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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官衣刺客-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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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虎的情况比赵盘也好不到哪去,赵盘的顾虑同样也是他的顾虑。但是他不想就这样莫名奇妙的掉了脑袋,他觉着,只要自己处理得当,那就一定有办法让自己留住性命。
    眼下的问题是,怎么做,才能让这两位贵人受得伤变得天经地义,而他和赵盘又能逃过这护卫不力的罪责?
    李虎忽然伸手按住了那名女贵人的剑柄,随即神情诡异的凑到了那“四哥”的耳边,用极其小的声音说道:“贵人莫要冲动,这捕快并未真的被我等拿住,他实是在等个机会。此人的身手当远胜过我二人。”
    那“四哥”闻言一愣,面容一肃,向着自己的妹子打了个消停一些的手势,这才小声问道:“他在等什么机会?”
    “他就是要激怒贵人您,以便能得到一次光明正大向您挑战的机会!以贵人您的睿智,不难猜到此人背后是哪些人吧?若是真上了此人的当,只怕来日会有损贵人您的威名!”
    李虎知道,自己的言语,那耳力极佳的赵盘一定能听得明白。
    果然,那赵盘一怔之下,悄悄的对着李虎使了个眼色。
    谢观星此刻倒是极为悠闲。为全大义,自己往锋刃上去撞的傻事,他谢观星不屑为之。但是谢观星的手中,业已多了一样东西,至于他是如何将此物取到的手中,这是一个秘密。
    那青着一只眼睛的丫头,明显不信李虎的胡言乱语。只凑在自己四哥身旁听了半晌,便忍不住开口骂道:“他哪里像是个高人,高人会让人拿刀抵住脖。”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那抵在谢观星咽喉的锋刃忽然一片片碎裂开来,而那赵盘亦惨叫一声,腾空而起,直向着谢观星身后的一棵柳树上撞去。
    最为诡异的是,方才还握在谢观星手中的铁尺,此刻更是端端正正的插在了赵盘的肩窝之上。
    好赵盘!碗口粗的一棵柳树被其拦腰撞断,可其人身形方一落地,便又如一条大鱼般的弹起,再次飞身扑回到了谢观星近前。只一把,便将目瞪口呆的谢观星牢牢抱住,口中更是大声喊道:“李虎,快带两位贵人先走,此人武艺高强,绝非你我二人能够应付,速去告知大人,增派人手,赵盘此番进忠了!大人知遇之恩,来世再报。”
    好李虎!见此情景不容分说,猛然伸手将那两位贵人挟在了肋下,人如离弦之箭,身似惊飞燕雀,只一转眼,便在一片烟尘中,跑了个无影无踪。
    谢观星何曾见过如此怪异之事,一张嘴张得几乎能塞进个鸭蛋,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烟尘再次腾起,方才跑了出去的李虎又不知是从哪里跑了回来,口中亦是一阵乱喊,“赵盘兄弟莫慌,我李虎前来相助,要死你我兄弟一起去死!”
    眼见此人到了近前,双掌挂着风声,恶狠狠的劈向自己额头。谢观星有心抖动手中的物件,可是双臂和身体已被身后的赵盘牢牢抱住,半点也动弹不得。情急之下,谢观星猛然用后脑向着身后磕去,可是那想像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耳中却再次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随着那声惨叫,身前的李虎便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谢观星十分困惑,他看到了那只从自己身后踢出的腿。
    足足能有一柱香的时间,这赵盘和李虎便如走马灯一般绕着谢观星乱转,当然,那快捷的身手,那横飞出去的动作,也给从来只知道横砍竖剁,插眼睛,砸鼻子,踢鸟蛋的谢观星好好上了一课。为了表示欣赏,谢观星一直站在原地,只是时不时将手中的物件对着那上窜下蹦的两人挥洒一下。反正那竹桶里的漆树汁,闲着也是闲着。
    当赵盘和李虎回到刑讯司总捕衙门交差,其惨装,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刑讯司大小官吏亦有所动容,若仅仅是伤重倒也罢了,可那浑身上下泛起的大小疙瘩,二人翻来滚去连抓带挠的凄惨模样,即便是影卫总领刘半山,也当即被吓了一跳。待问起那两位“贵人”的生死,不过是受了些疼痛,这刘半山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当然,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在刘半山的讯问之下,两个悔到肠子都发青的资深影卫只能实话实说,但让二人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提及那少年捕快的模样,还有那把百年难遇的铁尺时,本已愤怒到了极点的刘半山却是笑了起来。
    没人会比刘半山更清楚那铁尺的来历,那东西原就是自己十几年前用过的物件,只是后来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没了踪影,对于刘半山而言,这或许又是一种机缘,他越来越觉得,那五柳巷姓谢的少年,不错!
