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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怜寻-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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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以怜察觉出他的不对劲,脑际不禁有些混乱,开始回想着昨日,他被阮湄裳留下,然后,然后整整一晚,他都没有来找过自己。

是妖女的原因,还是因为

花以怜抬首触碰上他的眼睛,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的。

大脑“轰隆”一响,她脸色白到透明,想到了那个可能。

“衣遥”是惊慌,还是害怕。

封衣遥站在面前,探出手,动作轻抚着她耳畔的一撮小头发,声音里满是怀念的味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在山顶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

“衣遥”花以怜眼泪“唰”地滚落下来,痛彻心扉在一瞬间。即使不曾出口,但心中已然明悟。他知道了,他已经知道了!

封衣遥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呼唤,也没有看到她的眼泪,那时苍白无绪的俊容上,倏然涌现出一抹薄薄的红晕,犹若一个羞涩的孩子,唇角泛着浅笑:“你说你的心里只有我,只爱我一个人”

他像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不可自拔,一字一句,不停地重复着:“只有我,只爱我一个人只有我只爱我一个人只有我只爱我一个人只有我只有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大笑,空洞洞眼睛里,已是挤满了晶莹的泪水,边笑边流,一滴滴的,似血不止。

花以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被他抓着按在了床上,尚未回过神,上身衣衫已被撕裂开,那细致的脖颈、柔滑的肩膀、白皙的肌肤上,俱清晰显现着一块块深色的淤青,便也是旖旎的印记,昭示出昨宵那一场激烈忘情的欢爱。

封衣遥瞳孔猛一凝缩,变得红炽灼烫,直欲滴下血来,那时分不清是爱是恨,人彻底地癫狂了。

“你忘记了吗?!忘记你说的话了吗——”两手扣得紧紧的,可以感觉到她皮肤下脆弱的血管。

“呜”颈项上沉重的桎梏,让花以怜呼吸不能,宛如折断了翅膀的蝴蝶,即将被他扼死在手中。

封衣遥瞳仁的颜色深极了,那么一双美丽蕴着情眷的黑眸,此刻却充满了悲恸充满了怨恨充满了绝望,两手颤抖着,脸上扭曲的表情似哭似笑——

“为什么”

“你不是只爱我,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为什么又会跟他”

“为什么!为什么啊——”

疯狂的,撕心裂肺地吼叫,几乎要把喉咙都给喊破了。

花以怜终于艰难地吐出字:“你杀了我吧”

封衣遥浑身一震。

泪落在唇边,苦极、涩极,把原本嫣红的唇瓣,染成淡淡的灰白,亦如莲花上那一点点的灰烬。

一种比死还可怕的感觉席卷而来,封衣遥失魂地瞧着那张的容颜,然后,双手软软地松开。

“为什么”目中是黑寂的冷。

花以怜揪住被角,一点点遮住丝无片缕的半身,好像上面有丑陋的疤痕,不愿让他看到,亦不愿让自己看到,胸口在快速地起伏着:“我当时心里很乱,又因为喝了酒后来撞见师兄迷迷糊糊的”

封衣遥冷笑,声音有些尖锐:“因为这样,你就跟他”

花以怜呼吸微窒,被那炽亮的目光狠狠刺痛了:“我知道现在事成定局,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了。”

“是么是么”唇齿间泛着血腥味,封衣遥颤抖到不能自已,一直以来他所害怕、所担忧的,一直藏在心底最深的那个念头,终于变成了现实。

激动的情绪达到极致,他开始惨笑,深邃的双眸闪烁着仿佛来自冥狱的黑色火焰,唇角生出一丝诡邪的讥笑:“你是真的喝醉了神智不清还是,还是你对他,其实根本就”

“啪——”

封衣遥偏过脸,俊逸如玉的脸庞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色手印。

他瞪大眼睛神情呆呆的,过去良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花以怜举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心在那一刻变得支离破碎,化为尘风沙砾,再没有一丝完整。

他居然,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比万箭穿心还要痛,比亲手杀掉她还要痛!

她自知铸成大错,然而他又怎能、怎能不相信她?

七年了,她对他的情念,自始至终不曾改变过,为了他,多年来一心一意别无他念,为了他,不顾性命危险身涉龙潭虎穴,更是为了助他修炼魔功,自愿奉献自己的清白之身。

然后最后,他却怀疑自己对他的情意!

这比什么还要来得痛!

为什么要这么伤她,要这么伤她?!

那似震了天地的惊情之殇,充聚在瞳孔最深处,直如雷鸣云啸,百海叠浪!

