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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皇仆役-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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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买不着,明天再买。”总之,他赔钱了事,不要再跟着他!
  “有钱了不起呀?!我钱给你,你买一串赔我呀!我只拿一颗,其余还你都行!”她气嘟嘟在他身边纠缠着。
  “啰嗦。”他又抛出一两给她。不要逼他为了一颗冰糖葫芦杀她,他脾气没多好、耐心没多大,最恨有人黏着他不放,方才那几只光头的下场她还不引以为戒吗叩
  “你是耳朵聋了还是长在脚底板?我、不、要、你、的、银、子!我、要、我、的、冰、糖、葫、芦!”
  “拿去买一整年份的冰糖葫芦!不用谢我。”他直接掏出一张百两银票,让她从年头吃到年尾还有剩!
  她确定这个男人没长耳朵!
  不然就是他完全听不懂人话!
  他一直想用钱打发她!
  她扯住他的手臂,正要再嚷,他倏然翻动手掌,震开她,她可以感觉到他迸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内息,险些要震伤了她,她不甘示弱,四指并拢,以掌为刀,朝他劈去。他避也不避,举臂挡下,藉她之力反击予她,她倒弹五步,几乎要跌坐在地。
  “你!”踩她李子还敢动手打她?他黑袍一挥,睨她一眼,接着她眼前一花,他的身影已由她视线中消失,他以惊人的绝顶轻功,抛下她,像只傲鹰,展翅于穹苍中,远远离去。
  她从错愕中回神,情绪由怔然转为愤怒。
  “你怎么给我逃了?回来呀!帐没算清楚呀!”
  娇嫩的嗓,吼得震天价响。她也懂轻功,但绝对不及他一半,跳得没他高,奔得没他快,她只能在原地跺脚生气。
  帐,明明就清清楚楚。
  闻人沧浪自觉对起得她,区区一颗冰糖葫芦,他用百两去赔,已经太足够,他并没有亏欠于她,当然无须与她啰嗦纠缠,浪费时间。
  恐怕只有他这般认为。
  尤其,两个人的小小恩怨,由一颗冰糖葫芦变成了两颗冰糖葫芦。
  相隔莫约五日,他赴约一场论剑会,轻易打败众人之后,正欲傲然退场,脚下熟悉的“噗滋”声,让从不低首的他,缓慢挪眸,往脚下望去。
  另一颗被踩扁的冰糖葫芦。
  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这么巧。
  那位衣着毫不闺淑的薄纱小丫头气鼓双颊,又从树上跳下来,紫纱飘飘飞舞,掩不住雪白色臂膀招摇暴露。“厚!又是你又是你又、是、你!”
  他才是那个想说“又是你!”的一方吧!
  怨,越结越深。
  在四日后,他踩扁第三颗冰糖葫芦之时,迈入最高点。
  一个眼高于顶的孤傲男人,一颗总是好死不死掉在他脚边的冰糖葫芦,他没看见它,理所当然;它惨遭他鞋履踩平,命中注定;而他变成她的眼中钉,毫无道理。
  只为了三颗冰糖葫芦,她开始追着他,像只索命鬼一样,满嘴里全是报仇报仇报仇,世上会为冰糖葫芦报仇的家伙,除她之外,应该没有这种蠢子了吧!若不是心情欠佳,他还真想问她:你有没有帮那三颗冰糖葫芦做坟立碑烧纸钱呀?
  闻人沧浪没想到的是,她对冰糖葫芦的怨念如此之深,深到下毒迷昏他,将他扛进严家当铺给贱当掉!
  蛮婆子!妖女!搞不清楚是非的番人!
  他给她的银票,足够她买几百串冰糖葫芦吃到吐,她竟仍不知足,莫名撒着泼,要向他讨个交代。交代?他还欠她什么交代变更多更多的赔金吗?贪得无厌!闻人沧浪此时此刻只知道自己有件事做错了,错在他没有一剑解决她,才会任由一个魔教妖女在他身上加诸耻辱,迫使他沦为当铺典当品。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有多惊人的弑亲血恨。
  一个武林盟主,一个人人惧怕的武皇,地位比一只青花瓷更不如!
  不习惯窝囊叹息的闻人沧浪,也抑制不住薄唇吁出的低叹。
  你竟然看扁我?闻人沧浪,我告诉你,我是天魔教未来的圣女!我现在正式向你宣战!
