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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朝天一棍-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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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颜沟娜肆恕�
  ——有时候,给人名和利,也一样可以达到这项效果。
  温柔可不知道这些。
  她也不理会这些。
  她不管。
  她只想寻找她没有的(一向都无)或失去的(本来有的)的事物,好让自己不虚度这一场花开,这一年春天,这一个心愿。
  可不是吗?
  她在大家歇息在梨村的时候,发现梨子都没熟,全是青涩的,比枣子还小,有的还只是一朵朵带点淡青的花,她就觉得很尤怨,一边吃着糕饼,听着贝齿间发出的咔咔脆响,一边想找粒可以吃的梨子。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可比红尘滚滚更易使一个年轻活泼俏皮娇艳的姑娘蒙尘。她温柔,洛阳府尹温晚的掌上明珠,而今竟连苹果、李子、梨都没得吃。
  一口也没得好咔嚓咔嚓。
  她想到就鼻子痒痒。
  牙酸。
  心也酸。
  但她在梨叶间,仍找不到一颗可堪咀嚼的果实,却只在一朵淡绿奶白的梨花间,找到了一只美丽的甲虫。
  甲虫是最美丽的虫。它有翼,像鸟,会飞。它有花纹,像贝壳,设计了图案。它有脚,会走,而且不会咬人、螫人,善良得就像只小型而有修养的龟。
  别看它虽羞怯,却不会缩头哩。
  真有趣。
  她一笑,就开心了。
  酒窝深深。
  ——其实人只要想开心,只要笑,笑开了,心就会开了。
  相由心生,但反之亦然:一个没良心的人只要常强迫自己常常去做善事,自然而然就成了个善人了。
  温柔笑了之后,看见那小甲虫展翅要飞、想飞、欲飞,她就轻轻用指尖阻止了它的试飞,捧在手心,轻轻的说:“连你也不理我了,嗯?”
  她轻轻向小甲虫吹了口气,呵气若芒的说:“你就是不定性,没有心的。人家跟你说话,追随了你老半天,你想飞就飞,要走便走,可没把人家摆在心里呢?”
  她终于幽幽的说了她那句心里像一首歌的话:“你说,小乌龟,让我恋爱、好好的恋爱一场,可以吗?”
  意外的是: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居然有人真的“吓!?”了一声。
  那人好像听到大地的震动,而发出了一声见了鬼般的或鬼一般的怪叫。
  三、一点都不温柔的温柔
  回答她的当然不是那只小甲虫。
  而是那一个“小甲虫”。
  ——不是真的小甲虫的“小甲虫”。
  但却比小甲虫还小甲虫的“小甲虫”。
  “罗白乃!”温柔尖叫了起来,“你在草丛堆里干什么!?”
  只见草堆里、树叶丛中忽地冒出了一个头:圆圆的眼、白白的眼白、圆圆的耳垂、黑黑的眼珠、圆圆的鼻子,嘟嘟的俊脸,还有一排带点哨的牙,跟她对望着傻了眼。
  “恩公,”那少年眨着大眼,语调极富情感,“对不起,吓着了你,我罪该万死,我活该吃泥。我赔罪,你吃梨。”
  说着,居然递上了一粒梨子。
  梨已初熟。
  温柔一见梨,气消一半。她口渴,便迫不及待地抢了过来,先咬了一口,咔嚓咔嚓几声,气又再消一半,咔嚓咔嚓的叱问道:“你干吗躲在树丛里偷听我说话?想死呀!”
  “非也,”少年罗白乃忙申辨道,“我本来是来这儿替恩公找东西。”
  “恩公?”温柔皱眉,梨子仍涩,但总算比没有梨子可吃的好,“太难听了。”
  “你的确救过我。没有恩公相救,我罗白乃——外号罗送汤,日后就不能在江湖上、武林中成为顶天立地第一号拔尖出色、冠绝天下的大人物了。我不叫你恩公,岂不忘恩负义?”
  “你忘恩负义好了。我又不是公的,你别叫我恩公,我不喜欢。”
  “那么该叫什么好呢?不是公的”罗白乃灵机一动,“啊,叫恩婆如何——”
  “睬!”温柔啐了一口,“别叫别叫,要叫就叫我姑奶奶。”
  “姑奶奶。”
  罗白乃倒一点也不为忤,一开声就叫了。
  温柔怔了一怔,只好随之,眼看梨子已只吃剩下一瓣核心了,一口都没留给对方,未免有点讪讪然,便随意的问:“你刚才说找什么东西来着?”