一时两厢凝望着,皆是心崩神溃,痛不可当!

“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泪水干涸在腮边,花以怜目中的那一点点光,黯了灭了,便是心灰意冷了。

封衣遥身形蓦然摇晃下,那句话在脑中犹如回音般——

不想

再看到你

不想再看到了

眼眶恍被灼炭熏烤过似的,因极度疼胀而变得发红,他两只眼睛盯着她,直直盯着她,死不瞑目一般,不敢相信,她真的说出口了

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他了。

那之前的一切又算什么呢?在山顶的甜蜜相依,在茅舍宁静幸福的生活,那日日夜夜的痴爱缠绵,勾颈抵额,隅隅情话,转眼就变为了浮光泡影。

她不要他了!

封衣遥得了痫疾一样全身颤栗,仿佛想笑,但偏偏笑不出来,眼中却又无泪,那表情看上去,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花以怜移开视线,没再投来一眼。

强忍着喉咙那口血,终究没有吐出来,他掩着心口,踉跄地离开了。

人去,影逝,那份故作的坚持崩塌了。

花以怜两条腿一阵痉挛,最后软趴趴地瘫倒在床畔。

取起颈前的一根红线,握紧那枚贴身佩戴的如意锁片,仿佛成为生命的唯一依托,恨不得融入骨血里,花以怜看得痴了似的,一直小小声地喃念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不离不弃、不离不弃”

**

春雨绵绵,还在不停地下着,水雾成朦,花景渐淡。

庭院深处,隐约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绯红的衣袍松垮垮地披着,乌黑长发因被雨水淋湿无法肆意地飘扬,只是静静伏贴在肩后,颜色愈发黑纯,宛如一抹华丽缎匹,镜般光可鉴人。

封衣遥像是失了魂,慢慢走在雨中,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却浑然不觉,眼神空茫,模样落魄,形如遍体鳞伤的人偶,几乎不忍目睹。

空洞洞的眼睛里,不断溢出一串串莹亮的光痕,但很快就同雨水混合在一起,苍白美丽的脸庞上湿漉漉的一片,却已分不清,究竟是泪是雨了。

她不想、不想再看到他了

已经不想不需要了

哈哈哈哈哈

思绪被完全抽空,此际他的脑里心中,只徘徊着那人那一句绝情的话。

像站在悬崖边,一个人独自地发疯,癫笑,歇斯底里。

可还是止不住啊。

好痛啊,他的心好痛啊心脏好像被剜走了一半,死不死,活不活,什么都做不了,一个轻轻的呼吸都难以承受,好痛好痛啊!

支撑着一个千疮百孔的身体,他静立原地,宛如庙中的泥石佛像,任雨水随意冲刷。

不久,一柄绘色油伞罩在头顶上方,为他遮去连绵不断的细雨。

艳丽的指,如花一般,妖娆的袅娜的缓缓伸来,替他披上锦缎披风,系好绳绦,瞅着那人目光呆滞,失魂落魄,似已完全失去神智,却是痴迷地笑了,拂开他肩处的一绺头发,露出那侧脸精致如画的线条,白皙肌肤在雨光映衬下,闪耀出若冰似玉的幽凉光泽,墨眉如描,流发倾垂,俊容越是苍凉的白,越衬得那唇殷红欲滴,当真的美,美极了,便是骨髓中萦绕着妖异之气,惑人心弦,迷魂颠世。

幽幽暗香弥近,柔荑如藤,环上他的修颈,柔滑附骨,唇轻轻地贴上来,碰到他冰凉的唇,淡淡的香,雪的味道,仿佛一触就溶化了。

她吻着他,芳舌探进去,勾住他的,尽情地享受,恣意地占有,好似这个男人,天生就是属于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了,今日先更两章,全文预计30W字出头,离结局不会太远了。

63自缚(新)

封衣遥犹如封冻在冰河下的美丽雕像;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抗拒反应的他;偏偏那般看去;更透出一种别致迷人的气息。

吻着这个从头到脚似已化做木像的男人,她的舌尖带着引诱带着魅惑,愈发地激烈缠绵;执伞的右手微微一偏,积攒在伞上的雨水便倾斜而落;一滴滴地淋在他们的眉梢鼻尖唇畔;却几乎要被那融在一处炽热的呼吸所蒸发。

小怜小怜

伤心到了极处,他头脑浑浑噩噩的,心底不停呼唤着那个名字;尔后只觉一股气血翻涌;被那人吻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下瞬终是神魂归位,一点点恢复了意识,仿佛熟悉又仿佛陌生的馥郁体香直沁鼻尖,才觉怀中有具柔软如绵的瑰躯,环着他的颈,黏着他的身,似有附体入骨之势,正与自己双唇相合,舌尖交绕,此情此景,只怕任是一个男子,三魂六魄皆被勾了去,从此搂香拥玉,甘愿沉沦不复醒。

待看清了眼前人,封衣遥刹那惊醒,迅速推开她。

阮湄裳轻轻仰起头,眼波柔媚,嗔笑含情,脸容在雨雾中看来,似有一种海市蜃楼的绝美:“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淋雨呢?”

