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衣刺客-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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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两声,似有什么人将口中的茶水喷出。而这动静,更让谢观星相信。刘公祠内,似塑像腹内这样的空间,绝对不止一处。
在挨了伯升一顿臭骂之后,谢观星拽住柳如烟的手出了密室,当然,这骂不能白骂,那柄长刀和那套颜色怪异的衣物已经落入了谢观星手中。
与谢观星相比,心思细腻的柳如烟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妥,可究竟是哪里不妥,她也想不明白,柳如烟并不喜欢那把钢刀,一把正正经经的官刀岂非更好?不过既是谢观星喜欢,柳如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其人抱着自己的包袱,紧紧跟在谢观星身后,方才因为心慌,未曾将那套密室内的衣物塞入包袱之内,现下出了刘公祠,柳如烟倒是想起了此事,衣服这种东西,还是放在包袱中好一些,堂堂总捕,总需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可是当柳如烟望向谢观星手中胡乱提着的那套衣物,其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观星,你快看了那套衣服,怎地一出来,这颜色就变了?”
谢观星听闻此言连忙松开拉着柳如烟的手,扯起衣物的一角仔细观瞧,这一看之下,就是谢观星也觉得无比怪异,这衣物在密室内颜色惨白中略带微黄,可此刻却是朱红颜色。看到此种情景,谢观星招唤柳如烟在祠堂内稍作等待,自己则带着那两件物什重返密室之内。
又是一顿没头没脑的臭骂,让原本想将这两件奇异之物归还的谢观星悻悻而归。
宝贝又如何?既然人家硬要给,哪有不要的道理!
如果只是为了自己,谢观星对名利看得很轻,更不像方胜认为的那样,是个极度贪财之人。可正因为这一点,在谢观星的心中,并不觉得世人眼中的宝物和那些伯升送给自己的香烛有多大不同,既然伯升愿给,自己也想要,收了也就收了!可谢观星不知道,这也就是他,若换上个人,这种行径,往往意味着堕落的开始。
带着心中的狂喜,谢观星将那件衣物塞给了柳如烟,他对这件可以变色的衣物,丝毫也不感兴趣,只是这把刀,他却是从心底喜欢。
看到谢观星开心的样子,柳如烟也觉得轻松了许多,可走着走着,有一件事情让柳如烟感到有些奇怪。
“为什么是两声?”一个人可以连吐两口吗?
也许是不想影响谢观星此刻难得的快意,柳如烟没有开口询问此事,她选择了沉默,对她而言,只要谢观星的脸上能重现笑意,那么旁的事情,并不重要。
(第三卷完,新卷即将开始,第四卷“缘起噬仙铃”明日开更,感谢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观星铭感五内,唯有将新章节写好,方对得起一众兄弟。文的点击不高,可能和在下近段时间更新不勤有关,观星亦很无奈,一来工作有了调整,二来老爷子被查出淋巴瘤,但是诸位兄弟应该能看到,观星仍在坚持。今日写得少了些,不过,理户张福会死,但是会穿插到下一卷中,因为要是将迁坟,红菱,杀张福连的太紧,逻辑上不大合理。见谅,本章已然兴尽,再硬往下凑太过别扭,同时也不利于新卷的开展,所以请稍待一日,也让观星腾出一夜,去会会朋友。另烦请读者多提宝贵意见,观星急于提升写作能力。)
卷四 缘起噬仙铃 第1章 多少有些诡异
谢观星的爹娘到底是什么人?没人清楚。在谢观星的印象中唯一残留的,也就只剩下那座荒废石桥下的两个小土丘。至于自己的爹娘因何会同时死在这种地方,谢观星一直不愿去多想,也许他等得就是今日,或许那些尸骨能告诉谢观星父母的真正死因。
听闻谢观星今日要迁坟,方胜并不感到意外,城外的乱藏岗任谁也看不过眼,但有银两,将自己爹娘的坟迁入城中官家墓所,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真到了地方,方胜却是一阵心惊,永宁河这等的地方,谢观星怎会将父母葬在此处?这要是被人捅了上去,难免会多出一些是非。
方胜暗自庆幸,自己今日带来的都是衙门中的老人手,小武自不用说,那李敢、杨波、雷杰也都知根知底,几个负责挖掘坟冢收揽尸骨的百姓,又是谢观星自家店铺中的活计,只要手脚麻利一些,应该生不出什么事情。
安置李敢和杨波在河堤上以官差办案的借口拦住往来行人,方胜招呼剩下的人赶紧动手。这等事情,谢观星如何知道分寸,左右还需他方胜负责张罗。
看着跑前跑后的方胜,谢观星心中一阵感动,他当真没有去想那么多,若是依着自己的想法直接将棺木拉来此处,只怕周围早就聚满了人。
不过即便是方胜早早就安排人将棺木送往了城内的官家墓所,可几名官家的公人在河边挖掘还是吸引了一些行人的注意,可是当这些百姓见到被挖出来的只是一些骨骸,当下便失去了兴趣。如今的涉川,几乎天天都有人死,谁会去在意一些被搁置了许多年的骨头。
随着百姓渐渐散去,十余个晃来晃去就是不肯离开的“路人”,引起了负责守护在河堤边的李敢杨波二人注意。可是在仔细看了两眼之后,即便是李敢和杨波也懒得去搭理这些人。自从前些日子刘半山逃脱,总捕大人的宅院附近还有官衙周围就多出了一些看上去形迹可疑的生面孔,这些人有的可能是影卫,有的则带有军伍中人的味道,反正哪一个五柳巷的公人也惹不起,倒是管他们作甚?
