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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琉璃美人煞_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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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漠得简直像一块千年玄冰。璇玑知道他性子里有一股冷酷的味道,但他对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如今他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突然用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冻僵,从心口到喉咙都在颤抖。

  禹司凤看了她一会,又道:“走吧,太阳快落山了,夜里凉。”

  璇玑吸了一口气,眼泪几乎要出来,突然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禹司凤回头见她如此可怜模样,心中登时软了,快步走过去,柔声道:“怎么了?是伤口在疼?”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禹司凤叹道:“不能走路了吗?说了让你别逞强跟来的。”他拦腰将她小心抱起,冷不防她抬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胸前,还是一言不发。他默默站了一会,轻叹一声,说道:“璇玑这样很辛苦。”

  她哽咽道:“我、我更辛苦!”

  他胸前的衣裳很快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一会热一会冷。怀里的少女是真实存在的,或许在他最隐秘的梦中,会梦见这样的场景,她千山万水寻觅过来,这样抱着他,怎样也不松手。但,梦是梦,现实是现实,她真的来了,他却完全不知所措。

  真的没有怪她吗?他心里若没有恨,又怎会用言语的利刃刺伤她,然后再反过来刺伤自己。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她又爱又恨。恨她不懂爱,任性地留住他,又任性地看着他走,这会继续任性地追上来。

  他的生命被她打扰得一塌糊涂,她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但她其实是残酷的飓风,他退一步,她便前进一步,撕裂他全有的一切,不容他喘息。她会撕碎他,吞噬他,完完全全拥有他。

  禹司凤沉默了很久,才扶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嘴唇凉凉印在她的额头上,低声道:“你为什么要来呢?”


《琉璃美人煞》 第五卷 凤凰花开 第二十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四)

  晚上吃饭的时候,腾蛇嚷嚷着要用穗木的果粒来做米饭。他一下午别的都没干,就忙着在树低下捡米粒,足足捡了两个小布袋。禹司凤拗不过他,只得把旧饭盛在别的地方,煮那穗木的米粒。

  他俩在厨房里吵吵嚷嚷,璇玑就在卧室里换药。禹司凤新采了几味药草加在原先的烫伤药里,抹上去果然不觉得疼痛,隐约还有清凉的感觉。只是那两块烫伤委实惨不忍睹了些,新出来的水泡磨破了,又肿起好高,最关键是烫伤在大腿上面,最嫩的地方,涂药的时候疼得她一身冷汗。

  她今天还真像个傻子。璇玑在心中自嘲地想着。盼啊盼,找啊找,终于见到了,却是这么个局面,果然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禹司凤抱着她从山上下来,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她那会也只顾着伤心难过,哭得一塌糊涂。可是,无论如何,她终于见到他了,紧紧地拥抱他了。他似乎又长高了许多,也结实了许多,已经完全不是曾经纤瘦的少年,想来在他眼里,自己也变了许多,毕竟快两年的时间没见了。

  以后要怎么办呢?她不知道,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先在这里把伤养好。追凤行动可不是找到他就结束的,褚璇玑,你得加把劲,玲珑和六师兄都已经文定之礼,马上就要大婚了,你这里还磨磨蹭蹭,回头一定要被玲珑笑话。

  不管怎么说,先赖在这里不走是正经!

  璇玑把换下的绷带收拾了一下,忽听门外有人叫唤翼公子,她拐着脚奔出去。就见篱笆外站着一个长辫子少女,正是兰兰。这女孩子先前就对她没好感,这会见她呆在翼公子的屋子里,俨然和他是旧识,不由更是恼怒,直截了当地问她:“你怎么能随便进他家!他都是一个人住的!”

  璇玑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翼公子是谁,突然灵光一闪,明白她是说禹司凤。哈。他怎么想起取这么个怪名字,不过还真挺符合他的身份,他是十二羽金翅鸟,翼公子这三个字,再合适不过了。她先前居然没留意。

  她说道:“我和翼公子嗯,是多年的老友啦。没想到他住在这里,正好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于是暂住几天。兰兰姑娘找他有事吗?这会他在做饭呢。”

  兰兰跺脚道:“你怎么能让他这样的人做饭!你你真是!”她弯腰把手里提着地东西放在地上,原来那是一篮鸡蛋,她又道:“这是我家母鸡新下的蛋,娘叫我送来给翼公子尝尝。你你要在这里住几天?”

