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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官劫 作者:黄晓阳-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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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进怀里的根本就不是蛇,而是美女。一个美女冻僵了,他能不动心?可这不是一般的美女,而是美女蛇,醒过来之后,立即变成蛇了。农夫说,日他妈,真是便宜没好货。老于以为今晚可以开个荤了,谁知道她先拿老子开了荤。这样也好,老子今晚总算有肉吃了。他将蛇扔在地上,然后寻草药去了。过了一会儿再回来,那蛇又冻僵了,并且又还原成美女。他冷冷一笑,说,小样,和老子玩阴的?你狠老子比你还狠。说着,一刀切断了她的头,蛇身竟然没变回来。晚上,他先用蛇头汤下酒,然后就抱着女人身子睡觉。
  黎兆平提起这个故事,自然是暗示说,他就是那个农夫,以前曾有恩于龙晓鹏,没想到龙晓鹏是蛇蝎心肠.反倒咬了他一口。如果这一口咬不死他,后果是非常严重的。黎兆平之所以敢这样说,也是吃定了龙晓鹏,认定他的这一口,根本咬不死自己,仅仅伤点皮肉而已。等他有机会反击的时候,那就不是一点皮肉之伤了,而是生死之难。龙晓鹏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黎兆平现在是被自己关在茏子里,成了病猫,一旦有机会让他出去,他定然会成为猛虎。
  和黎兆平周旋一上午,身心俱疲。普通人以为审讯犯人是斗智斗勇,以前,龙晓鹏审讯过很多犯人确实是猫玩老鼠,兴致盎然。可面对黎兆平刚完全不一样,仿佛被审讯的不是黎兆平,而是他龙晓鹏。这种内心的煎熬,别人是无法体会的。临近中午,另一个小组来换班,龙晓鹏站起来离开。
  刚刚坐上汽车,手机接到一条短信。这条短信显然发来多时,只是因为他关机了,才在他的门口徘徊,一旦他将门打开,它立即钻进来了。短信只有一句话:省检已批准舒的申请,制定对策。龙晓鹏的心绪原本就很坏,这条短信,让他更加的坏了。他突然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准备回宾馆换身衣服,然后出去放肆一回。
  岂知回到房间,又遇到当头一棒。他才刚刚进门,门都还没有关上,就听到有人叫自己,转头一看,一身名牌并且洒着浓浓香水的舒彦浅笑吟吟地站在自己身后。舒彦的美艳多次令自己想入非非,此刻见到她,他仿佛见到鬼一般,心灵深处的震动简直无法形容。
  他明知故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指了指对面的房间,说,我住在这里呀。
  龙晓鹏抬头望去,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他有一种印象,自己回来的时候,这扇门也是开着的。并且,他还记得,这个房间昨天晚上住的是一个男人。这是否说明,舒彦早已经知道他住在这里,并且摸清了他住的房间,然后将对门的宿客赶走,自己住进这里等他了?他更进一步想,今天一大早,舒彦肯定是等在省检,拿到省检的文件之后,便马不停蹄赶到了这里,然后开着门在这里等自己吧。她也知道,如果给他打电话。他不会说实话,对于他和黎兆平的关系,她是太清楚了。
  哟,这么巧呀,看来,普通的握手即将成为上帝的握手了。龙晓鹏说了一句俏皮话,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并且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她并没有拒绝,他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暗中想,看来她是有求于自己?既然如此,下午就不必去歌厅了。关上门后,他立即转过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并且将嘴往她的脸上拱。
  她一把将他推开,在沙发上坐下,眼睛四处看了看,最后停在那台手提电脑上。
  龙晓鹏的心猛一缩,太阳穴突突地猛烈跳动起来。电脑的屏保还在闪动,旁边插着一只u盘。电脑只要受到轻微振动,屏保就会消失,随后将显现异幕上暴风影音的播教器。
  昨天晚上,为了缓解压力,他带了一位小姐出台。这位小姐颇有几分陆敏年轻时的风采,令他想入非非。可不知怎么回事,真刀真枪上马的时候,他老是不得要领,情急之中,他突然想到了王雷留在这里的那些u盘。他将u盘找出来,插进电脑,直接拖到后段。他站在电脑前,仔细欣赏了一阵,有了感觉后,再回到床上。后来他竟然连电脑也没关,u盘也没有退出,便呼呼大睡了。
  如果舒彦好奇,动一下电脑,事情可就麻烦了。他实在没料到会出现这样一个不速之客,还以为一般人不会进自己的房间。他很想一个箭步冲过去将u盘拔出来,又担心这样做太冒险,只好强行将这个念头压下。后来两人接触的全部过程中,龙晓鹏一直都为此事挺心吊胆着。
  好在舒彦的兴趣不在这里,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的复印件,递到龙晓鹏面前。