有趣的是,这些停在远处注意河边动静的“路人”之间,好像不那么对付,只看了一会,两帮人就因为争抢一处高点的位置打了起来。这打着打着,李敢和杨波二人就看出了一些门道,若是一对一,那些行止应该是影卫的青壮明显占据优势,可要是一起上,那些影卫当落了下风。这一古怪现象,顿时让李敢和杨波二人来了兴趣,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与河堤这边打的的热火朝天相比,石桥下就有些压抑,谢观星爹娘的尸骨已被从人从泥土中挖出仔细加以收敛,而对于尸骨的查验,则由方胜亲自动手。此等事,谢观星原想亲历亲为,但每每取过挖掘之人递过的枯骨,谢观星的眼中便涌出阵阵泪水,双手亦会抖个不停。方胜见状,心中不忍,这才将此事接了过去。
验查结果,即使是见惯了尸骨的方胜也吃了一惊,仅仅看那些从骨骸周围清理出来的随身挂件及饰物,这谢观星的父母定然不是寻常人等,那些挂件饰物雕工精美,质地不俗,绝非普通百姓能够拥有之物,可熟知涉川历代典故的方胜,却从未听闻有什么像样的人物不是死在宣华门,而是因为某种缘故,夫妻二人同时横死在永宁河边。更让方胜感到困惑的是,谢观星的父亲应是死于箭伤,骨骸上残留的箭簇证明了这一点。谢观星母亲,骨骸上虽说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细心的方胜还是从骨骸中的一柄锈蚀短刃以及周围泥土的颜色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谢兄,若依着为兄我看,你的母亲应该是自尽,那短刃不足四寸,刃柄为玉制,当是女子用来防身的物件,再看周围泥土积色和刃柄所在位置,伤患当在心口。为兄查验过那些锈蚀得物品,确有刀鞘残留痕迹,若是旁人动手,无需留下刀鞘。”
谢观星身形微晃,身侧的柳如烟见状赶紧上前想要搀扶,不想谢观星却推开柳如烟的手,对着方胜深施一礼。可是谢观星连连张口,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柳如烟心知自己丈夫现在必是心痛无比,已然难以言语,只得跟随谢观星欠身施礼后说道:“如烟代夫君谢过方大人,方大人厚意,我夫妇无以为报,待此番事了,还请方大人明日到府上一聚,容如烟置办上一些酒菜,略表寸心。”
方胜听闻柳如烟这般言语,倒是颇为受用,此番虽未升官,确也得了不少实惠,尤以沿街走马这一条,更是让喜欢招摇的方胜欣喜若狂,也许影卫和总捕当中,这一条算不了什么,可是做为一个推官,却是这百多年来的独一份,自当私下庆贺一番。自己在京都没有像样的宅院,去谢观星哪里,正好和了方胜的心意。
谢观星被悲痛困扰,自然没能想到柳如烟这般安排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可话又说回来了,原本还有两日那老者才会前来,就是柳如烟明日在家中设宴,又能出多大事情?