    回到五柳巷官衙的谢观星可不会去想那两个傻鸟现下的状况,对他而言,莫名奇妙的便被锋刃抵住脖子,才是自己今生最大的耻辱。而那两个“高人”出神入化的身手,也让谢观星看到了自己的差距,他觉得,做为一名捕快,今日的所为,即使是自己,都会觉得很不体面。于是,看着对面那还在骂骂咧咧活动手脚的谢老蔫,谢观星忽然开口问道:“师父,你能教我怎么打架吗?”
卷一  成长的代价 第9章 又来了个师兄
    李老蔫有了犹豫,他明白谢观星言语中的意思。做了这么多年的捕快,虽然他亲手抓到的凶嫌,掐着指头都可以数过来。但这并不能妨碍,他从谢观星凌乱的衣物还有铁尺上的血迹,看出点什么。
    能将无刃的铁尺插入皮下两寸,这绝对不是当下的谢观星所能做到!
    李老蔫忽然觉得有些后怕,如果这谢观星出了什么事情,那个认出自己是谁的家伙,只怕又会前来寻事。
    凭着自己一身的本事。跑是一定跑得掉的!可是他李老蔫心里明白,这十几年的隐忍,就是想在老的时侯,过上些清闲疏松的日子。如今只要再等两个月,州府的行文应该就能下到自己原属的衙门,真到了那时,涉川律令有言,“过往犯嫌,助行公门事,至退老,消前罪。”他李老蔫哪里不能去?为什么还要跑?
    可要让自己传授谢观星武艺,李老蔫觉得,自己还需好好想想。
    “这孩子的资质倒是好的出奇,下手即果断,又能把住些分寸,虽说现在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心机,可是那些能将自己都瞒了过去的本事”
    这选择很有些艰难。李老蔫确实认为,谢观星这孩子,有着做自己当年那行的天份,如果错过了,他李老蔫真正的“本事”便只能随着自己一起被埋进土里。可若是都教给他,李老蔫又觉的那当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自己已经窝囊了这许多年,要是突然冒出一个技艺非凡的徒弟,那不是头顶上撇砖头,自找不痛快。又是什么?
    其实,李老蔫大可不必担心这个,因为他担心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
    大头总捕王哈儿,今天来来往往的进出刑讯司能有十多趟。当然,所有人都看得见他手中的卷宗,故而也就没人去问,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可就在王哈儿再次准备往自己怀里揣银两的时侯,外面却响起了叩门声。
    王哈儿被这叩门声吓得几乎将手中的银两掉到地上。待三下五除二收拾好银两和被褥,这才开口问道:“谁啊?”
    “总捕大人,属下张小四。”
    王哈儿闻言,心头一松,缓缓将门拉开一条缝子,探出头,向左右看了看,随即一把便将满脸诧异的张小四拽了进去。
    “查得如何,那厮可有些来历?”
    “禀告大人,属下去了赤虎县的官衙,查了其调升京都期间的凭据,官文,所涉刑案,并无异样。”
    “可有去其原籍所在查过?”
    “查了,属下前来,正为此事!”
    “查到了什么?”
    “诡异处便在此,官录上确有那人的姓名,但属下翻看时,记载其人入公门之前行止的所有记录,业已被人撕去。属下验看过破损之处,当是近日所为!”
    “可有向当地退老官吏、相关百姓打听?”
    “属下不敢!”
    “何出此言?”
    “属下去找了与官录承载日期相对应的退老书记,但在那里,属下见到了这个东西!”
    说到此处,那张小四从怀中掏出一青布包裹的物件递给了王哈儿。
    打开那青布,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窜入了大头总捕王哈儿的鼻孔。那包裹中是一只泛着淡蓝光泽的无羽短箭,箭簇上的血迹已有些发黑,可那锐利的锋刃,还是让王哈儿浑身颤抖了一下。
    王哈儿开始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可能无意中惹上了麻烦。因为那短箭,他王哈儿再熟悉不过,原就是影卫专用手弩上的箭矢。
    王哈儿知道,虽说刑讯司总捕衙门带着总捕二字,可这偌大的场院,只有两处,像他这样的总捕们可以自由出入,而另外的四处,自己却是想也别想。这刑讯司原就是影卫的地盘,只要他们愿意,那自己这些在京都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总捕,屁也不是!
