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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官衣刺客-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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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没有听清红菱的询问,谢观星再次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方胜见状,心中不由一惊。一路行来,这已经是谢观星取出的第六粒迷陀丸,以前方胜也见过谢观星服用过迷陀丸,自己也曾要来尝过,可那东西,总带着一股霉烂的味道,虽说服用后确能饥渴全消,可那令人作呕的感觉,却会持续很久。
    好在这次,谢观星并没有将迷陀丸投入口中,而是于指间轻轻揉搓,见到这种情况,方胜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在对红菱打了个眼色之后,方胜微微叹口气,随即压低声音开口说道:“兄弟,后面车上还存有一些干粮,就莫要再吃这些劳什子了。这东西在刑讯司的官库中放了多久?谁也不知道!莫要因为心里不痛快就和自己身子过不去。昨晚的事情,你不想说便不说,左右有我方胜。我已经想好了,行文大可这样去写:隐月宗宗主陆羽查无实据,妄言仁厚街总捕、京都影为提调从事张小四匿藏证物并杀害道门修士,张小四惶恐之下,于晚间仓皇出逃。宗内弟子及五柳巷一众公人彻夜找寻,却始终未见其人踪迹。五柳巷总捕谢观星舍命入山,却遭道门弟子拦阻,而据辰时方返回宗内的隐月宗弟子马三德所言,其人曾亲见张小四因失足而堕崖,此言此举,方胜以为疑点颇多!呈请报备,再次追查。”
    说到此处,方胜仔细看了看谢观星面色,见并无什么异样,这才接着小声说道:“如此一来,兄弟你只消说昨夜搜寻之中,有异能之士沿途截杀,便可解释了这身上血迹的由来,我这里再找人将那信儿的事捅出去,料想你我兄弟应该无事!”
    看着方胜双眼,谢观星忽然开口说道:“我没有杀张小四,那身上的血,是厉鬼的!”
    谢观星的言语,让红菱心头一松,而那方胜却是在马上晃了两晃。
    没有理会方胜红菱二人的反应,谢观星将那粒已经揉搓的没了样子的迷陀丸弹了出去。而随着这迷陀丸落入官道旁的田野,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上了谢观星心头。此时此刻,谢观星只想着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小四确实死了,那修士的脑袋,也做了他的陪葬。只不过,谢观星在掩埋张小四尸体时用了一点点小手段。若是马三德心细,再顺着那官衣所在位置深挖一尺,那么他一定会看到张小四的尸体和那颗与他马三德面貌完全相同的人头。
    当然,谢观星身上的血渍,不会只有公门中人看到,可一个寻常公门中人,自然杀不了道门中人,而那山谷可以隐匿的地方就那么大,既然张姓捕头可以逃脱,而某人的脑袋又没了踪影,任谁也难以相信此事会与一名带伤的捕快有关。所以在马三德看来,宗内必然是有堪破以上修士隐匿,其人更是于暗中相助张小四。至于谢观星身上的鲜血究竟是谁的?左右宗内餋养的恶犬,这两日总能叼回一些不属于隐月宗弟子的残肢及衣物,讨论这个问题的意义实在不大。
    看着路边的田地,谢观星忽然开口问道:“方兄,谢某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二?”
    脑袋里一片混乱的方胜被谢观星一语惊醒,因见谢观星看向路边的田地,这方胜糊里糊涂的回应了一句。
    “方才我也奇怪,今年的麦种早就该发芽了!”
    “哦”了一声,谢观星向着更远处的田地望了一眼,涉川近日一直少雨,这麦种发芽晚些或许算不了什么稀奇之事。
    “方兄,你觉得一个真正的侠,应该是什么样的?”
    听到谢观星问的是别的问题,方胜面上微红。待拢了衣帽,方胜开口说道:“古语有云,侠者,舍身取义、为国为民!”
    “若为国,为的是何人的国?若为民,然民心逐利,天道存私,如何取义?”
    这一问当真让方胜哑口无言。待沉思半晌,这方胜开口说道:“兄弟,实不相瞒,我方胜乃功利之徒,如何能知道那侠该如何做得?若是依着方胜本意,那侠最不是东西,沽名钓誉,抛妻弃子,这天下危难,匹夫无志,关你鸟事?那该来的总是会来,该去的总是会去,若杀一人可解天下危难,天下便只有一个恶人,若救得一人,便可令百姓安泰,那要官家何用?”