日近午时,尸骨的收敛告一段落,从人已开始填埋挖出的土坑,而谢观星此时已从悲痛中醒转,此刻正仔细辨别着自己父母遗物中的两件物什。
许是沾染了泥土,这两件物什刚出土时,众人并未留意,可是当柳如烟清理掉上面的泥土之后,谢观星却发现,这两件东西,自己认得,并且类似的物件,在被那老者拿走的铁尺上面,也挂着一件。
谢观星倒是不知道这铃铛有什么来历,可是除了颜色不同,这两串铃铛几乎和自己挂在铁尺上的那串鬼面铃铛一摸一样,天下哪有这等巧合之事?
谢观星抬头望向了方胜,方胜也被这两件物什搞得一头雾水,任谁见过这红白黑三色铃铛都会认定其中必有牵连,更何况身为公人的谢观星和方胜。
看着谢观星的双眼,方胜要过了谢观星掌中的两串铃铛。
“你先忙自己的事情,好生将养身体,若是信得过兄弟我,这两串铃铛且先放在我处,我去寻司里的退老官员问上一问,那些老头儿见多识广,没准会识得此物的来历!”
谢观星闻言连忙道谢,自己生性不善与人交往,交结自然比不了方胜。若方胜能替自己去打听一二,总强过自己沿街去问。方胜没想到谢观星会答应的如此痛快,这等事情,无异于谢观星的家事,谢观星能将此事交与自己去办,那这兄弟二字便落到了实处,方胜怎么能不暗自欣喜。可方胜也许忘了当日自己在老君村外的那些想法。当然这也怪不得方胜,既然落了好处,得了实惠,方胜自然将那时的状况丢到了九霄云外,如果说,方胜好了伤疤忘了疼,倒不如说方胜给自己的见识中又增加了一条,一个人有多大本事不重要,有什么心性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背后的靠山有多大。经过老君村一案和今日见到的那些谢观星爹娘的遗物,方胜已经坚信不移,这谢观星身后的靠山,绝对不会比落侠山低下多少。
京都城内的官家墓所,方胜早已派人前去打点,故而不过两三个时辰,谢观星一行就将两副上好棺木入土为安。
碑石等物,谢观星数年前就已找人刻好,此刻业已安置妥当。一番香火祭拜之后,眼见日渐西沉,谢观星不便让众人回去太晚,只得恋恋不舍的招呼众人离开墓所,前往五柳巷的海月楼用饭。
时间或许真可以消磨掉很多东西。尽管知道了自己父母的死因,谢观星的心头除了悲伤却没有产生多少想要去寻仇的欲望,这一点,即便是谢观星自己也感到有些惊奇。不过谢观星也不是仅仅将自己父母入土为安便做了事。那枚锈蚀的箭簇与玉制手柄还是被其人从爹娘遗物中挑了出来。即便自己没了寻仇的欲望,可这一切到底因何而起,总需查上一查,若事出有因且天理难容,谢观星无论如何,也需为自己的爹娘讨回一个公道。
既然忙碌了一天,众人又都水米未进,谢观星夫妇总不好由着众人自行离去,几番推托之后,众人扭不过谢观星夫妇的盛情,一起前往无柳巷的海月楼用饭。
第一次在如此体面的地方宴请一众兄弟,谢观星多少有些找不到北,好在方胜见多识广,饭菜也要的十分“体贴”,若非如此,谢观星夫妇还真就不知道这请客上的门道,如果点错了饭菜,仅仅一个“凌山醉鸡”就能花掉谢观星身上剩下的所有银钱。原本还在为自己爹娘惨死而暗暗伤悲的谢观星在知道了一些饭菜的价钱后,不由的从悲痛中幡然醒转,难得的生出一阵暗骂,不过区区一个海月楼,一餐像样点的饭菜便抵得上寻常百姓一年的生计奔波,若是换了仁厚街,安仁璋乐二坊,那里的饭菜又该贵到何种地步?
卷四 缘起噬仙铃 第2章 嚣张的军爷
就在方胜等人推杯子换盏、谢观星强颜欢笑、柳如烟极度担心自己的荷包时,隔壁的雅间内,醉醺醺走出了一位军中百人尉。依着涉川的军制,百人尉并非只能统御百人,有军功者,最多可以统御九百余人。由于本朝不设千人尉,百人尉以上皆为军中将领。但可笑的是,很多军中的低级将领,比如五龙参将,真正所辖尚不及一名资深百人尉。至于像王哈儿头上的忠信勇武将军,那更是只增俸禄,不涉军务的闲职。
看这百人尉胸前皮甲上代表军功的刺花,此人应是军中百人尉中的老人,只是军功积累到如此地步,却还只是个百人尉,这倒是并不多见。
其人许是酒喝的有些多