封衣遥瞠目看着她,惊愕中又有些失措。

阮湄裳掏出香帕,举手拭了拭鬓间的点点雨渍,不时朝他投眸轻睨,举止间风情万种,随即又拈帕替他细细擦掉额头面颊下颌沾染的雨水,嗓音柔婉动听,即是心疼又是关怀,更掩不住其中那份深浓的爱意:“你虽是身负武功之人,但在雨中站得久了,也难免要生病的。”

封衣遥下意识地同她拉开距离,垂下睫,掩住眸底久未平息的痛楚神色,声音略带压抑涩顿:“多谢宫主关怀。”

阮湄裳为他撑着伞,微笑跨近一步:“衣遥,这些年来,本宫待你如何?”

封衣遥显得意外,长眉轻颦,迟慢地吐出两个字:“宫主待我很好。”

阮湄裳仿若感慨地一叹:“本宫至今仍然记得,当初是你救了我的性命,其实那时你若肯乖乖随我回宫,我也不会下令灭掉整座村庄了。”

闻她所言,封衣遥两手暗握,却是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阮湄裳轻问:“衣遥,你的心里,是否依然怨恨着本宫?”

封衣遥一惊,对上那双似要将人深深吸入的冥黑眸子,呼吸微窒下,很快恢复镇定:“都是尘烟往事了,以前我对宫主确实有过怨意,但现在,只想一心跟随在宫主身边。”

阮湄裳面露欣慰,软躯一斜,偎在他的颈窝:“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为本宫所做的事,本宫都看得明白。衣遥,这武林天下本宫都不放在眼底,惟独你,是我心中所系,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伤害你。”

她说得字字入心,情深意切,天下人只道这女魔头面辣心狠,冷酷无情,孰不知却也是痴情人,比起平间女子的情情爱爱,倒更多了几分沉重。

阮湄裳眸色随之一敛,方才的缱绻多情从脸上褪去无踪,眉目布起一片狠辣森威,短短瞬间,已是神情大变:“我已经广邀天下群雄,待下月初十,盛聚通冥崖,赴我西月的黄泉之宴,恐怕届时,必将掀起一场生死较量!”

她眼中闪过一道诡秘之色,虽如此说,语调却充满傲然轻狂,似乎完全不担心结果:“衣遥,等我称霸江湖,登上武林至尊的位置,我们便共同执掌这片天下,做一对令世人臣服仰望的至尊眷侣,你说好不好?”

封衣遥听得心惊胆战,距离下月初十,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阮湄裳狡诈诡变,至今无法摸清她会使用何种手段,来对付武林的各大精英高手。灭影三绝虽是威力无穷,但不知何故,他与花以怜经过双修,却始终无法冲破最后一式,炼至最高境界。况且,况且现在

突然觉得心力憔悴,没了她,好似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阮湄裳玉面仰近,冷香扑鼻,霏丽馥华,若酒醉人,见他不言不语呆呆的若有所思,倏然一笑,捧起那张神玉般雕琢的容颜,唇附耳畔,亦如耳鬓厮磨:“衣遥,顾念太多,反而难成大事,如我一般,凡事只凭好恶之念就够了。”眼波一沉,似藏着无尽妖恶邪念,“谁若害我伤心,我便杀了那个人,纵是不死,也要让对方百般偿还!”

封衣遥全身一震。

恰逢此时,一名青衣小婢撑伞而来,屈膝唤道:“宫主。”

阮湄裳点点头,朝封衣遥道:“大战将至,这段时日我将在星满楼静修,蓄备功力,有什么事,命侍婢传话与我便是。”

**

熟悉的月白色帷幔在眼前轻轻地飘来荡去。

祈云修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觉地,又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本以为空空无人的殿内,那上首之位,却正好端端地坐立着一个人,似乎是刻意坐在那里,等待很久很久了

孟湘环双眉紧皱,难得的一脸肃容:“你昨夜一宿未归,跑去哪里了?”

祈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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