  龙晓鹏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文件,仍然强装镇定地看了好半天。那份文件非常简单,舒彦的报告,只不过两百来字,省检的批示也只不过几十个字,很容易便可以读完。龙晓鹏却看了好几分钟。他并不是要将字面上深埋的意思挖出来,而是要迅速作出应对。
  此前,他也想过应对之策,比如舒彦如果给他打电话,他可以找理由说不在雍州,再约时间。舒彦如果直接提出此事,他可以说这事没问题,不过他还没接到文件,等接到之后再联系。就算舒彦有通天之法找到他,那也可能是一个星期甚至更久之后的事。那时,他再想办法拖一拖,和舒彦打一打太极拳,这样一来,拖上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完全没有问题。可现在的情形变化实在太快了,舒彦拿到批示后不久,就出现在他面前,显然,她事前不仅摸清了黎兆平关在什么地方,更摸清了专案组的住地,甚至连谁住哪个房间,都摸得一清二楚。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龙晓鹏惊出一身冷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果两人交换一下位置,她来搞侦查的话,还有什么是她查不出来的?再退一步想,如果自己不和她配合,她使出点什么下三路的手段,比如暗中调查他,结果会如何?需要十天还是半个月使得省纪委或者省反贪局立下他的案子?此时龙晓鹏才知道什么叫进退维谷。
  舒彦拿出手机,翻了一个,说,龙书记,我今天收到一个段子,很好玩。说如今当官,男女有别。男人是提钱进步,女人是日后进步。不知龙书记进步,提了多少钱?
  龙晓鹏不得不在她面前装正经,说,这都是谁在胡说八道?
  舒彦说,也不全是胡说八道吧?我听说,如今当官,是一只脚在牢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龙书记,你可得当心哟,千万别两只脚都跨进去了。
  龙晓鹏听出了她的话意,立即变了一张脸,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想威胁我是吗?
  舒彦说,你是纪委书记呀,手里握着人家的生杀大权呢,谁能威胁你?我这是关心你。你想呀,你的工作性质特殊,常常要和腐败分子打交道,难免会偶尔往监狱里跑吧?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鞋子湿了不要紧,藏起来不让人知道就行。对不对?
  龙晓鹏暗想这是什么世道?怎么什么人都在自己面前硬起来了?想当初,为了一个案子,舒彦求自己的时候,那是多么谦恭多么温顺,自己半真半假地和她开玩笑,说是要握手,她说,你当真?他说,你的手温软如玉,天下哪个男人不想握?她大笑,说,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男人是不好色的?他说,自然没有,你知道中国词将生命记成什么?性命。性命性命,没有性哪有命?舒彦于是笑得花枝乱颤。她知道,这个词的发明权属于黎兆平,他常挂在嘴边,因此,整个雍州男人圈,开始流行这个词。
  那时的舒彦和现在的舒彦,完全是两个人。他痛恨这种感觉,这种别人高高在上,自己不得不压抑情感的感觉。他很清楚自己意识深处的卑微,那是一种长期弓着身子,对人点头哈腰的感觉。在家里如此,在单位如此,在社会同样如此。他喜欢去歌厅等娱乐场所,当一群小姐站在他的面前,他燕瘦环肥地挑剔的时候,也是他整个生命中,为数不多直起脊梁的时候。接下来,只要有可能,他就会带小姐出台,一丝不挂的小姐被他压在身下的时候,是他的腰挺得最直的时候。
  你千万别有什么误会。他说,我和你的关系,不必多说了。兆平和我是什么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如果能帮他,我肯定帮。我下的力气,一定不比你少。可你也知道,我干的是这个工作,我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至于你怀疑他会受到刑讯逼供,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这样对待朋友。同时,我向你表个态,你肯出面帮他,我非常高兴,兆平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替他欣慰。不过,具体到这件事,这毕竟是双规案,律师是否能够介入,没有先例,我把握不准。
  舒彦口气严厉地说,这是省检的文件,有了这个文件,一切都不需要你承担责任。
  龙晓鹏说,理论上是这样,但这毕竟只是理论。你也知道,现在当官,如履薄冰,理论上的事,在实践中根本行不通。何况,你拿的是省检的文件,而我们是纪委。省检好像对我们没有管辖权吧。这些官场上的话,我都不说了,我只说我的一个基本想法。我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多年.再有几年就可以退休了,我可不想丢了工作。
  舒彦说,这件事很让你为难吗?你办你的案,我只不过在省检允许的范围内见他一面,甚至可以不和他正面接触,只需要远远地看一看他,证明他确实没有遭遇刑讯逼供。为了给你机会,我特意复印了文件,你可以留在这里。
  龙晓鹏说,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文件是不错。可有了文件并不一定就能真的去做,这个,难道你不知道?