  璇玑想起这小姑娘对禹司凤很有好感,难怪对她这么咄咄逼人。她笑道:“多谢啦。我还不知道会住几天。反正暂时不会走。”

  兰兰咬了咬嘴唇,半晌,才低声道:“真没想到。你和他居然是旧识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以前”说到这里。她突然猛地摇头,“不不。还是算了!你别告诉我。他那样的人。又有你这么厉害又漂亮的女侠做朋友,一定身份不凡。说不定还是什么王公贵族,难怪看不上寻常人家的小女子”

  璇玑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禹司凤以前还是惨绿少年时候的往事,什么王公贵族都是瞎猜,忽听后面腾蛇叫道:“谁在那儿嘀嘀咕咕?”说着他就从厨房里钻了出来。兰兰一见他满头银发,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几乎僵住。腾蛇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立即看见了放在地上的鸡蛋,赶紧提起来,笑道:“啊,送鸡蛋地!多谢啦!”说罢掉脸又跑进厨房,叫道:“司凤!晚上再加一道炒鸡蛋!”

  厨房里有人说了两句什么,紧跟着禹司凤走了出来,见到兰兰,他微微一愣,跟着点头道:“原来是这位姑娘,多谢你的鸡蛋。”

  兰兰脸上顿时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小声道:“不、不不用客气。翼公子有客是我、我鲁莽了”

  禹司凤又点了点头,过去轻轻扶住璇玑,柔声道:“有烫伤有不要乱走了,进屋吧,马上吃饭。”璇玑点点头,两人并肩往里走去,兰兰见他二人亲密含笑,情态自然,俨然是一对情深爱笃的情侣,心中不由万分难过。

  她突然在后面大声道:“翼公子,收了鸡蛋,可不是什么功什么禄啦!明天明天我再来!”说完她掉脸飞快跑走了。

  璇玑看着她的背影,轻道:“那女孩子很喜欢你呢,翼公子。”

  禹司凤听她故意叫自己这个名字,不由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敲,似笑非笑:“不要乱说。”

  璇玑格格笑道:“这可不是乱说,今天在客栈人家亲口告诉我的,说你人品好,又厉害,这里有女儿的人家都巴不得把女儿嫁给你。翼公子,好厉害,好风流。”

  他又是轻轻一笑,并不解释,过了一会,忽然问道:“今天在客栈除妖的是你?”

  “是我。其实那也不是什么厉害地妖,不过一只来报复的快成精的黄鼠狼啊!对了!我的围巾!”璇玑大叫起来,这才想起把皮毛给了李裁缝,结果天都黑了她还没去取,要是拖到第二天,便要多付一天的工钱了。

  禹司凤问明缘由,

  帮她将围巾取回来。璇玑见先前那脏兮兮地毛皮给净,围巾款式也很大方,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忽然对禹司凤招手:“司凤,过来。”

  禹司凤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不防她忽然抬手,将围巾系在他脖子上,左看右看,满意地笑道:“是啦,还是给男人戴着比较合适。就送给你吧。”他默然低头摸了摸那光滑的皮毛,然后露出一个笑容:“那谢谢了。”

  饭毕,禹司凤在卧室里收拾了一些自己的杂物,搬到另一间瓦屋去睡。山野之中。夜晚分外凉,白天地热辣被月色一洗而光。璇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安睡。一来这张床实在睡得难受,二来想到这里是司凤住了一年多的地方,她地心跳就忍不住加快,只觉鼻子里嗅到的都是他地气息,三来她想起曾经与他一起渡过地那些日子。

  他们曾经多么亲密,同床共枕,蒙着被子说许多废话。最后她困了,缩在他怀里睡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两人地长发缠在一起,要弄半天,又好气又好笑。璇玑曾以为,就算过去十年二十年,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何况是短短的一年多。

  可是她错了。

  真的,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他们永远也不会变回曾经无忧无虑十六七岁的少年男女。她也不会再缠着他,要他陪自己睡,更不会任性地哭着说一些伤害他的话。有一些东西在悄悄改变。那究竟是好还是坏,璇玑并不知道。

  两年的空档,他们两人都需要适应一下互相地变化。

  众里寻他千百度。她找了很久,以为终于找到了他。可是他已经不是那个“他”。她也不是他印象里那个“她”。奇怪的是,她并不因为这种转变而感到沮丧。她甚至带着一种好奇的探究心态。想知道他这两年的生活细节,想了解他更多更多。好像重新认识一个人,一切从头开始。

  他会不会也是这样想?他会不会还不相信她?不想见她?