    这方胜原本还想再往下讲,却是被红菱“呸”的一声打断。
    纵马前行,许是因为谢观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这红菱一脸怒意。可行不多远,这红菱拨马而回,开口骂道:“最见不得似你等这般人物,枉称男儿!若依着红菱,谁在乎旁人如何?我行我事,但求问心无愧罢了,想杀便杀了,想救就救了,若杀错了,天雷劈我,若救错了,不过黄土覆面,我爹当年行医之时,也曾有过困惑,只说纵使医得了病患,如何医得了天下人心,可如今改了行当,却又想做回医者,现下他倒是悟了,却是回不去了!”
    方胜听得糊涂,插嘴问道:“弟妹啊,你还没说你爹当下是如何想的?”
    “我爹说了,若想救,那救便是唯一,莫要去想救的是谁,事后怎样?若想杀,那杀就是唯一,莫要去管杀对杀错,毁誉功过。得一而生二,得二而问三,一念起便有一念落,这起落之间,究竟是谁杀了谁?又是谁又救了谁?”
    听闻红菱此言,谢方二人面面相觑、
    “方兄,你听明白了吗?”
    “好像有点悟了!只是还差那么一点点!”
    “哦,弟妹,你说得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老娘如何会懂?这些年我爹天天念叨,听得多了,老娘就都记下来了行不行?”
    “谢兄,再你救兄弟我之前,先杀了我吧!有句话,方胜便是一死也要说,你这婆姨可是疯了?”
    官道上终于荡起一阵久违的笑声,此时此刻,似乎所有问题都不再是问题。赵彬会有怎样的结局?马三德和那死去修士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而这道门一案中还有多少疑点没有揭开?那张小四临死之前又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真到了这一刻,再追寻答案,又有什么意义?身后的落侠山依旧,远处的京都依旧,往来的商贾客旅依旧,当然,那守在府中,期待这自己回返的家人同样依旧。
    (本卷终,新卷“杀戮之城”即将展开,谢观星终归要踏上一条从杀手向刺客转变的道路,而那第三个问题,也许并不是一个问题。可能有读者会问,为什么书名叫官衣刺客,或者是杀手的第三个问题,可书写到此处,却少见杀手或刺客的行径?怎么说呢?点击很重要,若是高了,我看着舒服,可写出自己的东西,更为重要,若不如此,懒得提笔!)
卷六 杀戮之城 第1章 并不简单
    在城门护军张大通眼中,五柳巷金边总捕谢观星绝对算得上是个名人,今日听闻其人回返,这张大通当即从自家床榻上坐起,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出了望楼。
    不过,真当张大通挤开城头上的一众军士,并看清了那个策马入城的金边总捕样貌,张大通的心中多少感到有些失望。
    回头对着身后的一群军士问道:“你等说的那个五柳巷总捕可是此人?”见众人点头,这张大通打了个哈欠,恍惚说道:“也不过是个平常人儿,我还当他三头六臂。早知如此,还是床榻上安逸!”
    一名军士闻言,开口笑道:“张哥,你莫要说些咸淡话儿,你那床榻空空如野,人家那里可是有三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似乎是感到有些羞臊,这张大通双眼一瞪开口说道“不过是有人撑着罢了,能有什么真本事?如此年轻便做了总捕,只怕少不得让自己的婆姨上下走动。我张大通靠的是自己能耐,便是只做得个十人尉亦感畅快,若是也像他这般有人照应,又舍得银两和自家婆姨,早做了五龙参将!”
    听得张大通此语,众军士笑声一片。
    “张哥,你莫不是眼红心热便如此言语,若是换了你,可敢往落侠山走一遭!”
    张大通被这话儿说得多少有些挂不住,当下拍着胸脯说道:“有何不敢,不就是有些狗屁仙人!娘的,若是让老子得了机会,定然将这天下的女修都玩上一遍!”
    然而就在此时,众军士头顶上方却是传来一个女子平缓的声音。
    “你说的女修就在此处,倒是玩耍一个我看!”
    这声回应,立时让城头上的军士齐齐打了个寒战。人群在不知不觉中散开,只将那个大嘴巴的张大通留在了当中。
    顺着那声音来处望去,就在望楼二层廊沿之下,站立着一名用纱巾遮住颜面的黄衣女子。
    “你是何人?又是哪个让你上的二层?”
