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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官衣刺客-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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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谢观星对此感到有些别扭,可是让下人们跑来跑去,终归有些不妥。至于那两名医官,则被谢观星安置到了客房,好在柳如烟购买的这处宅院闲置居室颇多,否则一下来了这多人手,只怕谢观星还需另置府第。
    与撇给红菱的冷言冷语不同,对于灵仙儿这名妓馆出身的女子,谢观星还是做了一些妥善安排。
    五柳巷海月楼上发生的那一幕,除了安平王单勉,谢观星同样看在了眼里,虽然不能肯定这名女子豁出性命救自己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可谢观星扪心自问,那带着一些敬佩的感激绝对还是有的。并且,其人终究是为了救自己而遭致横祸,那他谢观星总需有个承担。可是这灵仙儿醒转后提出的某个要求,还是让谢观星大感为难。虽然他也清楚明白,一个妓馆头牌,即然瘸了腿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心乱之下口不择言亦在情理之中。可你放着锦衣玉食的安平王府不去,却偏偏想要到我府上做一名侍妾,这如何使得?即便使得,自己又该怎么对柳如烟交待?
    谢观星原本还想婉拒此事,甚至已经做好了说服自己婆姨认这灵仙儿做个义妹的打算,可谁成想,自己终究没有方胜那等的口才,只不过说了两句,便被这安平王一番感天动地的道理彻底断了后路。而安平王让人拟写的行文,很明显是要将此事捅得京都之内人尽皆知,谢观星不怕死,却极怕和人讲道理,真等他想明白,也问明白了这话儿该怎么说,一切都晚了!
    事已如此,那便只能先应下来,或许那安平王说的话有些道理。
    “岂可因你谢观星一人荣辱,寒了天下奇女子的心!横竖先给本王抬回府里去,便是看不过眼,也给本王当做菩萨供起来!”
    哄了一直叫着“姐姐快来”的柳如烟熟睡,谢观星对着明明伤重却一直强忍疼痛闭目不语的那位“菩萨”见过礼数,其后更好言安抚两句,这才招呼方胜红菱等人前往正堂说话。
    听过红菱和两名下人的讲述,再验看了室内财物及正堂里布设的机关,谢观星开始相信,这蓝衣女子红菱没有说慌,来人绝非什么寻常老卒亦或见财起意之辈。
    整个谢府中,虽有翻动的迹象,却只少了那张写满昌余文字的薄片,而从成怀素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则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禁军中根本就没有哪个医官身边的从人,年纪会超过二十五岁。
    自责之余,听闻是红菱吓走了恶徒,谢观星虽心头憋屈,却还是暂时放下了缉捕红菱归案的打算。
    不过就是谢观星真的想要抓捕红菱,也已经没了可能。
    当着方胜的面,红菱将两份官府行文递到了谢观星手中,而其人再看过之后,盛怒之下当即拔刀相向,若非方胜拼命阻拦,只怕这红菱当下就会被谢观星砍掉脑袋。与谢观星的暴怒不同,红菱全然没将谢观星的暴怒放在眼里,其人只是眼若秋水左顾右盼,那模样似是在熟悉自家陈设。若谢观星敢于挥刀上前,红菱便将自己白皙的脖颈亮出,那架势分明再说:“有种你砍!”
    也难怪谢观星恼羞成怒,自己家中出了这等大事,这红菱还用这等手段来消遣自己,其人不但办好了婚配行文,更是在诸子巷理户那里落了户籍。如此看来,除了谢观星本人对此事一无所知,按着涉川律法,红菱已然是他谢观星名正言顺的妻室。这里需要说明一下,不是侍妾,是和柳如烟一样的正妻,而这一点的差别意味着,你若是想休妻,不好意思,按照涉川律令,需婚配后三年。
    这条以往在谢观星看来极具人情味的律条,如今却是被谢观星恨到咬牙切齿。
    当然,若只如此,倒也罢了,不过是等个三年,犯不着拔刀相向,可另一份行文上的内容,却让谢观星彻底绝望,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叫红菱的女子算是赖定自己了。
    这是一份来自监吏司的行文,上面除了盖有监吏司的官印,还盖着刑讯司,总捕衙门,五门督护司,乃至官办制衣坊的大大小小十几道官印,而就在这些红色官印的正中,却是一道巨大的私章,上刻,殿前行走,忠信勇武将军,京都影卫总领王哈儿。
    行文的内容十分简单,大致是说某人偶涉刑案,却能在官府感召之下幡然悔悟,其后协差办案,屡屡建功,此等行止难能可贵,当为天下刑罪弃恶从善之表率,现经三司会查,确无欺瞒妄言,授职刑捕,前往五柳巷以补空缺。
    谢观星在被气晕之前,望向自己的“兄弟”方胜。
    “方兄,我朝律令,女子可能做得捕头?”
