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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莽野神龙-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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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毙了他就没有人证啦!老前辈。哦!那两位仁兄到何处去了?”
    “反正溜掉了就是。这两个老江湖不先打听动静,大摇大摆来游山,难怪要碰大钉子。”
    “老前辈,下一步棋怎样安排?”
    “不能再重施故技了,多来两次把戏会被戳穿的。好好休息,晚上老地方见,天色不早了。”
    永旭除下胎记和刀疤,和老花子分手。
    他不想休息,半躺在聚龙庵前面的牌坊下,面前摆上一个破草箕,半闭着眼等施主们施舍。
    香客陆续到达。都是远道而来的信徒。先到招待处礼佛,然后到九华街投宿。
    他看到了留在青阳客店的候刚,带着小书童紫电青霜扮成香客,愁眉不展急步而过,老仆李忠在后面二十余步跟进。
    不久,一个老仆打扮的人挑了行囊,跟着一名秀气的小村姑,行色匆匆而过。
    “咦!碧落山庄的人真的赶来了。”他想。
    小村姑是家风姑娘,打了他一记摧枯掌的泼辣丫头。
    老仆是多臂熊费鹏,那担行囊份量不轻。
    接着光临的是生死判敖鸿,打扮成一个富家翁,两位侍女权充内眷,带了三名挑囊箱笼的挑夫。
    “他们都来了,李驹兄弟果然是碧落山庄的人。”他心中恨恨地说。
    所有的老相好皆经过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对他起疑,甚至生死判敖鸿在经过他面前时,居然还布施给他一锭碎银呢。
    附近乞丐有十余名之多,谁也没留意这些可怜虫的底细。
    最后到达的人,是天罡手赵恒赵三爷,眉宇间似有重重隐忧,紧蹑在两个怪人身后。
    两个怪人也是老相好,在鲁港食店曾有一面之缘的笑怪马五常,笑容可掬毫无风尘之色。
    另一人是醉仙翁成亮,腰上的酒葫芦特大便是活招牌。
    怪与残都来了,其他的人可能陆续到达。
    黄昏将临,他在街上走了一圈,睁大眼睛伸长耳朵,不久便摸清了众人的落脚处,连十余个来历不明隐起身份的人,也被他暗中调查得一清二楚。
    刚转出街口,劈面碰上一个佩了剑的中年落魄书生。
    又是老相好,也是鲁港食店的食客,风尘仆仆匆匆而来。显然赶了不少路。
    “哈?大概我要等的人快来了。”他想。
    书生在街口止步。吁出一口气,信手扑拍身上的尘埃,取下小包裹提在左手中,然后从容举步。
    接近街中段的放生池,身右挤近一个肮脏花子,鬼鬼祟祟压低声音问:“书呆子,那两个小鬼的底细查明了吗?”
    书生一怔,右手倏然抓出,要扣花子的脉门,快极。
    花子是永旭,左手一振一翻腕,反而扣住了书生的右手脉门。
    “咦!”书生骇然叫,左手的包裹便待砸出。
    永旭松手退了一步,笑道:“打不得,君子动口不动手。两小鬼叫日月双童,对不对?”
    “你你知道多少?贵姓?”书生满脸惊疑,在默默运功戒备。
    “很多很多,挹秀山庄的人张扬而过,唯恐不为人知,根本不需打听。那两个小鬼骂得太恶毒,真该有人教训他们的主人。”
    “不错,在下搞得他们晕头转向,一天走不了一二十里,几乎连抬轿的人都雇不到了c”“现在他们”“大概快到青阳城了吧,在下早走半天。哦!尊驾是真人不露相,贵姓?你当知道在下是谁了。”
    “敝姓周。春申兄是否打算立即与郎兄会合?”
    “不急。他还在途中,先见见几位朋友再打算。”
    “也好。春申兄在江湖浪迹,亦正亦邪出没如神龙、声誉虽不见佳。但也颇受武林同道尊敬,何必来趟这一窝子浑水?”
    “区区与郎兄交情不薄,我行我素不怕世人非议。”书生正色说。
    “如果郎老兄不重这份交情,有意拖你下水,如何?”
    “下水?什么意思?”
    “要你向江西宁王府投效,如何?”