    人群中的张大通原本也被吓了一跳,可是等他看清楚那女子随身衣物,这张大通忽然又来了底气,当即叉腰喝斥。
    道门清静,女修不着彩衣。这点规矩,天下又有几个人会不知?这女子既是身穿彩衣,又用纱巾遮住颜面,只此一点,任谁也无法相信她会是道门中人。
    随着张大通的喝斥,望楼二层再次探出了几个脑袋。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伏栏向下观望,而就在这老者身侧,还立有一人。此人的出现,立时让张大通闭上了嘴巴。
    五龙参将或许在涉川军制中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一名志大才疏的十人尉来说,却极有可能让他在张狂之余,吃不了兜着走!
    “南云州挚守郭护郭大人在此,你可是活得腻了,胆敢生出这般言语?还不跪倒谢罪!”
    这世上就是有些人识不得轻重,十人尉张大通若是明理,那他便该看出这名五龙参将有心回护,可张大通方才折损了颜面,此刻急于寻回些彩头,此人虽是对这名五龙参将有所顾忌,但毕竟这五龙参将并不是自家主官,而依着涉川律令,非主官,刑罪不可擅断,需交付军中掌刑司处置。更何况张大通此等心性,能做得油水丰足的东门十人尉总会有些来头,旁的不说,就是那掌刑司主官论理还要叫他张大通一声族叔。所以张大通认定,只要自己没有杀人,也没有谋逆言语,便是真得罪了这伙人,最多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挨上几板子。至于那个什么南云州挚守,张大通根本就没将其人放在眼里,且不论涉川的挚守多如牛毛,便是真有些来头,这京都原就是天子脚下,而京都城墙,除了护军的大小官员将领,向来就不允许四品以上的涉川官员造访,这也是明面上的规矩,他张大通神通广大,不去找这挚守的麻烦也就是了,如今再让自己对着这名南云州挚守致歉,当真是痴人说梦!
    对着楼上的几人拱了拱手,张大通开口说道:“京都城门护十人尉张大通见过五龙将军,将军可是。”
    一如所有将死之人,这张大通同样没能将话说完,因为有什么东西似是堵在了他的喉头,而当这张大通试着伸手去摸,那手掌却是触到了一支探出喉头的刀尖。
    “你们是什么人?怎敢随意杀人?兄弟们,拿下他们交刑讯司法办!”一名闻训赶来的百人尉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情景,当即开口喊道。
    令人感到怪异的是,这望楼二层上的几人,对这百人尉的到来根本置若罔闻,那老者只微微一笑之下,扭头望向那名五龙参将。
    “成将军!你看这事情该怎么办?要不要禀告周将军一声?在不成就让老夫亲往宫中请罪?”
    看了看楼下的那具尸体,护军五龙参将成怀素没有回应那名老者的问话,他的一双眼渐渐移向那个低头挤出人群,随即大模大样向着城下走去的寻常军士。
    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这成怀素忽然扭过头对着那些手持兵刃围拢上来的军士开口说道:“周将军帐下五龙参将成怀素在此,哪个还敢造次?这军士失足堕楼,倒与郭大人何干?”
    许是看到这些城门军士没有多大反应,这成怀素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牌高高向上举起。
    “周将军有令,南云州挚守郭大人,昨日蒙圣上御赐皇城走马,若有往来,京都护军不可随意阻拦,更不可上前顶撞,但有不敬,当以违逆上官之罪论处。你等再不退下!莫怪本将军执法无情。”
    听得成怀素言语,一众军士停住了脚步,有人收了兵刃,但更多的却是凑到一起,看着张大通的尸体小声议论。
    见此情景,成怀素开口说道:“那百人尉,你且上前接令!”
    略做犹豫,方才叫喊拿人的那名百人尉上前跪倒,拳击左胸说道:“京都五门护军、允能将军韩兴帐下百人卫庄简见过成将军,不知将军有何吩咐?此间无令刑杀,庄简又该如何向我家将军及京都五门督护司交待?”
    手掌轻按刀柄,五龙将军成怀素盯着那百人卫双眼看了半晌,待其人在对视之下露出畏惧神色,这才开口说道:“此等事,自会有人打理,无需你这样角色过问。你只需安置从人收敛尸体,其后持周将军军令坐镇东门,今日二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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