    那方胜眼神幽怨,喃喃似自语道:“未曾听闻有女子能做得捕头!”
    就在谢观星略松一口气之时,那方胜又接着说道:“也未曾听闻做不得!”
    三更时分,方胜自寻酒肆宿醉不提,红菱则在谢府中自行安置住处就寝,“旁人”亦阻拦不得。谢观星挂念婆姨,匆忙安置从人之后,也就独自陪在了柳如烟身边,如此一来,整个谢府似是真正安静下来,可是就在谢府后院的一口老井井沿上,却是斜坐着一名女子。
    这女子一身丫鬟打扮,面色枯黄,颧骨突出,满头乱发似很长时间未得梳洗,可是那双在月色下晶莹灵动的双眼,却还是让人觉得,这女子若非日子过得凄苦,太过消瘦,只怕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凝望着井水中晃动的月影,云巧小声说道:“爷爷,云巧偷生至此,原已没了生念,可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入了这贼子的府第,既如此,云巧就先不去陪您了,只待隐忍些时日,云巧便是粉身碎骨,终须让这贼子尝到生离死别的滋味!”
    这世间事,讲得就是个因果循环,如果没有谢观星,或许老君村中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而逃过一劫的云巧,又有怎样的经历,为什么独独对谢观星生出如此忌恨,没人知道。但有一点无需质疑,很多事,说不情缘由,很多人,不可理喻,若你少年平顺,中年安逸,晚年开明,这笑语盈盈之下,天地间何处不见温暖,可若是你身世坎坷命运多舛,且性情还有些乖张,那么终有某日,你会认同一个说法。
    “天道无情!”
    “勿悔”原就是把无情的刀,谢观星却是个有情的人,然而朗朗乾坤之下,能堪破这无情与有情的又能有几人?究竟是这柄无情的刀,终将劈碎这有情岁月?还是这有情岁月,注定锈蚀这柄无情的刀?还请接着观看新卷:道门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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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道门迷踪 第1章  两个第一
    京都五柳巷官衙外,近日格外热闹,虽不敢说人山人海,确也称得上车水马龙。那挑起的轿帘下,敞开的窗扇中,晃动着一个又一个的脑袋。就连沿街店铺的廊道下,也被一大群早早跑来看热闹的百姓堵了个严严实实。
    随着“吱呀”一声,五柳巷官衙的大门再次开启。恍若得了某个信号,官衙前的人群开始向着大门方向涌动,而方才那些在马车便轿中晃动着的脑袋,也仿佛被瞬间拔高数寸,那状况,就如笼舍中的鸡鸭,听到了敲打饭盆的声音。
    五柳巷的官衙内,好似飘出一朵红云,一名英姿飒爽俏丽如花的红衣捕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张甲,胡六,你家总捕大人去了何处?不是让你们跟着的吗?”
    已经做了捕头的红菱多少有些不快。
    “这都第几次了,那个浑人到底想做些什么?放着衙门内的大事小情不管,家中两个带伤的婆姨不顾,怎地就敢一声不吭没了踪影?就是不想见到我红菱,这刑案上的事情总需有个人应承。那方胜每日里跟个傻子似的坐在堂上发呆,他也听之任之,天下哪有他这等的兄弟?”
    许是见被人堵了道,那觉着穿了官衣还是一样被红菱使唤的张甲、胡六二人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
    “看什么看,这都看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看够!若是再不让开,当心拿了你等入刑讯司,告你等个阻差办案!”
    人群中立时传来一阵哄笑之声,这多人,若是都进了刑讯司,只怕那影卫总领王哈儿,也需爬上房顶,美美的呆上几天!
    “主哦捕头大人,要不要我们也去敲一下那锣?”
    “敲个屁,你还嫌人来得不多!”