    “废话!郎兄不是这种人。”书生断然地说:“宁王即将兴兵造反,天下间尽人皆知,郎兄一代黑道之豪,何等逍遥自在?犯得着去造反自掘坟墓?你”“但愿你的猜测不错。”永旭抢着说:“郎兄不在此地主持大局,可能并未将难言之隐告知先到此地的负责人,确是大大的失策。
    目前山中血腥四起,情势不可收拾,一魔一邪的人皆准备向宁王府的人肆行报复。如果事情闹得太大,不啻断绝了向宁工投效之路,日后的荣华富贵可就泡汤啦!好好考虑后果”“胡说人道!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那就好,去追求你们的名利权势吧,荣华富贵在等你们予取予求,你们都是将来的开国功臣”“放屁!”书生破口大骂,顾不了身份:“真是见你的大头鬼”“哈哈!想想我的话吧,再见。”
    “说清楚再走”
    可是,永旭像老鼠般窜走了。
    “这人是谁?”中生惊讶地自问。
    对面出现笑怪马五常的身影。老远便高叫:“富兄才来呀,快去找成老兄。”
    “怎么啦?你不是与醉仙翁同行吗?”
    “醉仙翁的好友恨天无把断了脚,他去向成老兄查问底细,看样子情势有点不妙,快走。”笑怪神色凝重地走近说,连一贯的笑容都不见了!
    永旭躲在一条小巷口观看结果,相当满意,正想动身,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心中一动,蓦地闷声大叫,重重地向前一栽。
    一只快靴踏住了他的背心。阴冷的嗓音人耳:“你这臭花子满街乱转了好半天,鬼鬼祟祟在店铺里钻进钻出,东躲西藏的,在干些什么勾当?从实招来。”
    声落,来人俯身伸手抓他的乱发,想察看他脸上的神色变化,手刚接触到头发,胸口的七坎大穴便挨了一下重的,应手昏厥。
    永旭挺身而起,一掌拍在对方的天灵盖上,喃喃地说:“老兄,别怪我狠,留一个白痴给那些人问口供,让他们疑神疑鬼,也好火上加油。”
    他当然认识这位仁兄,白天这家伙曾经站在招魂鬼魔身后,不久前曾跟踪他好半天,显然是大邪方面的跟踪高手,废了这位仁兄,大邪的人必然认定是妖道下的毒手。
    离开小巷天已黑了,在一间食店花了百十文,买了一包素菜一钵饭,远离街口到了百岁宫下院,在石阶旁的古松下占了一席地,一面进食,一面留意路上的动静。
    平坦的石板路面空荡荡,有人行走不但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也可听到远处的脚步声。
    前面,可看到数百步外聚龙庵寺门的灯火。
    后面,可看去到半里外阴功堂和太白书堂的门灯,隐约可看到书堂前的龙女泉有人徘徊,溪涧旁的龙洞前似乎也有人影晃动。
    “今晚恐怕有不少人睡不安枕,更有不少人看不到旭日初升。哦!他许我也是其中之一。”他心中自语,无端涌起淡淡的感伤,和淡淡的寂寞。
    多年奔走江湖、历遍了万水千山,走遍了天涯海角,出生入死无时不与死神打交道。遗憾的是迄今仍一事无成。
    他的生活固然多彩多姿,充满了游戏风尘的刺激和冒险的满足感,但夜深午夜梦回,仍难忘却那淡淡的乡愁和无端的寂寞。
    “我该回家一趟了,堂上的双亲不知安否?”他向天喃喃自语。
    他有一个可爱而且温馨的家,但这个家之所以能够温馨可爱,是以不少鲜血换来的,不是菩萨保佑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以血肉砌成的,人活在世间,为了获得康和乐,必须付出代价的。
    “哦!故乡,已经两年了,我真该回去走一趟了。”他低徊地自语。
    故乡,似乎在幻觉中出现了。
    同样巍峨的高山,四川剑州的山,比九华似要雄伟得多。
    那座山下的村寨,原有人丁六百余,被汉中剧贼三度洗劫,然后是三月的围攻。最后只剩下两百余丁口。
    要不是他三位恩师从青城北上积修外功,见义勇为拔剑相助,夜袭贼营击杀十三名匪酋,匪终于解围而去。保全了危如累卵即将覆灭的山村。他岂能活到今天?
    大乱四年。故乡在这四年里从残破中重建,附近千里地域,有此幸运的城镇没有几个,果真是赤地千里,庐会为墟,有些村镇鸡犬不留,人丁灭绝惨绝人寰。
    为了这,他随恩师走遍海角天涯,三年中行脚万里。追踪漏网剧贼顺天王廖麻子,在茫茫人海中寻踪觅迹。备极辛劳。
    恩师终于返回青城参修,方外人不能久羁尘俗,追踪顺天王以免这恶贼东山再起,残害苍生再次造反的重任,从此便落在他的双肩上。
    两年来,他长成了,江湖生涯他已可应付裕如,遗憾的是顺天王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两年未返故乡,今晚,内心里涌起了淡淡乡愁,他有立即返乡依恋在双亲膝下的冲动。
    屈指算来,他奔走五年,仅有两次返家与家人团聚的机会,思念在所难免。
    水流归大海,游子返故乡;他真该回去了,放弃这无望的追踪吧,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
    一个身怀绝技的剧贼。要隐身太容易了,他一个人,怎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十万大军合围,仍能从容脱身的霸海余孽呢?