  就为了三颗冰糖葫芦,他被一个矮姑娘指着鼻头骂,这辈子有人胆敢将手指顶在他面前,下场几乎就得赔上一条手臂。
  天魔教,遥远的化外之城所成立的杂派,南城里,是鲜少听闻其事迹,只知他们擅使毒、耍阴,其余一概不知,当然,他不把天魔教放在眼里,自然不曾关注过他们,她自称是天魔教圣女,他与她过招几回却发现她并没有太特殊的武功招式和根基,若圣女的程度不过尔尔,氅下杂兵大概也没多大本事,难怪天魔教没没无名,只有名号听起来吓唬人。但他忽略她的小人,以及她的使毒本领。
  想低喃咒骂她,猛然察觉,他连她姓哈名哈都不知道。他竟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妖女,沦落至厮!闻人沧浪狼狈抹脸,他的掌心,有一抹香气仍未散去,是那小妖女的味儿,他被偷袭昏迷之前,就是嗅着这个,然后便看见她笑得像偷腥得逞的猫儿,烙入他眼帘,之后,他失去了意识。
  他忿恨抡握拳头,恨不得狠狠捏碎那缕香味。
  实际上他最想捏碎的,是她糖蜜可爱又慧黠恶劣的笑靥!
                  第2章
  典当品的日子,并不难熬。严家当铺无权要闻人沧浪做任何事,至少,三个月内,是无权的,一旦他沦为流当品,情况自然不同,他只有两种下场,一是被标价出售,一是留在严家,变成卖不出去的滞销下人。
  哼。
  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三个月后,小妖女一踏进当铺为他解完毒,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出掌击劈她!不,一掌送她上西天,太便宜她了,他也要她尝到受辱滋味,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至于要用哪种方式整治她,他正好利用这三个月好好想想;第二件事,则是解决严家上上下下所有人,谁都无法将他闻人沧浪的模事传播出去。
  他并不是一个在乎名声的买虚君子,外头如何论他、谈他,他全然不放在心上,更不会为任何批评去改变自己,这意喻着,他被当进严家一事,即便被武林中人知道,又何妨?以他的地位和个性,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大方谈论这回事,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想让小妖女志得意满地窃窃贼笑。他现在就可以想象,她是如何地笑弯了那对细眉、那道粉唇,还有那双黑得发亮的狡猾媚眼!真的好想亲手捏断她纤细白嫩的颈子。
  树敌无数的他,不曾想这般残忍地教训他的仇家―当然,他的仇家也从来不会耍这类小人技俩。
  他的仇家中,没有她这样的家伙,心胸狭隘、度量窄小、爱记仇、满腹坏水、手段下流,又糖葫芦不曾离手的毛丫头。
  想起鲜红甜腻的糖葫芦,就想起他与她的老鼠冤。
  他不就是为了那串鬼玩意儿,困在严家当铺?要走当然不是难事,会留下来不过是接下来他没有其它要事待办,闲着也是闲着,另一方面,他不想错失逮住她悄悄跑到当铺来看他狼狈情况的机会。
  她一定会来,不可能等到三个月后才来,她不是有耐心之人,而她的贪玩本性,绝不会愿意放过取笑他的好时机。
  他虽然和她一点都不熟,连姓名亦不清楚,她却摸透他的傲性和最能羞辱他的办法,他也摸透她的脾性和行事风格―被她迷昏,是他失策,是他眼高于顶的结果,他高仰下颚,不屑低头觎她,才会惨遭暗算。矮子矮,一肚子拐,专干些小人勾当。下回再遇见她,他一定会将视线往下挪,仔仔细细盯紧她,不放过她举手投足之问瞬发的偷袭行径!闻人沧浪为自己方才的念头锁眉。
  盯紧她?
  不对,他不是要盯紧她,他是要做掉她,让她知道惹怒他的下场为何!
  闻人沧浪冷冷一笑,继续赖在池畔这座凉亭里优闲度日。
  兴许是严家人忌惮他的身分,没人敢来打扰他,在严家,他就像名贵客,在这儿,吃的喝的穿的都有人张罗,本来该与几名杂役共挤一室的床,也因杂役们怕被他冷傲气息给冻伤,一个接一个搬着枕被,窝到其它房里去睡,让他独占一间房。
  除了偶尔被铺里人远远围观、指指点点,像在看猴子一样之外,他不觉任何不适。
  既来之,则安之,就当自己住进一处清幽宁静的上好客栈,享受武林打杀之外的平和日子。
  风,轻轻拂撩池畔一排柳树,叶儿摇曳生姿,宛如轻笑,池水悠然泛起浅浅涟漪,严家景致如画,园中建筑古雅别致,迭石层层,或为假山,或为石洞,游廊蜿蜓巧妙,门洞花窗雕工细腻,院里种植的一花一草,融入园景,要他在此处待上三个月,一点都不难以忍受。他会在这儿过得极好,他要她亲眼看看,他闻人沧浪,随遇而安,绝不会有她想见到的惨状发生,哼。
  “闻人公子。”亭外,有人轻声唤着他,他虽听见,却不搭理,整间当铺里,没有人值得他闲话家常。
  那软绵绵的嗓不放弃,又喊:“闻人公子!”
