆车绝尘而去。
  我不想回家,就独自进了家酒吧,这家酒吧还是高澎带我去过的,里面空气很差,灯光暧昧,烟雾弥漫中男男女女或窃窃私语或高声浪笑,我坐到巴台前叫了杯酒自顾喝了起来。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打了辆车回彼岸春天,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样,在车上一颠簸,我的头就昏得连路都看不清了。我摇摇晃晃地往莫愁居去,来到湖边的岔路口,头更昏了,根本搞不清哪栋是莫愁居,因为湖边的三栋房子样子都差不多,我凭着记忆摸索着朝一栋亮着灯的小楼走过去,摸到门口,边按门铃边大声的喊:“小四,小四,快点开门!”
  门开了,我却扑倒在门口吐了起来,吐得我黄胆水都倒出来了。背上有一双大手给我轻轻地拍,边拍边说:“又喝成这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堕落的?”
  我抬头,一脸的眼泪鼻涕,竟是他,耿墨池,我怎么跑他这来了。我站起身,昏头昏脑地问:“我怎么这在?”
  “这得问你自己。”耿墨池扶住我说。
  “拜托,送送我回家,我看不清路。”
  “你这个样子能回家吗?”
  耿墨池不由分说就把我拽进屋,我踉跄几步一头栽倒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我记得我当时是睁眼看了看他的,他朝我走过来,温柔地抚着我的脸,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我推了推他,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满室的阳光,揉了揉眼睛,陌生的房间。耿墨池坐在窗口的沙发上看报纸,见我醒来,就合上报纸说:“你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我怎么在这?”我有气无力地问。
  “你老是问这样的问题,”耿墨池正色道,“你连自己怎么睡在这的都不知道,我不晓得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挣扎着想起床,但刚坐起来头就一阵猛烈的疼痛,我“哎呀”一声又倒在了床上,但我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摸了摸身上,还好,穿了衣服。
  “放心,我没碰你,”耿墨池扫我一眼,“好像我没跟女人睡过觉似的。”
  我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舒服就再睡会儿,我已经给你的保姆打过电话了,昨晚也是她给你换的衣服。”耿墨池看着我,声音又恢复了温柔。
  “对不起,我”我扭过头,不敢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
  “知道我为什么要搬过来吗?”他继续说,“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在我最后的时光里天天看到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远远地看着你就可以了。”
  我蒙着被子不说话。
  他走了过来,抱住我,拉开被子抚摸我的脸,“为什么我们总是要相互折磨呢,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不是吗?”
  我闭上眼睛,感觉如此温馨,耳边却想起另一种声音,千万别接受,别上他的当,他只是想囚住你的心,让你一辈子记住他,可是记住他就是给他陪葬,你想给他陪葬吗?
  “我是真的好想跟你在一起,别拒绝我,我的时间不多了,”他抱住我,吻着我的耳垂,声音哽咽,“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陪我,考儿,陪着我好吗?”
  我无法形容当时内心的挣扎,我是极力要拒绝他的,可是行为却和理智背道而驰,我居然也起身抱着他,跟他相拥在一起很久都没有说话。卧室玻璃门外是空旷的露台,幽幽的湖水荡着温柔的涟漪,茂密的水草随风飘摇,又是一阵风吹过,几片金黄的落叶旋转着坠入湖中。我看着那些随风飘落的黄叶,心里在哀哀地祈祷,老天啊,让幸福更持久些吧,别带走他,让他留在我身边,即使他不属于我,也让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可是另一种声音却说,别傻了,不可能的,他终究是要离开这世界离开你,忘了他吧,否则你会一辈子身陷痛苦而不能自拔,你希望这样吗?
  两种分裂的思想在我脑子里交战不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能怎么办呢?我完全没有拒绝他的勇气,他邀我与他共进午餐的时候,我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答应马上又后悔,饭吃完了都还在后悔。
  “给你弹首曲子吧。”饭后他坐到沙发上看着我说。
  我也看着他,不知道是接受还是拒绝。
  “不想听吗?以后想听都没机会了”他微笑着,目光迷离地在我身上流连。我点点头,心里一阵抽搐。最怕他说这样的话。
  好久没听他弹琴了,竟是肖邦《离别曲》,第一次听他弹琴就是弹的这首曲子,我听着听着几乎落泪,这个时候跟我说离别,他想让我死吗?
  “换首曲子吧,为什么不弹那首昨日重现?”
  “昨日还需要重现吗?昨日一直就在彼此的心里,不是吗?”
  我茫然地看着他,天,他弹琴的样子好迷人,眉头紧锁,表情忧郁凝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熟练地舞动飞越,弹到动情处他会闭上眼睛,神情浪漫不羁,还有眉目间那若有若无的孤傲,让人想接近又不敢触碰。多好的人啊,我怎么会碰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在他身上凝聚了我对男人的全部幻想,我何其的迷恋他,也何其的恨他,明明被他伤害,被他折磨,却仍然渴望和他在一起,我是想拒绝的,我知道继续跟他相处下去的后果,知道又怎样呢,我拒绝得了吗?
  “你很像一个人。”他忽然说。显然我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用余光看我。
  “像谁?”我很好奇。
  他别过脸,深深看我一眼:“像我妹妹安妮,不是长得像,是气质像。”
  我一愣,像他妹妹,这样的话好像也有人跟我说过。
  “怎么不说话?干吗这么看着我,像我妹妹让你不高兴吗?”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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