  “找梨子。”罗白乃爽快的说,“找一粒熟了的梨。”
  温柔笑说,“怎么你找到,我却找不到?活该你要给我吃。”
  “熟的就只这颗,”罗白乃诚诚恳恳的说,“我本来就是要找给恩公不,姑奶奶您吃的。我知道姑奶奶唇儿干了,耍解解渴。”
  温柔听了很有点感动,但她毕竟冰雪聪明,觉得有点奇,“算你有你姑奶奶的心。不过,你找梨子应该上树,干啥蹲在草丛堆里?”
  罗白乃这回有点尴尬,期期艾艾。
  “快说,”温柔一见此等情形,更要追问到底,“干什么勾当,快点着实招来!”
  罗白乃结结巴巴的说:“我本来是在找梨子的,刚找到了一个,就”
  温柔杏目圆瞪,追查到底,“就怎么了,说!”
  罗白乃苦笑道:“真的要我说?”
  温柔一听,更不借大逼供,阴阴、森森、嘿嘿、哼哼地道:“你——敢——不——
  说!?喋!喋!喋!”
  “不敢。”罗白乃可怜兮兮的说了下去:“我我就急了。”
  “什么急了?”
  “人有三急的那个急。”
  “那也正常。”温柔有点满意,推论下去,“那你就蹲在草丛里,咳,哼,呕,脏死了。”
  罗白乃脸红红的说:“失礼,失礼了。”
  温柔没好气的问:“大的还是小的?”
  罗白乃垂下了眼:“大的。”
  温柔严师般的从鼻子“嗯”了一声,忽省起一事,叫起来,问:“你大解?”
  “是啊。”
  罗白乃似有点意外温柔的忽尔大惊小怪。
  “你的手?”温柔脸色大变,“你的手拿梨子”
  罗白乃奇奇笑道,“我我还来不及抹净清洗,姑奶奶就把梨子抢,不,拿过去了。咭咭。”
  “你!”温柔几乎没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我呸!脏鬼!”
  她忽又想起一事。
  ——这事可比一颗脏梨子更严重。
  “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偷听到我的话?”
  罗白乃看到温柔一副要杀人灭口凶巴巴杀气腾腾的样子,吐了吐舌头,说:“你跟小甲虫说的那番话?”
  温柔一听,心里凉了半截,这话可不能让这小王八的去传开来,那时自己女侠温柔颜面何在!?
  当下又气又急,戟指叱问:“你听到了什么?”
  “我?”罗白乃指着自己的圆鼻子,说,“我听到姑奶奶在说了一句”
  “一句什么?”
  “您说,”罗白乃捏着喉核在学着温柔尖尖细细的声调,居然有六成相似,“小乌龟”
  就停在那儿。
  没说下去。
  温柔可急了,涨红了脸,跺着脚,像一头给拴久了已迫不及待要放蹄踢人的怒马:“下面的呢?”
  “真的要说?”
  “说!”温柔连手都搭在腰间的刀柄上了。
  这一下可真管用,罗白乃马上说了下去:“您说:小乌龟,让贺员外、好好的浣外衣一床,好吗?”
  温柔楞住了。
  罗白乃倒傻乎乎的反问:“请问姑奶奶,谁是贺员外?他跟你很熟吧?怎么你一看到甲虫就想起他那件浣洗的外衣?他的外衣很名贵吧?姑奶奶是怎么知道他床上有外衣的?丝的、还是绸?缎的还是透明的?”
  温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从何作答是好?
  “嗯?”罗白乃对剪着长睫毛,明眸皓齿的追问:“姑奶奶?”
  温柔搭在刀柄上的手也移开了,只喃喃的道:“贺员外,哧!我怎么知道!王八蛋,脏梨子也敢给姑奶奶吃,看我不剁了你去喂猪!”
  罗白乃忙伸了伸舌头:“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温柔一叉腰:“还有下次!?”
  罗白乃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说,“没有,没有下次了。下次我找到梨子、饺子、栗子、菩提子、老子孔子孟子庄子我儿子,一概自己吃了,不敢给姑奶奶你了。”
  温柔见这人傻憨,不觉一笑,啐道:“发疯了你,失心丧魂的!”
  罗白乃见她一笑,却似痴了,嗫嚅的赞叹道:“哎,这梨涡,可深一下,浅一下的,天下姑娘,哪笑得这般的美,这园子要是早请姑奶奶你来笑多几次,只怕满园梨子早就熟啦,而且长得更香更甜、更多更大的了。”
  这下赞美,温柔十分受落,哧的一笑,只说:“脏小子,眼睛倒亮!”