  闻人沧浪缓慢地挪去微眯视线,一张几日来时常见着的粉颜落入眼中。
  严家上下,能让他记住的人不多,屈指算算,不超过五只,而粉颜的主人,正好排在第五。
  她是跟在严尽欢身旁的贴身侍女,名唤春儿,不是个模样多突出特别的女孩,只因为有严尽欢所在之处,必定有她,与其说他对她有印象,不如说是她跟随的主子太教人嫌恶,不由得,连带记住了她。
  见他总算肯将视线瞟来,春儿露齿微笑:“闻人公子,能不能请您帮春儿一个忙?”深谙他绝不会爽快应允,她径自央求道,手里竹帚握在雪白柔萸间,怯怯递上:“府里工作好多好杂,我忙不过来,您可不可以替我扫干净这条廊上的落叶灰尘?”
  她话还没说完,他的眼,已由她身上收回,落向严家大池,当她是一阵吹过耳边的风,理也不理睬她。叫他扫地?是他听错了,抑或她脑子烧坏了?他,闻人沧浪,这辈子手里拿过的,只有刀剑,没有竹帚;只有脑袋,没有水桶。
  “闻人公子,您就好心帮帮忙吧。我若没做完工作,会让小当家责骂的”
  春儿可怜兮兮说着。
  他连吭都不吭声。
  春儿叹息,握帚的手挪回自个儿胸前,一对黑白分明的大大眼眸凝啾他,两人之间沉默许久,他没回头,她没离开,就这般伫着。
  一灶香时间过去,两灶香时间过去
  “闻人公子,求求你了”春儿再嗫嚅,嗓音小小的。
  闻人沧浪俊雅却冰冷的脸上没有半分软化。
  “闻人公子”她像是和他杠上,说不走,就不走,只是一声又一声喊他。
  有空闲赖在这儿烦他,不会去找其它当铺人手帮她忙吗?
  闻人沧浪淡观池上大鸟盘旋,再俯冲入水觅食的景象。
  “闻人公子”
  够了没呀?就不能放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看鸟吃鱼吗?
  “闻人公子”
  春儿彷佛杠上他,眸里堆积泪光,即便他没望向她,亦被她冀望的眼神给射穿。他动也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但至少久到他认为她早该识相地远远离开,去寻找别人相助,他看腻了池景,起身!喝!
  她还在!
  她仍是凝着泪光,握住竹帚,双手轻颤,等待他颔首帮忙!
  好了好了好了!他帮她!帮她总行了吧!帮完就可以离他远一点了吧?
  “去取把长剑给我。”他抹脸,突地说道。
  “咦?”她不解其意。
  “长、剑。”他冷淡重复,她虽然仍是不懂,依旧乖乖听从他的话,跑一趟库房为他取剑。
  库房里什么都有,光是剑类便有百来把,她东挑西选,取了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好剑,跶跶奔回他身边,恭恭敬敬将剑递上。
  闻人沧浪接过长剑,搪搪它的重量。这名婢女眼光不错,挑了一柄相当不错的命悬。
  “闻人公子,您是要练剑吗?同样都是流汗之事,您不能发发慈悲,帮我扫扫地吗?”春儿眸里闪动水光。闻人沧浪不瞧她半眼,带剑起身,池畔微风拂动衔金黑袍,以及他一头黑绸般长发,他与春儿错身而过,步伐既稳又轻,犹似一阵风儿,一转眼便走到廊前,长剑出鞘,剑身闪动锐利锋芒,更胜耀眼日光,逼得人无法直视,闻人沧浪腕动剑动,顺长身躯跨开一步,双臂似鹰展翅欲飞,朝两侧伸张,剑锋划破无形氛围,形成气漩,以他为中心,剑芒挥送,气漩跟着咻地窜出,只见廊道上的落叶开始被剑漩卷入,随着漩涡转移而乖乖拢聚成一堆。
  他脸上连半颗汗也没流,轻轻松松就将长廊清扫干净。
  长剑入鞘,抛回给她,闻人沧浪旋身步回亭内,不再理她。
  他已经如她所愿地帮她把长廊处置得一尘不染,可以滚远点,别来吵他安静了吧?
  “您好棒哦!三两下就清洁溜溜呐!好棒好棒!若不是您出手,我可能要扫上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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