  不不,这些恼人的问题,留到以后再想吧。她眼下只要留在这里就好,只要留在这里璇玑渐渐倦极睡去,坠入梦乡前隐约听见缠绵的琴声,很远,又好像很近,有人在轻轻弹奏七弦琴。

  琴声像宛转的耳语,搂着她,哄着她,贴着她每一寸肌肤,一切都是暖融融地。

  *

  璇玑很快就领略到西谷少女的热情奔放,比如兰兰,她完全不因为璇玑的存在感到气馁,风雨无阻,每天有事没事都跑过来。她开始是打着送东西为借口,本来禹司凤一个人住,什么也不收,就像一面铜墙铁壁。但自从腾蛇这吃户来了之后,铜墙铁壁的效用就完全消失了。

  只要是送吃的,他都毫不客气一股脑儿搜过来。这恶习被村里人摸透之后,就不断地有别家地女孩子送好吃的来,腾蛇丝毫不明白这些女儿家的心理,他反正有吃地就开心。不过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收了人家这么多东西,禹司凤也不好意思再摆着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兰兰又从送吃的变成每天过来帮忙晒草药,整理凌乱地药铺,成了常客。

  这女孩子有一股可怕的韧劲,像钢丝绳一样,无论禹司凤怎样地冷脸,她都毫不在意,甚至投其所好,下了狠劲来钻研药草,遇到不懂地便去问他,以此为借口和他多说两句话。禹司凤在这方面倒并不吝啬,有问必答,完全是一副好老师的样子。

  这一日,璇玑跟着禹司凤上山照料那些药草,她地烫伤好的差不多了,这几日总是觉得痒,又不敢用手抓,于是他说再配几幅新药进去止痒。两人起了个大早,才背上药篓,兰兰就来了,听说他们去山上,便说要去见识一下没见过的药草。

  说实话,璇玑对这女孩子并没感到讨厌,从某方面来说,她甚至觉得挺好玩,何况司凤受欢迎,对她来说倒是个值得自豪的事情。大约是因为她从心里一直笃定着,禹司凤不会对其他任何女子报以青眼,所以才能这般放松自然。

  不过今天的情况很有些不一样,一路上兰兰问东问西,禹司凤有问必答,摘药草的时候她也很认真地询问每一种药草的功用,禹司凤说到了兴头上,干脆把每一种药草都指给她看,一一解释,璇玑在旁边站了一会,没人理她,她对药草一窍不通也插不上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出来的人。

  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体验这种疏离感。所有人都在笑,在说话,可是没有人理她,在乎她。她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像画中多出的一抹败笔之色。她一直在寻找自己存在的位置,可是没有人愿意给她。

  这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璇玑半点都不希望在这种时候重温。她默默看着禹司凤,他和兰兰正蹲在田里热火朝天地说着那种草能止血,那种草能止痒。她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一会,挠挠痒,烫伤的地方痒的实在让她受不了,忽听树林中传出一阵清脆的啼鸣声,紧跟着枝叶扑簌,一只浑身雪白的大鸟冲破树顶,高高飞了上去。


《琉璃美人煞》 第五卷 凤凰花开 第二十一章 花开万景(一)

  璇玑玩心顿起,拔腿就追,一直追到林中,御剑闪电般飞起,眨眼就飞到了那只大鸟身后,抬手就去抓它。谁知这只鸟居然十分灵活,翅膀一扬,竟斜斜让了过去。璇玑见它浑身雪白,一双眼却像红豆一样,红得异常,而且——这根本不是什么鸟!她靠近了看才发现,这根本是一只长了肉蹼能飞的雪白大老鼠!

  她在万妖名册上见过这种东西,叫做火浣鼠,据说平时生活在火里,属于十分罕见的奇珍异兽,最奇特的是,如果能用它身上的毛皮做衣服,不用水洗,哪里脏了,只要丢在火里烧一会,再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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