  罗白乃嘻的一笑,做了个鬼脸,道:“姑奶奶要我招子放亮点,我就一定亮;要我看不到的,我就眼不见为干净,睁开眼也不过是瞎子掀眼皮子而已!”
  温柔白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猴崽子!就懂贫嘴。”
  忽又唉了一声,幽幽的说,“要是那死鬼见愁,还有那个天下最蠢的石头脑袋,有你一半讨我好,那就好了。”
  罗白乃眨眨大眼,眼睫毛长长对剪着许多春天:“姑奶奶,你说什么?”
  “嗯?”
  忽听远处有人唤:“温柔,温柔,你在哪里?”
  唤她名字的人,声细而柔。
  那就像小河潺潺温柔的水声。
  温柔知道:那是何小河。
  ——这一路逃亡的队伍里,就何小河和她是女子,当然比较常有机会在一起。
  她很快就弄明白了,至少,何小河有一样特性跟她几乎是完全一样的:何小河名字小河,样子小河,声调小河,可是,为人一点儿也不“小河”。
  而且还十分“长江大河”。
  她的外号比较像她:“老天爷”。
  有次,温柔看到她跟诙谐突梯的罗白乃对骂,才知道这位“老天爷”有多老天爷!
  又有一次,梁阿牛给何小河劈头劈面骂得个体无完肤、狗血淋头,她才明白何小河如何一点也不小河。
  再有一次,居然连王小石、方恨少、罗白乃师徒,外加一个用手走路梁阿牛,竟还骂不过一个何小河,当时,使得她不得不心中暗叹了一声:“老天爷!”
  唐宝牛神智未复,状态未佳,是以,一旦骂架,何小河一时还堪称无敌。
  ——这点,何小河毕竟与她自己近似。
  因为她同样一点也不温柔。
  所以罗白乃跟梁阿牛这对鬼宝贝,常作了一首歌来讽刺她俩:“小河弯弯呀似刀哪!河小淹死人不要命呃呃嘿!温柔一点也不温柔呀!温柔乡杀人也不把命偿吭呀喂!”
  ——嘿!
  ——难听死了!
  (你唱你的,我凶我的!)(怕你们唱,我们还算凶?)(呸!)——女人就一定要温柔的么?歌是难听,姑奶奶我可一点也不难堪!
  温柔漫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罗白乃望着温柔背影,怔发呆了好一阵,才喃喃地道:“这样的话都能给我及时想出来,嘿贺员外?浣外衣?欧!嗤!”
  他打从鼻子里笑出来,“我还真佩服自己哩”
  然后他又喃喃自语:“让我恋爱,好好的恋爱一场,可以吗?”
  语音甚为温柔,也甚似温柔,还自说自笑。
  忽然,头上给人一叩。他痛得哇一声叫起来,回头看,却是师父:“天大地大”班师之。
  四、何不轰轰烈烈爱一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罗白乃有意无意间听了温柔的心思,也陷足于温柔的心绪里,却没料到,有人却在背后听了他的自言自语。
  ——幸好不是敌人。
  而是比敌人还“麻烦”的师父。
  只见班师之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额上刚好才停着一只老甲虫,他也不以为忤,只诧问他徒弟:“你有病啊?”
  “没有。”
  “你喃喃自语干什么?”
  “没什么。”
  班师之可更狐疑了:“你怎么学人家女人说话的腔调?”
  “哪有?”
  班师之用手摸摸他徒弟的额:“你发烧?”
  “谁说!”
  “你神经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
  “即你为啥一个人在你那笃大使旁不远发姣?你给自己的臭味熏昏了头脑不成?”
  “这”罗白乃的心绪正陷入一种幽思之中,给他师父这一阵子夹缠迫问,登时变得没有气,反问:“师父,你觉得姑奶奶她是不是也有点儿发姣?”
  “什么!?”
  班师之叫了起来。
  罗白乃觉得自己耳朵给震痛了,皱了皱眉头,再说了一次。
  班师之又反应剧烈,再度大叫了起来:“你说什么!?”
  罗白乃可火了:“你聋的呀!?这你都听不到!”
  班师之板起了脸孔:“你见色起淫心,还敢这样对师父说话?门规何在!”
  罗白乃冷笑一声:“门规?嘿!”
  班师之气得声都颤了:“你你你,你这逆徒,竟敢藐视祖宗规范!?”
  罗白乃肃然道:“不敢。”
  班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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