    谢谢天!他终于找到可疑的线索了。
    在香海宫,那个麻面虎不是廖麻子。
    挹秀山庄姬家的人,具有玄门绝学太乙玄功,那是廖麻子的不传秘学。
    可是,庄主魔剑姬宏并不是麻子。
    那位毕老夫子不是麻子。
    但是,那两个向黑道群豪叫阵的剑手,摆出的鸳鸯阵,的确是顺天王那些亲军的功架阵式。
    因此。他不能打草惊蛇,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出顺天王的下落,那就是等挹秀山庄的人来九华亮相。
    还有,大小罗天那群年轻人的方阵,也有点像顺天王那些亲军的攻势队形,这条线索也不能放过。
    当然,武林有好些门派因门下子弟众多,练剑阵平常得很。
    但武林人的剑阵与军伍的剑阵有显著的不同。
    武林人的剑阵花招百出,讲求变化、配合、走位,说什么奇正、阴阳,生克等花言巧语。
    军伍的剑阵则讲求简单、实用、骠悍骁勇能冲能守,置之死地而后生;在兵马如潮中,没有施展花招的机会,没有宽阔的空间来走位变化,刀剑一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激战三昼夜谁能蹦蹦跳跳?恐怕连爬都爬不动了,还有什么奇正阴阳生克可言?所以姬庄主亮出鸳鸯阵,大小罗天的人摆出方阵,在气魄上就镇住了黑道群豪,凭杀气就压住了这些乌合之众。
    山谷里传出一阵虎啸猿啼,一阵刺耳的枭鸣,打断了他的冥想,惊散了他的幻觉。
    他抬头凝望天上的朗朗明星,不自禁地哺哺低唤:“我有大事未了,苍天!请抹去我心坎的一缕乡愁。”
    匆匆食罢,他舒散地倚树歇息。
    响起了竹杖点石声。聚龙庵方向。一个黑影缓缓而来。接近至二十步外。方看清是一个高年僧人。
    “哦!菩萨来了。瘸怪也该来了。”他哺响自语。
    老和尚来至切近,止步抬头向百岁宫下院注视片刻。
    院门已关,静悄悄不见人迹。
    星光下,他看清老和尚清瘦的脸容,灰色的寿眉特长,真有点菩萨的气派。
    穿的是二十五条杂碎衣,显示出德高望重的身份,也表明是个乞化僧。
    右手点着一根苍黄色罗汉竹杖,肋下有个小包裹。
    左手托中型缘钵,里面似乎有食物。
    腰旁挂了一个水葫芦,走起路来可听到水响。
    背上,是一个寸厚的大蒲团,已成了黑褐色。
    老和尚注视着山门摇摇头,然后缓缓踱至永旭左首的另一株古松下,念了一声佛号,悠闲地放下缘钵、手杖、包裹,在树下摆得整整齐齐,所有的动作皆在缓慢中完成,处处表现出一个四大皆空出家人的气度。
    一旁冷眼旁观的永旭心中暗笑,忖道:“这和尚可恶,他分明是摆给我看的,倒得好好作弄他一番。”
    老和尚缓缓取下蒲团,一面展开一面念揭:“坐具尼师坛,长养心苗性;展开登圣地,奉持如来命。呢!波檀波,婆婆河!”
    “喂喂喂!”永旭拉开嗓门叫:“和尚,你怎么能在这里展随足衣?”
    佛门弟子的蒲团称坐具,梵语称尼师坛,俗称随足衣。
    “阿弥陀佛!擅越有何指教?”老和尚反问。
    “你瞧。”永旭拍拍腰肋:“我带了刀,出家人不近刀兵,你能坐?”
    “阿弥陀佛!老衲坐过去些就是。”老和尚木无表情地说,慢慢收拾器具,移至另一株古松下,一切停当;重新展坐具,重新念揭,蒲团缓缓放下“喂!和尚,你没仔细看看地下的草隙里有没有虫蚁,压死了一个蚂蚁,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你师父没教你怎样放随足衣吗?”
    永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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