  舒彦站了起来,语气更加严厉了,她说,我当然知道,同时我还知道,人在官场混,要懂得分寸,懂得适可而止。凡事要留有余地。
  龙晓鹏有些发抖,憋了半天,才说道,你在威胁我?
  舒彦换上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说,我威胁你?我威胁过你吗?还是你自己心怀鬼胎,疑心生暗鬼?
  说过之后,她并不理他,直接向外走去,到了门口,拉开门后停下来,偏过头,对他说,佛说,回头是岸。不过,对于你,若想回头,应该好好地找一找,你的岸到底在哪里。
  对于龙晓鹏的态度,舒彦早有估计。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一场战争,并非自己大获全胜才是胜利,真正的胜利是比自己预计少损失多少。离开酒店的时候,她甚至无法预计谁更占上风,但她有一种感觉,龙晓鹏非常心虚,甚至充满了恐惧。她能感觉到他的恐惧,甚至觉得他的心一直都在擅抖。她也很清楚龙晓鹏为什么心虚,现在的官员,最怕的就是被人盯上,舒彦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我现在向你宣战。
  接下来,她和龙晓鹏之间便无可避免地开始了一场赛跑。龙晓鹏自然不甘束手就擒,他一定会奋起反击。他原本就是纪委副书记,他或许在审讯黎兆平之余,对她进行侦查。作为律师,她很清楚自己和龙晓鹏一样,是不干净的,行贿是她的常规工作手段,不仅拿钱行贿,也拿性行贿。他如果对她进行侦查,要找到这方面的证据并且将她送进监狱,不是一件难事。惟一的麻烦在于她的律师资格在省里注册,而不在市里,表面上,龙晓鹏管不了她。但也并非完全如此,他是可以通过一桩发生在市法院的诉讼案进行立案的,那就要看他能否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样一件案子,而且是一件由纪委来办的案子。
  另一方面,舒彦既然已经向龙晓鹏宣战,她其实也就是向他背后的势力宣战。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基于一个最基本的判断,那就是彭清源和赵德良坐在同一条船上,他们都不愿看到黎兆平成为这条船上的那个破洞。同样的道理,他们也一定不愿看到舒彦成为这条船上的第二个破洞。
  如此一来,这场较量的胜败,就并不仅仅是舒彦和龙晓鹏之间的胜败,而是赵德良和另一股她目前还不清楚的势力之间的胜败。她相信,这场战争的最后结局,几乎等同于一场赌博,获胜者,第一得益于自己的实力,第二得益于自己的速度,第三得益于自己的运气。这三个方面,任何一方面起到了关键性作用,都可能改变整个结果。正因由如此,舒彦也常常想,自己是不是在冒险?结果有没有可能黎兆平没救成,将自己也搭进去了?即使最终实现了自己期望的结果,那么,自己所能的一切,是否能为黎兆平所理解,是否能够得到黎兆平的回报?
  当天下午,舒彦赶到了省人民医院,在高干病房找到了周小萸。
  周小萸当时正在一位领导的病房里聊天,整幢楼,似乎都可以听到她放肆的笑声。她的那种笑声很特别,既不是爽朗,也不是开怀,更像是一种极度性兴奋时的呻唤,就像空气中有一种特别腻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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