    两名医官的治疗,让灵仙儿的伤势恢复的极快,不过二十余日,就能够扶杖下地行走,只是那条被伤到的左腿,当真是瘸了。至于柳如烟,却是出乎众人的预料,虽说在两名医官的悉心照料之下,其人面色开始变得红润,原本瘦弱的身躯也变得有些丰盈,可不知是怎地,那痴傻的状况,却一点都不见好转。
    束手无策之下,两名医官寻来了京都最有名的医馆主事安从善,其人在看过柳如烟病情后,却是摇头而去,临至门口,方抛下了一句谁也听不明白的话语。
    “你这婆姨,中了奇毒,虽不致命,天下却只有一人可医,只是此人,寻也无用!”
    三日后,安从善于医馆寝室暴毙,据辖区推官捕头所言,当是死于中风,只是其人死前,却曾有下人听闻,那寝室内传出一阵诡异的铃声。
    对于柳如烟所中奇毒,谢观星确也想尽办法,便是刘公祠前的蒲团,也几乎要被其人跪穿,也许正是因为谢观星心诚所至,倒是从伏济那里得来一个方子。
    以淘米水熬煮虎皮藤汁液,日服两次,再于足底放血。
    谢观星病急乱投医,斗胆一试,果然有效,柳如烟渐渐恢复了一些神智,只是询问之下,谢观星却发觉,,自己的婆姨,对以往发生过的事,当真是一件也记不起来。
    谢观星再访伏济,却被其人气得半死,这伏济事后倒是讲得明白,此法原就是以毒攻毒,当会出现此种状况,那前事忘了便忘了,得了机会,重来一遍就是。
    愤恨之下,谢观星只得回府“重来”,个中“辛苦”当真难以言表,好在柳如烟对自己的亲爹尚存有一些印象,好歹算是在其人劝说之下,勉强认回了自己的夫君。
    不过,新的麻烦接踵而来,那突然冒出来的一妻一妾,自然让“初为人妇”的柳如烟大为不满,谢府中难免一阵鸡飞狗跳,那红菱性急,自是针锋相对,其后更因佩服灵仙儿当日坠楼之举而与其人打的火热。这样一来,谢府中便形成两股驳杂势力,一股以谢观星柳如烟为首,兵无一人,将无一个,却好歹是主家,另一股却是以挥金如土之红菱,极善拢络之灵仙儿为首,统领着府中各色仆役和那些终日守在谢府门外,想看看涉川第一女捕头,青楼第一奇女子长什么模样的广大民众。
    呆在府内心烦,回到官衙看着红菱和那个终日欲哭无泪的方胜更烦,久烦之下,谢观星想起了一个人,有些事,或许到了该做个了结的时侯!
    薄雾笼罩的落仙湖边,拖着一条木足的老君村理户张福或者说是随军从事韩大人等得有些心焦,那些平日里总能让自己微微有些心醉的水草味道,今天好像也没了作用,而这一切的起因,或许只是因为那个本该早早等在江边的渔户老孙头,到了这会还没见到踪影。
    有些事来得太快,张福确实没能想到,他原本以为,总会有些人惦记自己的好处与声名,上赶着前来攀交,可是这“长”时日过去,居然连一个像样的人物也没能见到。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毕竟自己是在这军营之中,可最令张福感到不快的是,那些原本见到自己还客客气气的禁军将领,近日不知是怎得了,都换上了一副冰冷面孔。
    自认为洞察人心的张福隐隐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他决定加快新作《军心录》的书写进度,唯有将此书的初卷完成并传播出去,自己的性命才能再次得到保证。
    一叶小舟,渐渐在薄雾中现出轮廓,立身于木制码头上的张福心头猛地一喜,暗道一声“来了”赶忙向前又挪了两步。
    可是随着那小舟的靠近,张福看清了那撑船之人。
    微微一怔,张福的脚有了向后移动的迹象,只是那木足方被其人抬起,就又缓缓放了回去。
    看着那名撑船的汉子,张福开口问道:“你是何人?老孙头呢?”
    船是往日那条船,这一点,张福看得清楚,可是这撑船的渔户却不是老孙头,他张福不能不问。
    撑船的汉子似没有听清张福的问话,只将手中船篙向着船侧水底一撑,小舟当即侧横,稳稳靠上了码头。
    “我在问你,老孙头呢?”张福应该是看清了这汉子的撑船动作,紧蹙着的眼眉微微有了一些松动,但是其人还是加重了语气,再次问道。
    张福凶巴巴的语气,显然是将这面色黝黑的年轻汉子吓了一条,其人身躯一抖,似是想要躬身施礼,可他毕竟是在船上,手中又拿了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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