    “你先回去,留着小心,此事只当从未发生过,切忌走漏了风声,二百两银票,我放在了含香那里,你自己去取!”
    送走了张小四,王哈儿泛起了嘀咕,他觉得很有必要到自己老丈人那里去跑上一趟。那老东西素来喜欢听别人讲述京都的各色秘闻,此事虽说现下倒是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但天晓得那老东西会不会感兴趣。若是他听着有趣,即便有影卫来寻麻烦,也能有个推脱的说辞。再者,自己已有半个多月没有登门造访,怎么着,也需到老丈人那里露露脸。即便是进了门,当下便被人轰了出来,外面的人,又如何知道内里的状况?哪一次自己从那门里出来,会没有大小官吏上赶着往自己的府第里送银两。
    李老蔫自然不知道王哈儿这里发生了什么?所以他还在犹豫。
    可是无需太久,他就会知道,这传不传授“本事”并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事情。
    第二日的晌午,就在谢观星一脸期盼,看着李老蔫背着手在场院中走来走去的时侯,那五柳巷官衙大门上的铜环,再次被人叩响。
    几乎是同时,李老蔫和谢观星开口说道:“此处官衙,公人公干。若有刑案,请往据此不远的仁厚街官衙报备!”
    非是谢观星当了捕快就忘了要做一个“侠”的初衷。而是因为谢观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那人既是说了,要守好衙门的门户,谢观星自然唯命是从。要知道,根据涉川刑律,“忤逆上官,不从调遣,妄断刑罪,处流刑。”
    流刑知道吧?流放三千里,刺字戍边。谢观星是注定要做侠的人,怎么能被人在脸上刺字?
    “在下路仁义,持官凭、荐书来此任职。”
    谢观星觉着这声音有些耳熟,正想再问上两句,那李老蔫却是已上前打开了门。
    见到了此人,李老蔫第一个动作是伸手接过官凭和荐书,他想看看,那里面有没有让自己离开的消息。可谢观星的第一个动作,却是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铁尺。
    那“路仁义”看到谢观星紧张的模样,故作诧异,随后笑着开口说道:“都过去了这些时辰,在下我的鼻子都不疼了,怎地谢兄弟还放不下昨日里的些许小事?”
    谢观星本已在考虑,这次该往哪里招呼?可当其看清了那位“四哥”身上的官衣和自己身上的这件并没有什么不同时,谢观星插回了自己的铁尺。
    涉川律令上可没说便装捕快不能携带宝剑,虽然那看上去很有些傻。可京都是什么地方?便是五柳巷里的窑哥儿说自己是哪个王公贵戚的亲儿子,谢观星也不会感到惊奇,天晓得那些闲极无聊的贵人们会喜欢个什么调调?至于这一位,多半也是腻味了招摇,想做上几天捕快,妥妥当当的威风一下。只是依着这官衣官凭来看,昨日那两名高手口中的言语应该不虚。若如此,谢观星就不得不略微退让一下。既然都是公门中人,当日先动手的可是自己。
    但是谢观星没有搭理那“四哥”,他不喜欢这些豪门的公子们,所以谢观星只是向旁边挪动了一步,随即便将眼光投向了站在一边观看荐书的李老蔫。
    李老蔫心里苦啊!那官凭倒是毫无问题,可那荐书上,非但只字未提他来去的问题,反倒是有如给了他当头一击。因为那上面用朱砂,爽利的写着两行字“只管授徒,保你无事。”可李老蔫知道,那朱砂只有在刑判罪囚时,才会用到。
    若是只有谢观星,李老蔫或许觉得自己会“无事”。因为他看出来了,这孩子原就是个苦出身。可眼下揣摩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还包括这新来的小子?李老蔫可是知道自己真正的本事是什么?这叫“路仁义”的小子,气度不凡,显然是大有来头,把自己那些本事教给他?李老蔫觉得,那个一壶酒,半盏茶,泛舟千里,蓑衣野钓的梦,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非是说刑讯司医官的医术高明,让这“路仁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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